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堂除了剛才童嵩的圣旨,竟然無一上奏,坐下許久的皇帝便揮揮手,無事退朝,眾人要散了,但終究還是把方云叫住,讓其與他去御書房嘮嘮家常。
朝廷百官無不感覺到燕王與皇上之間的關(guān)系,似乎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眾人雖然感覺不對,但琢磨來,琢磨去,要說皇帝最重用的是誰,肯定不是他們這些官員,或者太監(jiān),而是燕王啊。
如果不曾重用,也不會支持十幾年,讓其收回燕云十六州,雖然最后皇帝不讓他再繼續(xù)打下去了,但燕王終究未曾兵變,而是帶著幾萬兵馬南下杭州。
不得不說,乾陽姓方,僅有五萬兵馬的燕王是值得信任的,無論蔡京還是高俅,都隱約感到一絲危機(jī),難不成他們又達(dá)成了什么協(xié)議?
畢竟他們誰當(dāng)了皇帝,都姓方啊,一個祖宗,只要不是別人就好啊。
方云佩劍步入御書房,心中也算敬佩這個皇帝,雖然文官治國,但今日一見,但也不算毫無遠(yuǎn)見,朝堂沒有一言堂,在邊疆軍治上,處理也算不錯,但燕王太能打了,反而讓皇帝有些不適應(yīng),所以才會讓燕王南下,如果都像高仙芝,種師道一樣,說不定他也不會如此。
“云兒到了這里便是一家人,坐下吧。”方盛身體還算硬朗,但此時也有些疲憊,他一眼看出,體質(zhì)發(fā)虛,畢竟當(dāng)皇帝的,后宮佳麗三千人,沒有不虛的,哪怕再補(bǔ)也補(bǔ)不過來啊。
“謝過圣上,父王還曾讓侄兒替其向圣上問好?!狈皆撇挥霉颍皇菑澭纯?。
方盛擺擺手,和藹的說:“說句家常話,當(dāng)年如果沒有皇兄幫朕,誰腳下踩著真龍還真不一定,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還是你爹啊?!边@一聲長嘆,方云眉毛直跳,連說不敢。
“不說這個,朕知道你為何來此,皇兄不來汴京我知道因為什么,但你來了,就要記住,你是朕的親侄兒,不要這么拘束,汴京城就是你的家,那個高衙內(nèi)要是再惹到你,你便是殺了他,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去看看你祖母吧?!被实郾銌緛硖O(jiān),讓其帶著方云離去。
方云自然彎腰后退而出,不用下跪已是極大的榮耀,不要想得太多。
世子殿下走后,童嵩便從屏風(fēng)后面端著茶水走了出來,恭敬的站在皇帝身邊,等待吩咐。
方盛面孔讓人無法看透,眼光閃爍,不知想著什么,喝了幾口茶水,與童嵩不知說了什么,他就退了下去,揮手找來一個殿前太監(jiān):“把熙貴妃娘娘請來?!?br/>
年輕小太監(jiān)一愣,熙貴妃?年齡不過二十五六,可是嫵媚至極,雖然未曾給皇上生育子女,但也極受寵愛,每次聽見她與皇上做那事的時候,嬌喘的聲音,引人久久不能入睡啊。
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太監(jiān)小心翼翼的問道:“大總管,要來御書房?”小太監(jiān)想的太多了,童嵩眼中閃過寒光,一把抓住小太監(jiān)的脖子,直接將其提了起來,小太監(jiān)瞪大眼睛拼命的掙扎,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具冰冷的死尸,尸身上好像覆蓋一層薄冰,神情恐怖的死在那里。
“你,去請熙貴妃娘娘,記住一句話,你們看到的,聽到的,哪怕想到的也給我吞進(jìn)肚子里,別那么多好奇心?!蓖詺鈭鲎詭Ш猓瑤讉€太監(jiān)丫鬟,嚇得瑟瑟發(fā)抖,不敢有一絲違抗之意。
要說方云一路有多么吸引人,絕對勾走了大多宮女的魂,如果真的有時間,這些美麗如花的宮女們,絕對打算和這個身穿蟒蛟服的殿下歡愛一場,如果可以,再來幾次也是好的,畢竟像是世子殿下這么帥的,皇宮還真是一個沒有。
向后宮走時,也會碰見一些眉目傳情的妃子,但他只能目不斜視,盡量不打算和誰傳出點風(fēng)言風(fēng)語,想來方云要真是有本事,晚上摸進(jìn)皇宮,應(yīng)該也能給皇帝帶幾個綠帽子,要是世子殿下在給力點,說不定日后的皇位都不用管了,自己兒子直接坐上了呢。
永寧宮,處于后宮的邊緣了,這里屬于上代皇上留下來的妃子所住,按道理除了皇太后,其他人都應(yīng)該削發(fā)為尼,但這位不一樣,只因為他是燕王的生母,自然無人敢動。
