?([輪回界])
像是一個冗長的夢,陷入無窮無盡的棉花中,很溫暖,讓人不愿意睜開眼睛。
“白薇,我們是朋友嗎?”
“這個...這個是當然的啦!”
“那就這樣說定了,以后你可不許哭,不喜歡的東西,就不要了吧,不想承受的情感,就由我替你分擔吧?!?br/>
夢境的最后,是鋪天蓋地的冰川,鮮血、火焰、靈魂都被冰封在最底層,像是寂靜的絕望彌漫。仿佛感到憤怒,并不是為了這駭人的屠殺,而是...與錄相對應的、睥睨一切的最終言靈。
到底...是誰呢?
子言睜開眼,試著舒展一下身體,但是大腦一片混沌,根本就起不來,她望著雪白的天花板,用力咬牙撐起身子,但還是失敗了,白沐很不情愿地哼了一聲,身體盤了起來,慢悠悠地翻了個身,把被子拱起一個小山丘。如果眼力好一點,就會發(fā)現(xiàn)這條幼龍身上并沒有逆鱗,與主人簽訂血契的魂獸,主人就是它們的逆鱗。
背上的綿綢像是黏稠在一起,有些堅硬的砂質,很不舒服,她用手在那里捏了一把,攤在手上的是一團黑色的小石子似的東西,子言用力一掐,黑色物質變成粉末,核心物質呈現(xiàn)出紅色。
“這是...血!”她突然想起自己發(fā)生了什么事,猛打一個激靈坐起來,亞伯趴在床邊,頭枕在被子上。放在他身邊的袋子里裝滿破碎的蛋殼,很顯然是由他清理出來的。亞伯聽到聲音抬起頭,淡淡的眼圈依舊。
子言所佩戴的澄水晶擁有鎮(zhèn)壓血脈的力量,冥加根本無法發(fā)揮自己的力量,但這樣就難住她那就不配被稱為海之邪龍了,她將下子言的虛無體質做出一點點的調整,讓她的虛無發(fā)揮了除無視限制之外的能力,那就是吞噬。
吞噬他人的靈力為己用,真正的發(fā)揮要看子言的魂力水平。
女孩突然發(fā)現(xiàn)睡衣的一端已經松松垮垮地搭在一邊,紅著臉把它系好,小小聲說道:“謝謝你啦...”
亞伯聳聳肩,突然彎下腰把她抱起來,女孩身體一顫,兩腿不自然地夾在一起:“你...你想干什么?”
她畢竟還是個雛,對于其他人的接觸有一定的抵觸心理,但對方是亞伯,這種抵觸便難以表現(xiàn)出來,只能自己忍著。
“澄水晶會壓制你的血脈力量,你才剛剛完成羽化,身體被壓制到極限了,不要亂動,不然會帶來終身的損傷!”亞伯嚴肅地說。
“那...那你想帶我去哪?”女孩咬著嘴唇問,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起的身子顯得更加無助。
“你現(xiàn)在動不了,不過今天可是伊萊克特訓的日子,難不成你想穿著這身衣服過去???”亞伯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可是...這樣的話...”女孩臉紅了。
“淺上汐舞已經回來了,暫時被安排住在校門附近的一間房子里?!?br/>
“咦?”女孩呆滯了一瞬,然后閉上眼,朝他展顏一笑,“嗯,好的?!?br/>
亞伯用自己的風衣包住她,然后迅速沖出去,疑問始終環(huán)繞心頭,無法消散,天使血脈一般都只能羽化為單一顏色的翅膀,大都是干擾系或輔助系職業(yè),上古天使族極少有戰(zhàn)斗系的存在,但也不是沒有,而且,還很強。
比如說,熾天使。
那子言這次羽化的,究竟是什么?難道真是受到冥加影響突變的血脈嗎?
([雪月帝國領域?白帝城])
高達十幾米的城墻上,凸出無數根尖銳的石刺,往日的居民都被釘在上面,將半面墻壁都染成紅色,血液深深地滲透進石料中。雪月帝國的秘法很強大,但相對的,吟唱時間也是一般言靈的兩倍到三倍,完全不是以瞬殺敵人而聞名的魘的對手。
所有的房屋被扭曲成蘑菇般的形狀,天空中的色彩像是極地的華光,絢麗而耀眼。
地面盛開著紅色的花朵,蠶食著賴以為生的土地。[毀滅者]坐在鐘塔上,看著被烈火焚毀的城市,露出一絲微笑,他的嘴角豁然裂開,一直延伸到耳際,尖利的牙齒寒芒閃爍,像是惡魔的詛咒。
[破壞者]處決掉最后兩個囚徒,悄悄走到他身邊:“沒有發(fā)現(xiàn),也不在這里?!?br/>
“我知道,害我們忙活了這么久,竟然在亞蘭蒂斯學院里!”[毀滅者]望向遠方,平原上煙塵滾滾,兩架星辰機械獸正在飛速趕來,僅是普通的奇行類機械獸,而非終端機械。
“這么囂張?”[破壞者]皺眉,想要出手毀掉它們,卻被[毀滅者]攔住了。
“別急著動手,我感覺這里面有我的同類,沒錯,等級應該是[見]?!彼淖旖枪蠢粘鲆荒ㄐθ荩梢韵胂?,眼罩下的雙瞳閃爍著無比興奮的光芒。
兩架星辰機械獸停在城門前,打開艙門,一股刺鼻的焦灼味道傳來,駕駛座上鋪著一層隔熱油紙,通過它,看到附著在上面的脂肪顆粒吱吱地冒著油花,兩道身影迅速脫身出來,耀眼的紅色曼陀羅華在平原上綻放。
[毀滅者]微笑著摘下眼罩,金色的四目瞳對上另一人的眼睛,那道延伸到嘴角的裂縫迅速閉合,“我可不想傷害你,畢竟咱們都是朋友啊,是嗎,玄千羽?”
