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以嵐被墨弦?guī)Щ貋淼倪@個消息驚得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的空白,就連君無弈也感到非常意外。
“昆雄的兒子?”君無弈若有所思地道。
墨弦笑了一聲,“可不讓人意外么?”
君無弈詫異過后,卻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消息,“確實想不到,若是這般說來,許多事情倒是都有了合理的解釋,本王看,烏訾國雖然在做軍備,但卻不太像是要出兵的樣子,呵!這兩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br/>
“看來,這對魏王殿下而言,確然是一個好消息?!蹦覔P眉道。
君無弈不置可否,烏訾國對大齊沒有余力,自然是一個好消息。
“昆雄的身體如何了?”君無弈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所有所思地問。
墨弦道,“誠不負王爺所托,看起來挺好,也不過是這兩年光景的事兒了?!?br/>
君無弈一笑,“有勞了?!?br/>
洛以嵐在那消息砸出來的時候,有了一瞬間的懵逼之后,此刻聽著兩人的對話,卻也更加懵了。
她雖然知道君無弈為了得到昆雄手里的東西,和墨弦做了一些部署,但卻并不太清楚,兩人是如何一個運籌帷幄之中,一人決勝千里之外的。
她不由得好奇地看著墨弦和君無弈,“你們這都是做了什么安排???”
墨弦笑了笑。
君無弈給洛以嵐解惑道,“一些部署罷了,昆雄想要大齊亂了,豈能讓他得償所愿,昆雄有野心,可他畢竟不是烏訾國的皇帝,而且,烏訾想要出兵大齊,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昆雄的好戰(zhàn),如今,烏訾國的情況有些復雜,烏訾國皇帝下幾個兒子斗得正是火熱的時候,我先前不曾知道昆雄和昆戎還有這一層關系在里面,若是這樣的話,我們倒是可以添加一把火?!?br/>
洛以嵐眨了眨眼。
君無弈笑道,“得好好安排一番,過后再和你細說?!?br/>
洛以嵐:“哦……”
不過,她轉眼看向墨弦,“不過,墨弦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昆雄和昆戎之間的關系呢?”
墨弦笑道,“我既然要醫(yī)治昆雄,自有和他近身相處的機會,如此一來,發(fā)現(xiàn)些東西也就不足為奇了?!?br/>
“難怪聽說昆雄與昆戎的關系非常要好,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在其中?!?br/>
墨弦看了看幾人手上的證據(jù),道,“如今證據(jù)到手了,你們打算如何做。”
洛以嵐道,“還能如何,自然是充分利用好?!?br/>
墨弦掀了掀茶蓋,提醒道,“你們還有半個多月就準備大婚了吧,這事兒,是不是該延后一些時日?”
洛以嵐一囧,她差些忘了和君無弈大婚的事情。
君無弈無聲瞥了洛以嵐一眼,似乎知道洛以嵐的想法似的。
洛以嵐輕咳一聲,“哪有這么快,對了,大理寺卿孫守正那兒有一個人,可能也知道一些當年的信息,但是那個人,神志不太清楚,我想讓你幫忙看看?!?br/>
墨弦點頭,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你與孫大人那邊安排好,屆時只要告知我一聲便是了?!?br/>
洛以嵐點頭應下,看向君無弈,君無弈輕輕點了點頭。
這邊三人在說著話,墨弦忽然笑道,“我聽說嵐兒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認回了一個大哥?”
“聽說?”洛以嵐一陣無語地看著墨弦。
墨弦笑了笑,“今日早晨碰到周將軍,偶然說起的?!?br/>
洛以嵐笑了笑,“是啊……”
墨弦惆悵地嘆了一口氣,“原以為我是嵐兒唯一的兄長,沒想到……這才離開了一個多月,我竟不是唯一的了?!?br/>
君無弈看了一眼墨弦。
哼!唯一的兄長是什么鬼,他才是嵐兒的唯一!
墨弦微笑不語。
洛以嵐扶額道,“這都什么跟什么呀……”
正說著,外邊傳來清月的聲音,說是韓士然到了,洛以嵐笑道,“這不,說曹操曹操便到了?!?br/>
韓士然也直接走了進來,看到坐在書房里的墨弦,揚了揚眉,“墨弦公子?!?br/>
墨弦愣了一下,含笑道,“韓公子?!?br/>
原本還打算給兩人互相介紹一下的洛以嵐疑惑地看著韓士然和墨弦,“你們,認識么?”
韓士然笑道,“我曾與墨弦公子有過幾面之緣?!?br/>
原來是這樣,洛以嵐聳了聳肩,“既然如此,也不用我介紹了?!贝n士然坐下之后,洛以嵐即將手邊的那些書信遞給韓士然,“大哥,你看看,這是墨弦昨日從烏訾國帶回來的東西?!?br/>
墨弦接過一看,臉色也不由得肅然了幾分。
——
晉國公府,王子修坐在書房之中,并不做什么事兒,神色有些憔悴。
王夫人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兒子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
聽到房門口的動靜,王子修抬頭看過來,見到是王夫人,趕忙起身應了上來。
“母親,怎么過來了?”