一座冷清無比的宮殿,門口除了兩個偷懶的太監(jiān)宮女,正在偷吃櫻桃,再無他人,身穿蟒袍的世子殿下走到近處,兩人便驚出一身冷汗,盛著櫻桃的盤子摔在地上,顫顫巍巍的站在一旁,雖然他們不知道,后宮怎么會有除了皇上以外的男人進(jìn)入,但這個身穿蟒蛟袍的青年來到永寧宮,想來除了燕王世子,不會再有他人了吧。
“這就是永寧宮?”方云瞇著眼,未曾看向兩人,問了問帶路的太監(jiān)。
“正是這里,殿下?!?br/>
“你們宦官和宮女缺人嗎?”方云話音剛落,永寧宮偷懶的太監(jiān)宮女便跪下磕頭:“殿下饒命,殿下饒了奴婢吧,殿下放過奴才吧,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啊?!?br/>
帶路太監(jiān)陰森一笑:“像咱家這樣的人,永遠(yuǎn)都不會缺,殿下放心,咱家自然會給殿下帶來幾個好用的宮女太監(jiān)。”
“你帶他們走吧,別讓我再看見?!狈皆评淠狞c點頭,伸手拽下懷中玉佩,仍在他手里,帶路太監(jiān)哪敢要,可看到其眼神,只能遵從,然后帶走兩人,不曾理會兩人的求饒聲,哭泣聲。
他來到宮門前,卻慢了下來,頓了頓身體,還是緩緩?fù)崎_了門,踏入這個帶著陰冷氣息的宮殿。
也許是開門的嘎吱聲,驚醒了處于睡夢中的老人,疲憊而帶著睡意的聲音傳來:“誰呀,是小喜子嗎,今兒分到什么水果了嗎?”
如此蒼老的聲音,就知道老人未曾休息好,從第一句話起,不知為何,已然穿透了他的心,讓方云有種落淚的感覺。
前世方云沒有奶奶,來到此處,收了這份因果,他不曾在乎,可是來到這里,設(shè)身處地的站在這里,他真的能感同身受,老人獨(dú)自一人居住后宮,連丫鬟太監(jiān)都能隨意欺辱,任憑燕王立了再大功勞,也沒人去看望這位老太太,知道兒子燕王奪取了燕云十六州又如何?身邊連一個傾訴的人都沒有,甚至不能微微炫耀兒子的能力,這是什么樣的孤獨(dú)。
將近二十年?。±先艘粋€人,孤單的生活在這個堪比冷宮的地方,聽老人的聲音方云便知道,她是位充滿善心的奶奶,曾經(jīng)跟隨他的丫鬟,應(yīng)該早就被其遣散,回家嫁人生子了吧。
“難道是小繡兒,怎么不說話啊,如果你們想吃水果就吃吧,老身年紀(jì)終究是大了,牙口不好,你們就幫我吃了吧?!崩先遂o靜的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睜開了眼睛,去翻個身都如此艱難。
方云紅著眼,拳頭握的緊緊地,不敢說話,不知如何開口,怎么面對這個老人,這個傷透心的親人。
“哎,小繡兒啊,吃完水果,幫我翻個身吧,這個病,也沒幾天日子了,你們也不用在伺候我這個老不死了?!崩先溯p咳幾聲,方云疾步過去,輕輕扶起老人,他知道,奶奶想要喝水。
“好,好,好,謝謝小繡兒了,不對啊,你不是小繡兒吧?!崩先俗诖策叴⒅?,緩緩睜開雙眼,方云真的忍不住捂上嘴,老人雙眼渾濁,又怎么能看的到人,自己可是他的親孫兒啊,寂靜,無聲,眼淚滴落,方云伸出顫抖的雙手,握住奶奶那雙沒有多少皮肉的手掌,把他握在手心里。
“你,你不是小繡兒,也不是小喜子,你,你是毅兒嗎,毅兒你回來了?”老人的表情有些慌張,順著方云的雙手摸到他的面孔,老人好像放下心來,卻又嘆了口氣:“你不是毅兒啊,毅兒怎么會這么年輕呢?!?br/>
“還以為你是我的毅兒呢,毅兒這么年輕的時候,應(yīng)該在哪呢,哦,對了,要去燕云了,燕云,燕云。。”老人喃喃自語,因為她總會這樣,兒子啊,終究是當(dāng)母親的心頭肉,哪怕走了很多年不曾回來一次,老人也不會抱怨,只是覺得,兒子抽不出時間,兒子那么忙,又是燕王,事情一定很多,自己一個糟老婆子,瞎操什么心,還不如默默的死在這里,也算不用其他人擔(dān)憂伺候了,可惜,心中終會有那么一絲念想,如果兒子能回來看她一面有多好,還能睜開眼睛在看一眼兒子,死了也該如此啊。
“我是云兒,祖母,我是方毅的兒子,方云,我來看您了啊。”方云聲音發(fā)顫,但還是輕輕呼喊出來。
老人睜著渾濁的雙眼一愣,清澈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蒼老的雙手緊緊的抱住方云,好像不這樣,方云便會消失了一樣。
方云只是緊緊抱住老人,讓她放下心,自己不會走,一定不會走……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