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李家。
離南華三中不遠,二里地,主要山路,交通不便。
一個愜意祥和的村落,依山傍水,綠意盎然。
施滿江曾經(jīng)帶茍冬冬他們上狼峰的時候,路過一趟。
這天早上,陽光明媚,雞犬相聞。
早早,趙紅霞就起床燒鍋放水,今天李威的老師,要來他們家吃飯了。
李威生日。
李威他爹李水生,一大早就出門了,上南華市買了兩條中華,煙酒菜齊備。
真的,活著這么大歲數(shù),李水生還是頭一回買中華香煙。
六十多一包的。
完事兒回到村,李水生揣著一包香煙就出門了,找同村的青壯,挨個給他們遞煙。“三叔,蛤蟆在家嗎”
“在呢咋地啦”
李水生春風(fēng)滿面,上前給三叔打了根中華。“沒啥事兒,就問問蛤蟆一會兒有空沒,我那犢子今天十八歲生日,一會兒他班主任會來,我尋思宰頭豬,感激感激人家。這不找蛤蟆幫手呢嘛”
“晚點殺豬了,三叔也上我家一塊吃飯去哈”
“成,蛤蟆去跟水生哥幫忙去?!?br/>
“得嘞”
“三叔,一會兒那啥,到點過來一塊吃頓飯哈”
“嗨不用了,你嬸飯都弄好了?!?br/>
李水生離開后,三叔嗤之以鼻。“傻了吧唧的,腦門子讓驢踢了吧來個班主任就殺豬,嗤我還以為縣長來了捏”
旁邊還有幾老頭,農(nóng)村都這樣,沒什么娛樂節(jié)目,就那么幾個老掉牙,成天湊一塊嘮嗑,打發(fā)時間。
幾老頭聞言哈哈大笑道。“可不是咋滴,我尋思他家來哪位大人物呢整半天就他家孩子的老師。有必要嘛這么熱情洋溢?!?br/>
“嘖走,咱瞅瞅去,反正擱這呆著也沒啥事兒。”
“一塊,看看他孩子老師什么人物,值得殺豬嘛”
“哈哈他老師知道李水生要殺豬的話,估計樂不行了都,哪兒有這么傻的家長,為了請他吃一頓飯,要殺一頭豬。光桌子就擺了八張,不知道還以為他家孩子結(jié)婚呢”
李水生跟趙紅霞在南華呆了有十多年時間,通過勤勞的雙手,不懈的努力和奮斗,再加上省吃儉用,總算是熬出頭,在南華買了一套房子。
但是這次犒勞施滿江,兩人沒有在南華市區(qū)的房子給施滿江做一頓飯,也沒尋思上放點請客。
趙紅霞賣菜的,要自己在家煮飯的話,八成菜她自個兒攤位上就有。那樣的話,總覺得顯得不夠鄭重。
上酒店的話,也不行。
李威都跟他了,人施滿江開的車那都是價值近千萬的法拉利,而且還是別人送的,就這檔次,什么酒店沒去過。
太高檔酒店,李水生趙紅霞他們消費不起,中低檔,完了施滿江不定高興。
思來想去,兩人決定回村,就在后山李家,辦一桌酒席,宴請施滿江。順帶著,請高一三全體學(xué)生搓一頓,來者是客。
現(xiàn)在城里人不都講究農(nóng)家樂嘛
菜全是村里親戚那摘的,新鮮菜,無公害,無污染。豬是李水生花錢從他同胞兄弟那買的,沒吃過飼料,跟野豬一樣放養(yǎng),養(yǎng)了快一年了,才三百多斤。
這種豬的豬肉,再有錢的人都吃不到,肉特香,可口香甜有嚼勁,帶著一股山野味。
來是養(yǎng)自家過年的時候宰殺了吃的。
為了表達自己對施滿江的感激之情,李水生花了點錢,完了靠著情分,這才買下來的。
一早,找好幫手,然后把豬從豬圈里邊驅(qū)趕出來,幾個青年壯漢撲上前,把豬架在兩凳子上,死死摁著,固定住。完了這邊李水生手里攥著一把殺豬刀,對著豬脖子一刀送進去。
頓時,溫熱的血花噗的一下噴了出來。
“紅霞,你在干嘛呢你,快拿盆來啊”
趙紅霞忙遞過來一木盆。
豬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全身的寶。
幾個青年依舊死死摁著豬,免得豬掙扎跑了,糟蹋了豬血。
前些年隔壁村的就發(fā)生一件趣事兒,過年的時候,也是殺豬。把豬給殺了,血放的差不多,滾熱的開水一燙,毛都刮半邊了,結(jié)果那頭豬居然還起來,在院子里搖搖晃晃溜達了一圈,最后才倒下。
“呼呼”
豬喘著粗氣,嘴角不斷冒出血泡。
豬是家禽中最愚蠢的畜生,沒有之一。
所以殺豬不會覺得血腥,憐憫什么的。
有喜事兒,喜慶的日子才會殺豬。
狗啊,牛什么的,會顯得特殘忍,尤其狗跟牛都比較靈性。知道要死了,狗會發(fā)出嗚嗚的悲鳴,眼巴巴瞅著你,牛會掉眼淚。
“趕緊的,快做飯啊威來電話了都,他們現(xiàn)在就在路上呢在有一會兒該到了?!?br/>