王夫人輕嘆了一口氣道,“我來看看你,身上的傷口如何了?”
“已經(jīng)不礙事了。”王子修道,“母親不必擔心?!?br/>
“傷在兒身,疼在娘心,怎么能不擔心?!蓖醴蛉藝@了一口氣。
王子修神色有些愧疚,“是兒子的不是,讓母親擔心了?!?br/>
“別說這些話兒,你是娘的孩子,娘不擔心你擔心誰?”王夫人拉著王子修坐下來,心疼地道,“倒是你,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明明已經(jīng)受傷了,怎么不懂得照顧好自己?”
王子修苦笑,王夫人見著兒子這般模樣,輕嘆了一口氣,“這些日子,是不是為難了?”
王子修錯愕地看著王夫人,“母親……”
王夫人拍了拍兒子的手臂,笑容苦澀,“那些事情,娘都知道……”
王子修驚愕地看著王夫人。
王夫人搖了搖頭,“澈兒是不是也覺得娘很無情?”
“兒子不敢?!蓖踝有挹s忙道。
王夫人卻苦笑道,“連娘都覺得自己無情,不怪乎別人,這是咱們王家欠洛家的,不僅僅是一條人命,而是十萬條人命?!?br/>
“這一切,不關母親的事情?!蓖踝有揠m有錯愕,卻趕緊安慰道。
王夫人搖搖頭,“可這一切……更加不關你的事情?!?br/>
王子修一時竟然無言。
王夫人道,“澈兒,娘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些事情,自小,你便將你的父親,當成榜樣,修身齊家治國,你有著天下讀書人的心愿,但卻對權利并不過分熱衷,這些,娘都知道,王家的這一切,本不該讓你來承擔的?!?br/>
王子修沉默著,王夫人輕嘆了一聲道,“無論你做什么,娘都不會怪你,在娘的心里,你是王家最好的子孫?!?br/>
王子修低頭苦笑。
他是王家最好的子孫么?
不是,他永遠也不是,他不能阻止自己的父親將錯就錯,但是卻也沒有辦法看著晉國公府的人真的在自己的面前湮滅,不論他們曾經(jīng)做過了什么事情,可他們和他身上流淌的都是一樣的血液。
何況,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呢。
——
而孫守正這邊,得到了洛以嵐的通知,很快便安排好了時間讓墨弦去看吳氏。
孫守正一開始并不知道洛以嵐找來的是什么人,直到看到了墨弦,他才感到震驚與驚奇。
他想不到,洛以嵐竟然和這樣的人物相識。
但是,想著些日子洛以嵐做的一些事情,孫守正也慢慢壓下心里的震驚。
這女子,絕對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墨弦替吳氏把脈之后,再結合孫守正所言的一些癥狀,心中便了然了,道,“此是呆病?!?br/>
孫守正倒也不意外,畢竟帶回這么個神志不清的人,也必定是找大夫看過了的,道,“大夫已經(jīng)診治過,確是呆病所致,但目前,卻沒有法子讓吳氏恢復清醒的意識,不知公子可有何法子?”
墨弦點了點頭,“法子倒是有,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時間?!?br/>
孫守正松了一口氣,“能治好便好,只是,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呢?”
墨弦想了想,道,“十天半個月總是需要的,期間,我會每隔一日來施針一個時辰,只是,大人切勿在這段治療的時間里刺激病人,否則,病人會因為過度的刺激而導致記憶混亂,到時候反而得不償失。”
孫守正一愣,正色道,“本官記住公子的話了?!?br/>
墨弦點了點頭,“今日吳氏的狀況尚還好,那么我便從今日開始施針?!?br/>
孫守正應了下來,讓墨弦做好了準備之后,便讓人出去守著了。
——
這邊,案子在辦理,而中元節(jié)也如期而至。
在大齊,中元節(jié)是個非常隆重的節(jié)日,堪比元宵燈節(jié),除卻在中元節(jié)的當晚,人們要四處張燈,以顯示節(jié)日隆重之外,在中元節(jié)的前一天,還要進行祭祀,一是在宗廟祭拜先祖,二則是按照習俗,在國寺南山寺門前的廣場上立起一條數(shù)丈高的竹竿,竿子頂端系一盞燈籠,名為“燈篙”,傳說,燈篙上的燈籠點亮之后,散布于各處而無人祭祀的孤魂野鬼就知道了明日在此處有食物可享用,于是會相約到此飽餐一頓,從而不會為禍人間。
這等公眾性的活動,自然是每家每戶,不管是貧窮還是富有,都會參與的,重在求一個平安。
洛以嵐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赤虎將軍府中便只有她一個人,這等事情自然要她親自來做。
即便她如今已經(jīng)算是待嫁閨中,但因為大齊的禮教沒有那么森嚴,反而常常開放得刷新洛以嵐腦海中對封建時代的認知,所以,洛以嵐依舊可以出門活動。
