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槍匆匆跑回研究所的大門口,便看到姜徹半蹲在地上檢查著倒在地上的尸體。
大片大片的血跡染盡了附近的地面,更顯得站在中間的姜徹冷酷且危險,再配上他平淡無波的冷漠神色,眼前的慘象他早已見慣。很少有人敢鼓起勇氣走向他,正因為如此,他也總是孤傲的。
將這一片宛若煉獄般凄慘的景色盡收眼底后,時凈只是因為心中泛起的細微波動而皺了一下眉頭,便若無其事地踏了過去。腳底踏過那顏色特殊的液體泛出濕潤的響聲,單是想象一下就覺得非常不舒服,她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走到了姜徹的身邊,確認他沒受多余的傷后只感覺到了安心。
人都是自私的。
表現(xiàn)得再大無畏的人內(nèi)心深處,總會有那么微小的地方存在著一己私|欲,所有人的行動都是憑靠著某種欲|望而引發(fā)動力來執(zhí)行的,沒什么可例外的。
以前姜徹用這句話來嘲諷她那天真的善良時,時凈還在心里各種吐槽對方在那講歪理,結果在長時間的耳濡目染之下卻不得不承認,她已經(jīng)認同了這句話。
放到曾經(jīng),她早就因為胸口中充斥進各種各樣強烈的感情而當場炸掉了吧。
“怎么樣?”見姜徹重新站起來后,時凈將注意力集中過來。
“沒什么特別的,預料之中,這種程度的身手不過是被隨手丟掉的雜魚?!苯獜貙⒁淮€匙丟到了時凈手里,然后用腳尖示意了一下另一邊倒下的男人,“他身上找到的?!?br/>
我只對鎖頭感興趣,給我鑰匙干什么啊……
接過鑰匙后在心中默默吐槽兩句,時凈還是觀察起來。對鎖頭研究得不少,自然也能從鑰匙上看出點蛛絲馬跡。看上去并不是普通樣式,大概是特質鎖頭專用??墒沁@一串鑰匙少說又四五十把,設計和樣式都是統(tǒng)一的,絕對不會是非常重要物品的房間。
“估計是這棟建筑大部分普通房間的鑰匙吧,設計挺特殊的,不過要捅開沒什么多大難度。”簡單做了確認后,時凈性質怏怏地拎著其中一把鑰匙甩了兩下,發(fā)出嘩啦嘩啦地聲響,“要上去看看嗎?”
“不用,丟回去吧。”姜徹卻沒多思考便做了決定,“現(xiàn)在沒空去管那些會交給這幫雜魚運送的無聊東西,重要的是下面的?!?br/>
“下面的……啊,a說的那個不明生命體?”時凈眨了兩下眼睛,“說實話,瘋子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玩意?不是人又不是感染者……怎么想怎么恐怖好么?!?br/>
“不能確定,但那確實是管理層組織這次探索的最終目的。”姜徹不著痕跡地皺緊眉頭,“最開始只是在周圍消滅不知原因聚集過來的感染者,稍微安定下來后就選了幾個人直接到地下層去了,而且是帶著鑰匙開的。”
“果然是有鑰匙的啊,怪不得我開的時候上面一點傷痕都沒有,還在想你們到底是怎么進去的呢?!闭f到這里,時凈肚子里又生出了點火氣,“既然有鑰匙,你們被關進去后竟然沒被放出來?咱們隊其他人也不可能同意的吧?”
“拿著鑰匙的z組的人,原本一起進去的也有兩個z組,不過在大門被關上后遭受了大量感染者襲擊后就沒影了,至于鑰匙……”姜徹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從衣兜里拎出一個鑰匙環(huán),上面掛著四把造型各異的鑰匙,“直接被一起丟在了里面,回去后只要說在戰(zhàn)斗的時候掉了就可以?!?br/>
鑰匙弄丟了,提前做好備用的無論扔掉多少都沒什么損失,但是若是借這個機會除掉暗中跟他們作對的對手又不用背黑鍋,還真是好算計。
“不過他們不是要回收里面那個不明生命體嗎?把你們連帶著鑰匙一起丟進去了,這一趟豈不是白忙了?”時凈可不認為他們會做無用功。
“剛剛不是說了,里面的感染者數(shù)量出奇的多,能不能安全闖進去還另說,所以才做了另一手決定的。管理組上層的人行事向來小心,這邊聚集的感染者數(shù)量又多得離譜,選擇了保守的一條路不是不可能……他們也確實成功地把礙事的家伙一網(wǎng)打進了,哼,一般情況下的話?!闭f到最后,姜徹輕哼一聲,視線掃向時凈,“那些老狐貍做夢都不會想到會蹦出你這么個小鬼來?!?br/>
“切,是是是,您老神機妙算~從老早開始就不允許我暴露身份,就是為了這一天是吧?”時凈撇撇嘴,習慣性地回了兩句,心中卻沒多少不滿。
原本一直覺得是自身的能力太差沒有達到姜徹的標準才不允許她光明正大地跟著去參加工作,心中怨念也不是一兩天了。直到這次才在心中無限慶幸——幸虧她的存在不被人知曉,不然也不能迅速就能從安全區(qū)跑出來救人。
姜徹一定是早就摸透了她的性格,知道在聽說了這件事后絕對坐不住,定然會偷偷跑出來。這家伙在地下室挺了那么多天,也許早就料到她會出現(xiàn)在眼前的吧?
被直接看透有種又輸了一節(jié)的感覺,嘛……結果好的話,就不必在意那么多了。
“……不是?!?br/>
“???”
“從來就沒打算讓你在這方面起作用的,會出現(xiàn)在這里算是預料之外。”
“……預料之外?”
