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雖已入冬,御花園卻仍是一番熱鬧的景象。早已有人在涼亭之中燒了碳,又備下了暖手腳的暖爐。石幽雪與佟念錦此時正在下棋呢。石幽雪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佟念錦卻是一副緊張的樣子,連額頭上都冒了汗。手中握著的一子始終不知道該落在哪里,良久,佟念錦終于將手中棋子扔回棋盒之中,道:“我輸了,難怪皇上說恪妃娘娘的棋藝是宮中第一呢。”
此時坐在一旁的璃秋和依藍(lán)才靠過來,道:“佟姐姐又輸了?!?br/>
佟念錦道:“不下了,不下了,這都連著輸了七盤了。不如,貞妃娘娘來吧?!?br/>
璃秋道:“佟姐姐這是取笑我呢,若是其他,倒還能說出那么一點來,只是這下棋,我卻是一點都不會的?!?br/>
佟念錦以為璃秋不高興了,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璃秋卻笑道:“我原是開玩笑呢,姐姐別當(dāng)真?!?br/>
石幽雪道:“咱們也別在這兒呆著了,怪冷的。這兒離我的永壽宮不遠(yuǎn)了,倒不如去那坐坐吧?!闭f著眾人一起向永壽宮走去。
永壽宮因屋子大,長年是冷的,這會因炭火燒的旺,倒是也暖的很。四人圍坐在一起喝茶,石幽雪又吩咐了夏拂去做了蓮藕荷葉湯。
石幽雪道:“這荷葉湯原是我母親最喜歡的茶點,后來因皇上喜歡,便也常常做。你們今日也嘗嘗?!?br/>
璃秋道:“早聽聞恪妃姐姐手藝精湛,什么樣的東西到了姐姐這兒總別別人做的精致些。”
不一會荷葉湯便端了出來,湯是極清澈的,撒了一些花瓣在上面。盛湯的碗則是用白玉雕成荷花的形狀嗎,甚是好看。嘗一口也覺得清新淡雅。就在眾人回味這美味時,佟念錦卻覺得胃里一陣惡心,想要吐。
石幽雪道:“妹妹這是怎么了?!?br/>
佟念錦聽問卻笑而不答。眾人立刻便明白,石幽雪又道:“妹妹可是懷孕了?!?br/>
佟念錦嬌羞的點點頭。
璃秋道:“這樣的好事姐姐怎么不早說??筛嬖V皇上了?!?br/>
佟念錦道:“還沒說呢,想著為了這樣的小事便去煩擾皇上不好。”
石幽雪笑道:“這怎能算是小事。夏拂快去告訴皇上?!毕姆鞔饝?yīng)著去了,不一會皇上便來了。幾人忙著請安,皇上將佟念錦拉起來,看看她的肚子,道:“怎么不早和朕說。”
佟念錦道:“臣妾不想打擾皇上?!?br/>
璃秋笑道:“姐姐這是說哪里話,你若早點告訴皇上,皇上定會高興的?!?br/>
石幽雪道:“依我看,倘若哪一天妹妹有了身孕,皇上才是真的高興呢?!?br/>
璃秋笑笑,不愿再說話。
這一天,眾人來給皇后請安后,散去,只留下端順妃與恭靖妃。
孟古青斜倚在榻上,悠悠的喝著茶,一副什么都在乎的樣子。端順妃看著孟古青,終于猶豫著開口道:“皇后娘娘如今越發(fā)的好脾氣了,瞧瞧那佟念錦,如今有了身孕,那樣的神氣,連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
孟古青卻只是冷笑著不說話。
恭靖妃道:“她如今是懷了身孕的人,自然嬌貴些?!?br/>
端順妃冷笑道:“姐姐這話說錯了,便是嬌貴些,也不該那樣不尊重,你瞧瞧今兒早起,說什么如今懷了身孕,累的緊,要早些回去歇著。她這顯然是不將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不過懷了孕,只當(dāng)別人不會懷呢?!?br/>
孟古青冷笑一聲,道:“可不是只有她會懷孕,你哪里還有機(jī)會懷孕,只怕皇上連見都不愿意見你呢?!?br/>
端順妃尷尬的笑笑。她已經(jīng)有三個月沒有見到皇上了,皇上不愿見她,或者該說,皇上不愿意見博爾濟(jì)吉特氏的女子,不論是皇后,還是端順妃,恭靖妃都是許久未見皇上了。