中元節(jié)的前一天,在嬤嬤的安排下,洛以嵐帶上清月和疏雨,便隨著金陵城中的各路人馬一道來南山寺了。
自然,也并不是她一人前來,沈瀠瀠早早便與她約好了。
一路上行人如織,馬車一輛接著一輛地往南山寺而去。
原本出門的時候,這段時間一直被君無弈放在她身邊的鳴珂非常不放心,認為這這種容易發(fā)生混亂的時候,王諍之那邊會對洛以嵐下手。
不過洛以嵐倒并不太擔心這問題。
恰恰是這種人多的時候,王諍之才不敢貿然對她下手,因為越是人多的時候,越是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破綻。
因此,不理會鳴珂的擔心,洛以嵐帶著幾分新奇的心情,跟著沈瀠瀠一道去了南山寺,按照大齊的習俗和流程,走完了一遍中元節(jié)前夕的祭拜流程。
等一切禮儀都做完之后,沈瀠瀠在南山寺前碰見了同樣前來祭祀的忠義將軍府的人,與洛以嵐說了兩句之后,便去找沈夫人了。
洛以嵐與她約好在外邊等她一道回去。
不過,洛以嵐沒有料到的是,王諍之的人沒有找上自己,找上她的,卻是王夫人。
“洛小姐,我可以跟你說說話么?”王夫人身邊只跟著一個丫鬟,沒有別的晉國公府的人,似乎是專門為了尋找和洛以嵐說話的機會似的。
洛以嵐沉默了一瞬,做了一個手勢,“夫人,請——”
王夫人笑了笑,示意身邊的丫鬟跟自己跟得不要太近,便與洛以嵐一起往南山寺的寺院里走去。
南山寺的熱鬧,如今只是在院前的大廣場上而已,進入寺院之后,反而清凈了不少。
走了一會兒之后,洛以嵐率先開口道,“不知夫人找我,所為何事?”
王夫人笑了笑,道,“說起來,自從你回來金陵之后,我雖然幾度從別人口中說起你是如何一個妙人,但我們卻始終沒有什么緣分見過面?!?br/>
洛以嵐淡笑道,“我比較懶散一些,不怎么參加大家的聚會,所以,也很少能見到金陵城里的各位夫人長輩們?!?br/>
“也是,你的性子啊,與別人不太一樣,我雖然與你不算熟悉,但卻看得出來,你是個有想法的?!蓖醴蛉说?。
洛以嵐笑了笑,沒有接下王夫人的話,“夫人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說吧?!?br/>
王夫人一頓,看向洛以嵐平靜無波的神色,有些難堪。
洛以嵐也不著急,靜靜看著王夫人,兩人在寺院里乘涼的石凳上坐下來。
王夫人猶豫了一會兒,才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地看著洛以嵐,“我,我想請你繞過晉國公府一次?!?br/>
王夫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根本不敢看洛以嵐。
洛以嵐眼神微閃,“我不知道夫人這話是何意?!?br/>
王夫人神色痛苦地抬頭,看著洛以嵐,“我知道,如今你和侯爺之間,已經(jīng)劍拔弩張,可是,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那么多年,真正殺害西北軍的人,不是侯爺,而是洛淵,洛小姐,我求求你,你能不能繞過晉國公府一次,不要跟侯爺對著干了?!?br/>
洛以嵐看著王夫人,神色依舊平靜,“看來,夫人已經(jīng)都知道了?!?br/>
王夫人神色難堪、愧疚,卻殷切地看著洛以嵐。
洛以嵐唇角扯開一抹嘲諷的笑意,“既然夫人說開了,有一點,我想我需要糾正一下,不是我在跟晉國公府對著干,而是晉國公府在與我對著干?!?br/>
王夫人一震,抬頭看著洛以嵐,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洛以嵐看著王夫人,道,“如今夫人叫我繞過晉國公府,可當年,有誰饒過西北十萬將士呢?我能饒過,他們能么?”
“可是……事情已經(jīng)過去那么多年了啊……”
“過去的只是時間,而不是這件事本身?!甭逡詬沟?。
“可是……你斗不過晉國公府的啊。”王夫人上前去抓住洛以嵐的手,神色有些焦急,“你根本不知道,你最后會斗不過晉國公府的,就當……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母親行么?”王夫人看著洛以嵐,甚至想要跪下來,“算我求你了……”
洛以嵐一把拉住王夫人,似乎并沒有用什么力氣,卻阻住了王夫人所有的動作,問道,“夫人這些年,可還記得故人么?”
王夫人臉色一變,“你,你知道了?”
------題外話------
好啦,可以按時更新……嘻嘻
舟車勞頓,真的好累啊,困……睡咯睡咯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