姜徹否決的很干脆,但他否認的意義卻讓時凈有些懵。
如果他從來都沒有預料到她的出現(xiàn),那這次被管理層算計后他打算怎么脫身?真的是在玩命不成啊喂!
“你——”
“那是什么眼神啊,死小鬼?!笨吹綍r凈一臉愕然地看過來,姜徹坦然接受,“應該教過你無數(shù)次了,我從來不會去主動信任其他人,只要是外人,什么時候會背叛都不奇怪。”
“恩,是是是,耳朵都要聽起繭了?!比魺o其事地作出掏耳朵的動作,心中卻生出幾分莫名奇妙的失落感。
能夠成為誰的力量,希望幫助身邊的誰,這是時凈決定堅強地在末世生存下去后便定下的目標,而在日日夜夜的相處中,那個“誰”不知何時便轉化成了姜徹的名字。
最開始當然也不過是暗自憋了一口氣,不想再被對方小瞧嘲諷。一旦關系漸漸穩(wěn)定,并習慣了對方的存在后,置氣這種過于孩子氣的舉動漸漸被忘在了腦后,她只想真真正正成為守護那個隊伍的力量。
這次能成功幫到姜徹,并且從a那里聽到對方很信任自己,先不管到底信沒信,心里總歸是有些開心的。
嘛……
對方畢竟是瘋子嘛,早就該知道的,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理解他的。
“要信任的話,就只有自己,和屬于自己的東西?!?br/>
“……哈?”時凈猛地抬起頭來,沒想到對方竟然又多補充了一句,一時沒能正確理解這句看似理所當然的話,姜徹已經(jīng)先一步朝著大門走去了,“喂,瘋子,等等我啊?!?br/>
“再磨蹭下去上面的感染者就都被吸引來了,站著等死嗎?”走在前面的姜徹又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要你在那扇大門上做的手腳已經(jīng)完成了?”
“當然,在鎖頭上做手腳的活兒絕對不輸給任何人。保證管理層的老狐貍就算有鑰匙也絕對打不開就是了。”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時凈向來自信十足,“不過,如果不想讓他們把里面那個東西拿走,我直接把鎖給從里面毀了就行了啊,為什么只做那點小手腳?!?br/>
“有機會再回來把里面的東西弄出來,但不是現(xiàn)在。那里面應該隱藏著重要的秘密,具體回去跟你說,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姜徹很有耐心的解釋著。
“誒~今天竟然不是那句‘告訴小鬼有什么用’嗎?”時凈有些意外,一直以來他都用這句話來搪塞自己的。
“終于承認自己是小鬼了?”
“才不是啊?。?!”
“哼~”
聽到時凈氣急敗壞地反駁,姜徹發(fā)出一聲淡淡的哼笑,嘴邊的笑意一閃而過,讓她忍不住想揉揉眼睛來確認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瘋子今天心情很好?
弄了一身傷九死一生的,到底有什么心情好的。
“又犯什么傻呢?真想留下來喂感染者?”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走在前面的姜徹一反常態(tài)地停下腳步,半回過身來詢問,“快走,回去了?!?br/>
說來,這家伙也會等人的啊。
“恩,回去吧?!?br/>
在救援隊出發(fā)的一天后,被扣押在管理層內(nèi)的狩獵者便被放了回去,只是被加在安全區(qū)的出入口限制卻沒有撤去的意思,被禁止外出的狩獵團體無論來怎么說,軟硬并施,也沒能讓管理層放出一個人去尋找他們失蹤的隊友,讓這些狩獵團體一度非常惱火。
這其中火氣最大的自然就要數(shù)第四小隊了,失去了隊長便相當于丟失了頂梁柱,下一步究竟應該采取怎樣的行動才是最正確的,誰都無法斷言。
最重要的是,除了姜徹外,時凈也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人間蒸發(fā)了,如今已經(jīng)過去三天多了也沒有半點音訊。哪怕隊員都被放了回來有多余的人手去搜尋,時凈作為一個一直都不曾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中的透明人,想要去找也無法下手。更何況,他們現(xiàn)在也處于風頭浪尖,一個多余的舉動都可能被管理層再次盯上。
“總不能就這么等下去吧???”最先坐不住的自然是周存升,他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環(huán)視著周圍的隊友,眼中的怒火藏都藏不住。
“存哥,求你了快坐下吧,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也知道不是嗎?!崩钊逄焐焓殖读顺端母觳舶矒?,從聽說時凈小時候他便立刻跑了回來,也暗自搜尋了不少消息,只是一無所獲,“我們現(xiàn)在只能等?!?br/>
“老子都跟你們對好幾天眼兒了!再等下去什么都完了!”一把甩開對方的胳膊,周存升自然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有氣沒地方撒,性格直率的他還是憋不住那口氣。
“管理層既然玩了這么一手,就不會讓我們好過的。”李儒空單手撐著額頭,腦袋上還纏著一圈繃帶,這是在探索時候留下的小傷,“隊長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掉,問題在于時凈……”
“小美人兒很有可能偷偷跑出去了吧……那種地方她自己一個人去的話很有可能——”曲卿說的實際上在坐的人都心知肚明,以他們對時凈的了解,她暗自做出這種行動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一個人單槍匹馬沖到那么危險的地方,究竟會遇到什么,誰也不敢往下深想。
“啐!”
“總之,管理層如果不松口,眼下我們什么都做不了。明天我會再去探探風頭,看看管理層上面到底有什么反應?!毖劭粗鴼夥赵俅螇阂值爻聊聛恚钊逄毂M量將話題引向較好的方向,“正常來講救援隊明天就會回來了,到時候總歸有些反應的——”
“救援隊?啊~他們回不來了。”
“???”
基地的大門突然被打開,接著傳進來的聲音,讓所有人僵直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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