李水生在殺豬,趙紅霞也沒閑著。
一邊燒開水浸泡豬毛,一邊把各種菜切好,端到廚房,然后由請來的,村里的那種大廚,親自操刀做飯。
李水生殺豬,旁邊不少人圍觀,基還在李家村的,都到齊了。
三叔也在。
除了蛤蟆極個別年輕體壯的,剩下全是老頭老太太。國家飛速發(fā)展,年輕人都上外邊撈金掙錢去了,農(nóng)村現(xiàn)在基上都一個畫面幾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幾個頭發(fā)蒼白的老人。
這就是華夏農(nóng)村現(xiàn)貌。
眾人圍繞著李水生議論紛紛,話題主要圍繞著施滿江跟那頭豬。
一頭豬,三百多斤,五十個人吃是吃不完的。
放了血,內(nèi)臟什么的,也有近二百斤肉。
平均每人四斤肉,誰吃的下,又不是豬排牛排,平均一個人吃四兩肉都夠嗆。
二百斤肉,能多出一百好幾十斤,這些肉,李水生到時候帶回南華一點,送施滿江一半,剩下的,就給這些七大姑八大嬸,讓他們拿去分了。
殺完了,李水生他們找來一個梯子,用鉤子鉤住豬蹄,把豬倒掛在梯子上。李水生攥著屠刀,從頭到腳,把豬開膛破肚,然后再用手扒拉,把豬的內(nèi)臟掏出來,擱篩子上,一會兒還得整理,灌腸什么的。
一殺豬,三叔就流哈喇子,沒別的愛好,這輩子就好生吃豬板油。
“來,三叔,趁熱乎?!崩钏匀恢廊逵羞@個嗜好,麻溜從豬肚里邊掏出溫熱的板油遞給三叔,后者笑盈盈頜首接過,直接丟嘴里吧唧咀嚼起來,一臉享受。
一邊吃著,一邊嘴還沒個停。
“水生啊你今天這請的是誰啊該不會只有李威班主任一個人吧殺這么大一頭豬誒”
“就是啊到底有沒有大人物來啊”
對于農(nóng)民而言,一頭牛那是他們的命根子,一頭豬也是價值不菲。
殺豬待客,那得多大的客
“沒,”
李水生笑容滿面道。“確實是威的班主任,還有他們班的學(xué)生。前段時間,威不懂事,在學(xué)校跟人鬧矛盾,是他班主任幫他解決的,我尋思正好威十八周歲生日,搞一頓飯,請人家吃一頓,聊表感激?!?br/>
要不是施滿江幫手,李威的腎都給人弄走了。
別殺頭豬,施滿江就是要他李水生半條命,李水生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扯犢子呢吧”
三叔他們不信。
殺一頭豬宴請學(xué)校班主任,那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簡直就是個奇葩。
三叔等那些老頭,一個個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譏誚之色。
雖然他們沒什么出息,農(nóng)村老頭,但是人家心高氣傲,牛掰啊
旁邊還有一個擔著尿桶的,大家都叫他癩子,來是準備上地里施肥的,這會兒也是一臉倨傲,神情淡漠。
沒辦法,癩子這輩子不行,但人家崽厲害。
年前剛從南華回來,衣錦還鄉(xiāng),開著一輛五手的奧拓。車雖爛了點,但怎么滴,那也算是有車一族。
自打癩子他崽把奧拓開回家后,癩子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話那嗓門都比普通人要高出好幾個分貝。
一學(xué)校的破老師,癩子自然是瞧不起。
老師一個月才多少錢工資別買沒買車,有沒有考駕照都是個問題。
不像自己的兒子那么有出息。
當然,全村最富有的,最有地位的還是三叔。
他的大兒子,在南華開塑料廠,一年掙好幾十萬吶人家的座駕是二十多萬的現(xiàn)代越野。聽三叔在那吹,他崽明年要換寶馬了都。
“來了來了。”
有眼尖的老頭喊了一嗓子。
轉(zhuǎn)頭望去,村口十幾輛車,浩浩蕩蕩,形成一條車龍。這場面,尤為壯觀,殊不知,后山李家這樣沒落的村子,路面崎嶇,平時能有一輛車進村,那指定都會引起軒然大波,吸引所有村民的注意,更別這么多車了。
“這么快”
李水生蛋疼了,豬剛殺,肉跟內(nèi)臟什么的都還沒處理好。完了趙紅霞那邊,菜也剛切好,鍋都還沒熱乎呢
“威這事兒辦的,來的時候也不打個招呼。”
李水生忙招呼著,讓人把桌子椅子什么的,全搬出來,擦拭干凈,準備招待客人。給力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