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來,敲門的人,是一個(gè)很有耐心的人。
一下一下,穩(wěn)定而又用力。
不多時(shí),門口有腳步的踢踏聲音,而后開門聲,男人的聲音,爭辯,嘈雜,直至回歸一片死寂。
良久,葉展眉方才睜開眼睛,原來窗外早已經(jīng)一片黎明。
眼睛有些艱澀,她默默揉了揉,坐起身子。
門外,驀然傳來一陣重物倒地的聲音。
門口的腳步聲聽來都沉重異常。
葉展眉心中一驚,敲門聲,竟不只是夢嗎?
她匆忙起身,打開房門便要走出去,卻在看見門口的景象時(shí),身形戛然而止。
南瑾倒在地上,周身滿是狼狽,一向美艷的臉上,唇角一片淤青。
而門口……
葉展眉臉色陡然變得蒼白。
早就應(yīng)該猜到了,那個(gè)男人的本事,自己逃跑不過二十四小時(shí),他便已經(jīng)找到了她的下落。
言止……
此刻,他正站在房間門口處,呼吸沉重,眼底隱隱泛著一抹赤紅,周身早已被一片怒火包圍。
他在憤怒,葉展眉怔忡,她甚至不知他為何憤怒。
許是聽見的客房的開門聲,南瑾和言止幾乎同時(shí)將目光移動(dòng)了過來。
“越來越熱鬧了!”南瑾勾唇,隨意抹了一把唇角,人已經(jīng)站起身,朝葉展眉的方向走了兩步。
言止卻始終一動(dòng)未動(dòng)。
“言先生是來找我辦理離婚手續(xù)的嗎?”良久,葉展眉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很好,很冷靜。
言止卻依舊深沉的望著她,目光緩緩移動(dòng)到她的肩頭。
葉展眉幡然醒悟過來,因著昨晚的睡眠,睡衣竟耷拉到了肩膀,她匆忙調(diào)正。
“葉展眉,昨晚,你在哪兒?”言止終于出聲,聲音喑啞陰郁。
葉展眉一怔,而后突然反應(yīng)過來,是了,她和南瑾現(xiàn)如今的樣子,怎么看都像是有奸情一般。
南瑾穿著睡褲,而她只套著一件睡衣,就像是……奸情剛剛發(fā)生。
“呵……”葉展眉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她竟然還笑了出來,甚至朝著言止的方向走了兩步,“言先生是來抓奸的嗎?”
想來,也沒有別的目的了。
言止的瞳孔飛快緊縮,卻依舊固執(zhí)的問著之前的問題:“昨晚,你在哪兒?”
好像……對這個(gè)問題異常在乎一般。
葉展眉沉默了好一會(huì)兒,方才起步,走到南瑾身邊:“我一直在這里,在南瑾身邊?!痹捯袈湎拢p輕伸手,抓著南瑾的手臂,很是怯怯。
她其實(shí),很害怕此刻南瑾戳穿她。
南瑾瞇了瞇眼睛 ,看了一眼身側(cè)的女人,而后眉目舒展:“這么說也沒錯(cuò),昨晚,還真是美好?。 ?br/>
說到后來,他已經(jīng)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的確很美好,美好到,他放著那么多的美女沒去陪,偏偏去了一趟典當(dāng)行!
只是這句話,聽在言止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意思。
他的目光,順著葉展眉的動(dòng)作,緩緩落下,落在她拉著南瑾手臂的手上,莫名覺得二人接觸的肢體,那般刺眼,刺眼到,他第一次在心底動(dòng)了殺機(jī)!
最終,他的眼神陡然一僵,目光中的怒火瞬間凝結(jié),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沉靜下來。
言止分明看見,原本一直戴在葉展眉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jīng)消失,光禿禿的,那般刺眼。
他瞇了瞇眼睛:“葉展眉。”他那般沉穩(wěn)的喚著葉展眉的名字,一字一頓,聲音平靜。
葉展眉的心顫抖一瞬。
言止卻只徑自向前,沒有看南瑾,只朝著葉展眉的方向走去。
“出走的第一天,便急不可耐的摘下婚戒,想要證明什么?”他問著,步步逼近。
“穿成這樣,露出肩膀,又是給誰看?”
“迫不及待的想要離婚,為了誰?”
每問一句,他便前行一步。
葉展眉是真的害怕了,竟不知不覺見脫離了身邊的南瑾,腳步不斷的后退的,卻……始終逃脫不開言止的逼視。
“咚——”不輕不重的響聲,她已碰見身后冷硬的墻壁。
“葉展眉,告訴我,為了誰!”言止眉眼卻越發(fā)冷峻,他緊緊盯著她,不放松一毫。
葉展眉只感覺自己的心臟緊繃,緊繃……直到最后,徹底松懈。
她瞇了瞇眼睛,緩緩露出一抹笑:“怎么?言止,你吃醋了?在乎了?覺得你愛上我了嗎?”
不然,為什么問出這么多惹人遐想的問題,做出這般惹人遐想的的動(dòng)作。
那一瞬,言止的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慌亂,卻轉(zhuǎn)瞬即逝。他生生擠出一抹笑容:“這個(gè)時(shí)候,對我說愛,葉展眉,你覺得臟嗎?”
“若愛真如你說的那般,那愛,本身就是不可饒恕的存在!”
他的聲音,如同尖利的箭,輕易刺穿她所有偽裝的堅(jiān)強(qiáng)。
“言止!”葉展眉陡然出聲,聲音帶出了尖銳。
“……”言止沉默了下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彰顯著他的憤怒。
良久……
“告訴我,昨晚,你們發(fā)生了什么?”他的聲音已經(jīng)趨于平靜,眼底再無任何情緒波動(dòng)。
葉展眉驀然覺得有些可笑起來,她也真的笑了出來,笑的腰身都有些彎了。
她說:“言止,我和南瑾,該發(fā)生的不該發(fā)生的,都發(fā)生了,你不碰我,難道別人還不能碰我嗎?反正我第一次都給了別人,不外乎多幾次!究竟要怎樣,隨你便!”
隨你便!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向潔癖的言止,最不能容忍背叛。
果不其然,她看見言止瞳孔深處似乎有火苗在逐漸化為灰燼,像是……死氣沉沉。
“咚——”巨大的聲音,男人的拳頭重重砸來,卻最終落在她身后的墻壁上,沾染了點(diǎn)點(diǎn)血絲。
待他收回拳頭,葉展眉恍惚看見,言止的指間,似乎都隱隱顫抖。
可隨即,他轉(zhuǎn)身,再不看她,大步流星朝套房門口走去,身形頎長,后背堅(jiān)挺,絕色傲然,像是……對她絕望了。
葉展眉身子癱軟的靠在墻壁上,眼底似乎一陣干澀,卻落不下淚來。
她終于,說出了比那個(gè)男人還要狠絕的話,把那個(gè)男人逼走了。這是她想要的,沒錯(cuò),這是她想要的,只是為什么……心……還會(huì)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