許久,端順妃才小道:“臣妾不是給自己打算,臣妾是替娘娘抱不平。娘娘才是這**的主子,她便是再沒軌跡,這不該如此對娘娘?!?br/>
孟古青仍是喝著茶,許久才道:“現(xiàn)如今哪還有人把本宮放在眼里,她們只怕巴不得本宮早死,好將這皇后之位讓出來。”
端順妃道:“既如此,娘娘可得早作籌謀,說話間董鄂氏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佟氏又有了孩子,倘若娘娘以后有了孩子,這兩個孩子可就是最大的絆腳石了?!?br/>
孟古青聽了這話有些不解的看看端順妃,端順妃笑道:“娘娘細(xì)想,將來娘娘若有了孩子,那便是嫡子,可董鄂氏的孩子卻是長子,自古以來,太子之位不是嫡子便是長子……”
孟古青雖耳里聽著端順妃說話,心里卻已想了別的事情。孩子,孟古青只怕自己永遠(yuǎn)都不會有這個機(jī)會了。自從貞妃生病之后,皇后再也沒有來過坤寧宮一下,連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孩子,哪里還有這樣的機(jī)會擁有自己的孩子。
說了好一會話端順妃和恭靖妃才出來,兩人邊走邊道:“如今的皇后早沒有了當(dāng)年在科爾沁的豪氣,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這便是當(dāng)年縱橫草原的孟古青格格?!?br/>
恭靖妃笑道:“她如今是皇后了,自然與當(dāng)年不同。”
端順妃道:“姐姐也是好脾氣的,我卻是不能忍的,莫不是咱們科爾沁的女子到了這里反倒要被別人欺負(fù)了?!?br/>
恭靖妃道:“何苦來呢,這般計較又能得了什么?!惫Ь稿f完便獨自向長春宮去了。
入了冬,天下起了雪,將整個皇宮都包裹在銀白色中。孟古青已是許久沒有出門了,今日卻突然想出去逛逛。
孟古青獨自依然坐在涼亭之中,抱著手爐腳爐,旁邊還點著爐火,熱著茶水。
這本是佟念錦常來的涼亭,今日來時卻發(fā)現(xiàn)皇后早已在那坐著,佟念錦本想離開,孟古青卻已早已看見了佟念錦,佟念錦沒了法子,只能硬著頭皮卻給孟古青請安?!敖o皇后娘娘請安?!?br/>
孟古青看著佟念錦跪了好一會,才讓她起來。
這亭子本就建的高,又是冬天,冷的很。佟念錦才站了一會,便覺得身上冷的很。孟古青卻并不叫佟念錦離開,只是喝著茶,偶爾和佟念錦說幾句話。
孟古青喝著茶,看著佟念錦。佟念錦才有兩個月的身孕,還看不出來。孟古青道:“你如今可得小心著些,怎么倒還出來了,這路滑,可得小心?!?br/>
“多謝娘娘記掛,臣妾問了太醫(yī),太醫(yī)說孕婦也該多走動走動?!?br/>
孟古青冷笑道:“本宮是沒懷過身孕的人,不知道竟有這樣的說法?!?br/>
佟念錦聽了這話不知該說什么,只是看著孟古青。孟古青喝了口茶,道:“這天冷了,茶也冷的快,阿莫勒,重新沏茶?!卑⒛找姥?,重新沏了茶來。又給孟古青的手爐和腳爐里加了碳。孟古青喝了一口茶,瞬間覺得身子暖了起來。
佟念錦看著孟古青喝著熱茶,自己卻站在冷風(fēng)里,雖有碧桐為佟念錦遮著風(fēng),佟念錦仍覺得身子冷,似乎已經(jīng)僵硬了,不會動了。
孟古青道:“這天冷,得喝點熱茶才行,不然身上也冷的很?!?br/>
佟念錦有些發(fā)抖的說道:“是,娘娘說的是?!?br/>
又坐了一會,孟古青問道:“咱們在這坐了多久了?!?br/>
阿莫勒道:“大概坐了快一個時辰了。”
孟古青道:“這天冷的很,才坐了一會子就覺得身子冷,還是回去吧?!泵瞎徘嗾f著站起來要走,丫頭們忙著收拾東西。
孟古青對佟念錦道:“你也回去吧?!?br/>
佟念錦這才略微動了動身子,本打算向皇后跪安,卻因身子凍僵,一不小心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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