玄千羽全身一顫,冷冷說道:“沒想到啊,竟然原來真的是你,奎。跟我走吧,星辰的主力軍隊正在趕來你就算再強大,也不能同時與兩大審判者對抗吧?只要你愿意,在亞蘭蒂斯海域找到一個容身之所并不難。”
奎像是聽見什么笑話一樣,仰頭大笑起來,他揮手讓[破壞者]退下,道:“你一定很奇怪吧,為什么我能夠選擇成為魘,來拒絕業(yè)魔化,我想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了吧。”
“嗯,人魚族的分支,擅自解開封印的罔零一族,按道理你應該先成為魘的,為什么會成為業(yè)魔?”玄千羽越說越激動,地面像癌變般凸起,表面如同琥珀般光滑。
“所有的魚龍都一樣,注定經受兩種不同的選擇,業(yè)魔的能力會強制你害死最親的人,在希望得到解脫的時候,讓你擺脫業(yè)魔的身份,成為魘,它的能力,卻是要求你做出害死家人的選擇,這才是真正的詛咒...我們來自大海,卻無法回到曾經的故土,這種煎熬,又豈是你這樣的族人可以理解的!”奎咬著牙說道,眼里涌出無限的悲傷和憤怒。
業(yè)魔的形成玄千羽很清楚,一切問題,都是來自于人心。
人所擁有的思考能力,絕不是因為大腦皮層神經元的分析,一個人的性格、創(chuàng)意都不能以簡單的生物構造進行解釋,這些東西,都來自于靈魂。每個人的靈魂都存在善惡兩面,人性本惡,卻能夠依靠愧疚來維持理性。也就是所謂的,罪與贖。
但沒有人會想到,靈魂就是自身力量的主宰者,如果你看清了這個世界罪惡的本質,徹底改變自己對善惡的評價,為了贖罪而去犯罪,[源]會在剎那間混亂崩潰,你所擁有的靈力也會變得極劇混亂,對周圍的一切產生影響,這就是業(yè)魔。
“罔零一族是被人蠱惑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人心險惡,早點回去也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了,為什么你們還要留在這里?”玄千羽朝他*過去,庭燎盯著虎視眈眈的[破壞者],隨時做好戰(zhàn)斗的準備。
“你知道為什么魚龍是最容易業(yè)魔化的物種嗎?亞蘭蒂斯學院的亡魂你都看到了吧,他們并不是因為魘的力量而死,而是因為業(yè)魔的扭曲能力。魚龍一旦離開了大海,就再也回不去了,并不是什么族內規(guī)定,而是因為我們身體中存在的那個禁制,只要回到海族的領域,就會招來整片海域靈力的聯(lián)合剿殺。
“真正讓我們痛苦的,不是被這個社會所折磨,而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思念和悔恨,你從未經歷過這樣的痛苦,卻希望別人說自己理解那種感受!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奎朝著曾經的摯友大吼出來,罪惡的源頭卻是另外一種罪惡。被神拋棄的生命展現(xiàn)自己的猙獰面目,內心的恐懼和驚怒則被人忽略。
良久,奎才平息了自己的心情,亞伯和庭燎都從短暫的驚懼中醒過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思慮。
“這個世界已經如此腐朽,所有的孩子從小就被劃分為四類:有用的、無用的、可以利用的和難以利用的,三大帝國依靠自己強大的武力對國家進行強制鎮(zhèn)壓,照此發(fā)展,出現(xiàn)業(yè)魔化的人的數量會急劇增加。末日來臨之前,我們必須做出選擇。
“既然創(chuàng)世神棄我們于不顧,那我們就殺了她,奪取她的能力,來建立屬于我們的烏托邦!為了那些被這個世界迫害的孩子,我們必須這么做!”
奎朝玄千羽伸出手,笑道:“你也有自己希望保護的人,所以,你不會拒絕的,對嗎,破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