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喜平看過這方面的新聞,別看那些山溝溝里的人,平時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爭吵個不休,可看管起被拐賣過去的姑娘,那可是會抱團一致對外的,到了那里,就等于是進了牢籠,想要從這個牢籠里跑出來,比登天都難。
所以,必須得現(xiàn)在就逃。
夏喜平打量了一下四周,整個車后廂都被油布蒙得嚴嚴實實的,不過車后面,有一小塊油布不時被風撩起,夏喜平判斷,后面應該是被拉鎖拉起來的,估計是怕拉的太嚴實了里面太悶,所以沒有一拉到底。
而沒有拉到底的拉鎖,很容易被扯開。
所以,如果她要逃,這里是唯一的路。
只要她把捆著她腿的繩子解開,她就能跳車逃跑。
雖然逃跑成功的機率不是百分百,可總比在這兒坐以待斃強。
可問題是,怎么把捆著她胳膊和腿的繩子解開?
夏喜平往老太婆那邊瞄了一眼,雖然看不大清,可還是能辨別出老太婆這會兒正靠在油布上一動不動,應該是睡著了。
她費力地扭動著雙手,然后摸到了一截繩頭。
如果捆著她的繩子是個活結的話,只要她一拉這個繩頭,她很快就能給自己解綁。
可萬一打的是死結。。。。
不管是什么結,她都必須行動起來。
夏喜平一咬牙,試著扯了下那截繩頭,卻沒有扯動,她心里頓時就是一涼,不過卻沒有死心,又用了點力,繩頭稍稍動了動,她心里一喜,再用力,兩手交替著,終于一點點的,繩子被扯開了。
她是幸運的,打的是個活結。
扯開了繩子的一頭,捆著她的繩子就有了松動,強忍著疼痛,她上下左右地扭動著手腕,慢慢的,繩子越來越松,最終她的兩雙手成功地從捆著的繩子里掙脫了出來。
雙手得到了自由,她趕緊把塞著嘴的布團拿了出來,然后又把捆著她腳腕的繩子給解開了。
做這一切的時候,她盡量不弄出大的聲響,再加上老太婆睡的沉,所以沒有驚醒老太婆。
夏喜平貓著腰,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挪到了車的最后面,然后雙手扯著拉鎖的兩邊,小心地往兩邊扯開。
縫隙越扯越大,已經(jīng)足夠夏喜平從這里跳下去。
夏喜平觀察著外面的地形,拖拉機應該是行駛在一條鄉(xiāng)間的小路上,通過微薄的月光,能看到路兩邊都是齊腰高的玉米棵子。
再往東,黑黝黝的,估計是一片樹林。
一會兒跳下去了,就往樹林子里跑,樹林子里好藏人。
正在這時,拖拉機猛的顛了一下,夏喜平控制不住的往旁邊趔趄了幾步,竟然一下子踩到了老太婆的腳上面。
老太婆被踩醒了,睜眼一看,見夏喜平扒著油布站在那兒,看樣子,竟然是要逃跑,她伸手就去抓夏喜平。
不過不等她抓到夏喜平,夏喜平就先發(fā)制人的往她臉上來了一拳,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打中了哪兒,反正老太婆殺獵般嚎叫了起來。
夏喜平趁機扒開油布跳了下去,腳剛一著地,便沒頭沒腦的鉆到了玉米地里。
玉米棵子唰啦唰啦地響著,劃得她胳膊生疼,她已經(jīng)是什么都顧不上了,只是拼命地往前跑著,身后,能聽到一個男人的喝斥聲,還有老太婆破了音的喊叫聲。
夏喜平已經(jīng)全都顧不得了,只是一門心思的往前跑。
在玉米地里跑動,動靜太大,根本就甩不掉男人,她必須得趕緊跑到小樹林里去。
到了小樹林里,即使她被那男人追上了,她也能跟那男人拼上一拼。
必竟一個人總比兩個人好對付。
大約五六分鐘后,夏喜平跑進了小樹林,看到旁邊好象有一堆木柴,她趕緊跑了過去,隨手抽出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棍子握在了手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卻是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剛才跑過來的方向。
男人很快追了過來,手里還拿著個手電筒。
夏喜平屏住了呼吸,男人拿著手電筒,手電筒光四下掃著,很快就到了她藏身的地方。
不等男人先看到她,夏喜平已掄起木棍,朝著男人的頭就砸了下去,砸一下怕不起作用,連著砸了兩下。
男人在明,夏喜平在暗,再加上男人沒有防備,被夏喜平砸個正著。
夏喜平這兩棍,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帶著一股兇悍勁,男人被打得唉喲了一聲,手電筒一扔,雙手便捂住了頭。
在手電筒掉地上的一瞬間,夏喜平看到有血從男人的手指縫里滲了出來。
夏喜平丟下木棍,又沒命的朝前跑了起來,一邊跑一邊留意著后面的動靜,生怕男人追上來。
以那男人的塊頭,她搞個突然襲擊還能有些勝算,如果被男人抓住,那她可就沒有一點勝算了。
不過這次,好象男人沒有追上來。
估計是被她打得狠了。
雖然男人沒有追上來,可夏喜平不敢停下來,一直拼了命的往前跑,跑著跑著,聽到了狗叫聲,前面應該是個村子。
可她不敢往村子里跑,誰知道村子里的人是敵還是友。
萬一老太婆就是想把她賣到這個村子里來,她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嗎?
人生地不熟的,這會兒她誰也不會相信。
夏喜平身子一轉(zhuǎn),又往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有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動了,兩腿一軟,撲通一聲,一頭栽到了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她早已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兒了,只知道周圍靜悄悄的,有風從樹梢掠過,葉子跟著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身體已經(jīng)疲乏到了極點,神經(jīng)卻還是繃得緊緊的,尤其是耳朵,前所未有的警醒,只要周圍稍有異響,就會驚弓之鳥一般猛抬起頭。
躺了一會兒,沒見有任何人追過來。
可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強撐著爬起來,然后踉踉蹌蹌的往樹林邊跑去,然后一頭扎到了玉米地里。
這一夜,她就是在玉米地里熬過去的。
整個人又累又乏,可她哪里敢睡,就這么睜著眼熬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