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這種事情,放在哪個年代都是大工程,曲盡青聽雪翎講過他第一次見令狐虞父母的樣子,那個時候那兩位對他并不友善,他本以為自己也要走這么一遭,但是神奇的是,進門之后迎接他的都是笑臉。
飯廳之中其他幾人早已就位,空出來兩個位置看著就是在等他們兩人,笑得溫柔的夫人招呼曲盡青道:“想來這就是小青了,快點坐下吧,我們邊吃邊聊,不然飯菜都要冷了。”
曲盡青雖然有些沒反應過來,但是還是挨個問了一圈的好,然后得到了好幾個小臉和段長老的黑臉。
段夫人似乎在桌子下掐了一把段長老,才讓他的臉色稍微好看些?!凹热患热欢纹钪t將你帶回來了,那你從今日起也算是我段家的一份子,多的話不必說,坐下吃吧?!彼雌饋碛行┎磺椴辉?,但是言語之間卻沒有要與曲盡青為難的意思。
曲盡青有些愣神的點了點頭,這種被一家人接納的感覺實在是有些奇怪,他不知道應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雖然尷尬到手腳都不知道何處安放,但是這一天晚上的這一頓飯到底是安然的吃完了。段夫人交予了曲盡青一個手鐲,握著他的手和他叮囑:“這是段家世代只傳于大媳婦的手鐲,你雖是男子,但是謙兒如此鐘情于你,想來肯定有你的過人之處。我將此手鐲交與你,還望你與謙兒相互扶持,不要離了心?!?br/>
曲盡青抿了抿唇,他其實到現在也沒有很明白的和段祁謙明說自己的感情,段夫人的手鐲就如同無形的枷鎖,只要接下了,他和段祁謙從此以后便捆綁在一起,曲盡青知道這其中的分量。他雖然猶疑,但是還是伸出了手,拿住了那手鐲。
“夫人放心,他不負我,我自不會負他?!彼静辉敢廨p易去嘗試感情這種東西,但是既然段祁謙這般的緊追不舍,那他也不妨放下心中一直以來的不安,選擇去相信一次。就像陸之玄常說的,不能因為不曾擁有,就逃避觸碰,他并不是膽小之人,猶豫了這么久,嘗試了這么久,也的確需要給段祁謙,也給他自己一個答案了。
段祁謙沒想到他娘會把這個手鐲拿出來,他知道曲盡青總是忌諱許下諾言之類的事情,本想著說兩句話打斷一下母親的話,沒想到直接被曲盡青攔下了。
“我與段祁謙雖情不知所起卻已一往而深。他一直在努力,那我也愿意為我們之間的這段關系做些什么,就算只是簡單的誓言?!鼻M青將鐲子鄭重的收好,拉住了段祁謙的手?!敖袢斩嘀x兩位的成全?!?br/>
段夫人擺了擺手道:“我兒子什么性子我知道,他既然選擇了你,就說明你是個值得喜歡的孩子。你也別說那么多話,謙兒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彼煤吞@,又因為嫁于了江湖中人,言語間頗為隨性。“謙兒他爹這個人從來就不會說好話,你也別管他的黑臉,他雖然說不出什么好話,但是心意是好的。你與謙兒還有事情需要在外奔波,等到哪日愿意停一停了,也可回到武林盟來,這個家一直給你們留著?!?br/>
“好。”曲盡青應了一聲,算是真的認下這個所謂的家了。
他這個人向來親緣寡淡,從小父母雙亡,被收養(yǎng)也沒遇上什么好人家,加上他本身的性格,對這些事情向來都是不關心的,但是此時此刻,在屋內燭火搖曳,段夫人握著他的手慈愛的看著他,就好像他是他的兒子一般的關懷……讓曲盡青忍不住想要笑。
他雖然不在意不關心,但是收到這樣的一份真情,還是會歡喜,會想要回報的。
有很多的事情都是承認之后便看開了,這一頓飯后來吃得其樂融融,段祁謙都有些奇怪為什么青青今日這般的可愛了,笑得特別好看,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和平日里那種高貴冷艷的態(tài)度簡直是天壤之別……
啊……鑰匙平日里待他也如今天晚上待他的家人一般就好了。
飯后,段夫人拉著曲盡青見了許多段祁謙幼時的趣事,說他平素里有多傻,整日招惹事情叫他父親給他收尾巴,不知道是不是曲盡青的錯覺,他怎么覺得小時候的段祁謙就聰明得厲害,雖然各種表現看起來都傻里傻氣的,但是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發(fā)展到最后他得到的結果都是對他好的。
簡單來說,從小就是肚里黑。
段祁謙則是被段父拉出去訓話了,講了半天放回來,兩人又是問了安又是許了諾,這才被放了出來。
離開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了,這夜的月格外的亮,曲盡青慢悠悠的想要走回去,這條路上有不少的小院,住的都是武林盟之中的人,此刻入了夜,不少屋中都已經熄了燈,有些屋子傳來那戶人家的吵鬧之聲,煙火氣息十足。
曲盡青走著走著忽然頓住了,扭頭問段祁謙:“就這么跟著我走了,你真的舍得?”
段祁謙笑嘻嘻道:“打小就長在這里,又不是一去不復返了,有什么舍不得的?”他湊上前來,盯著曲盡青的眉眼仔仔細細的敲,越是看越是歡喜,調笑道:“該不是青青舍不得了?”
曲盡青沒有應答。
段祁謙一把就摟住了曲盡青的腰,腦袋抵著他的腦袋,柔聲道:“我娘不是說了,這以后就是你家了,什么時候不開心了,累了,就回來住,這里隨時都歡迎你?”他伸手用力的揉了揉曲盡青的腦袋,道:“就是被我欺負了都能回來告狀,你傻傻的不舍做什么?”
曲盡青腦袋被他的揉的一晃一晃的,抬頭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說,說得開心嗎?”
段祁謙知道他容易害羞,也沒有再笑他,只是牽起了他的手,帶著他就往前走?!耙院蟮饶愕奈宥窘探ㄆ饋砹耍覀兙桶肽曜≡谖髂?,半年住在這里。春日里的江南最美,冬季的西南又不冷,每年我們就來回跑,你開心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去西域和魔教或者京城玩,若是還想去再遠的地方,我也陪你去。”
“有你作伴,我們可以踏遍這萬里河山~”段祁謙說一些豪言壯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襯得他整個人就像是在發(fā)光一樣,曲盡青看了他一眼,扭頭就往前。
段祁謙趕緊追上去,湊近了瞧就發(fā)現,他家青青的耳根都紅了。
真是經不起說呀,這么簡單就害羞……
哎呀,怎么瞧怎么可愛呢~
去西南的準備很快就做好了,曲盡青也和陸之玄那邊通了信,西南地域較為偏僻,武林盟的人手到時候若是不夠,令狐虞表示可以調用魔教的人,他甚至給曲盡青調了一個堂主過來。
辭別了武林盟的眾人,曲盡青和段祁謙終于是出發(fā)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