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克制?要朕克制到什么時候?”朱恒威雖然怒氣沖沖,但聲音卻極為低沉。文 學『迷ん. 至少,門外的人不是絕頂高手的話,絕對不會透過隨心所欲內息波動的屏障,聽見他們在說什么。
朱恒威眼角上的淚水無聲無息的流了下來:“朕的九個兒子,除了太子隨侍左右,其他全部被一一送走。老九,老九更是不知所蹤。難道朕連看看親生兒子的權利都沒有么?”
趙所欲咬牙道:“看看可以,但是皇上決不能跟他們過分親近,甚至離開邊鎮(zhèn)之后,還要對他們不聞不問……就算他們身死江湖,也不能……不能有所表示。”
朱恒威冷厲道:“你在命令朕?”
“奴才不敢!”趙所欲跪伏在浴室的水地上一動不動的道:“皇上在無法克制時。請想想先帝,想想自己。先帝不也是忍痛親手送走了幾位王爺么?四王爺甚至被先帝親手溺死在御花園里?;噬先淌艿耐纯啵绕鹣鹊廴绾??比起先帝,皇上至少還有希望??!”
“這……”朱恒威頹然坐倒在水里。
“皇上再想想六王爺。”趙所欲不卑不亢的道:“六王爺是皇上唯一活下來的兄弟,他也是為皇上付出最多的人。沒有六王爺,幾位殿下能存活下來么?可是六王爺,為了保全幾位殿下的秘密,死無全尸呀!皇上忍心讓六王爺白白犧牲么?”
朱恒威黯然道:“朕對不起老六,總有一天,朕要讓老六的遺骸堂堂正正的葬入皇陵,葬在父皇身邊,用親王之禮?!?br/>
“噓——”隨心所欲這才松了口氣。
朱恒威忽然道:“你剛才說讓朕不要和他們相認,他們是指誰?”
趙所欲懊惱道:“是謝半鬼。據查,謝半鬼很有可能是二十年前失蹤的九殿下?!?br/>
“小九,你是說他是朕的小九兒?”朱恒威激動莫名。
“這個……”趙所欲咬牙道:“這個還需要求證。畢竟謝半鬼身上逆鱗暗記的位置是一塊傷疤。而且謝半鬼被其養(yǎng)父謝無邪撿到的地方,與九殿下失蹤的地方,相距上千里。”
“不必再查了!”朱恒威揮手道:“難怪朕第一次看見謝半鬼時就有那么一絲親切,你沒覺得他的神韻很像婉兒么?”
“這個……謝半鬼確實與婉貴妃有幾分相似。”趙所欲道:“九殿下失蹤前,并沒經過易容換型,與貴妃甚至與皇上有幾分神似,也在常理之中。怕就怕,他并不是九殿下,而是那邊用來試探皇上的棋子。”
“絲——”朱恒威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半晌才斷然道:“不會!父子天性無可模擬。朕相信自己的感覺。”
隨心所欲異口同聲道:“無論如何,請皇上克制?!?br/>
朱恒威似乎小心翼翼的問道:“朕,不和他們相認。但是,朕能和他們說說話么?”
曹隨心想了想道:“這個還是可以的,但是請皇上一定把握分寸。還有……還有就是……”
朱恒威道:“還有什么,一并說出來?!?br/>
曹隨心好似下定了決心:“還有現在大敵當前。如果,他們兩個心存皇上,愿為社稷盡忠,請皇上不要阻止。如果,他們貪生怕死,臨陣脫逃,也請皇上明正典刑?!?br/>
“你……”朱恒威氣得怒目圓睜:“你是什么意思?!?br/>
曹隨心苦勸道:“為保萬全,皇上只能如此?。 ?br/>
朱恒威沉默了,他知道謝半鬼,高升是他的兒子。他們兩個卻不知道皇上是他們的父親。
陷入萬軍合圍之中,能為皇上盡忠的是忠臣,可是所謂忠臣也正是一種忠心與人性的對賭。
畢竟,人都怕死。大難來臨時,拋開上官,拋棄妻子,甚至拋棄父母獨自逃生的人比比皆是。誰能保證,謝半鬼和胖子能陪在皇上身邊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
但是,有一點可以預見,無論他們是戰(zhàn)死疆場,還是臨陣脫逃,對朱恒威來說都是一種難以承受的打擊。
高胖子從浴室走出來沒多遠,就拉著謝半鬼道:“老弟,你剛才碰我是什么意思?”
謝半鬼道:“我的意思是,不滅宗的事情,不像我們想的那么簡單。”
高胖子沒心沒肺的笑道:“算了吧老弟,白玉京都崩碎了,他們還能怎地?難不成還能一個個全活過來,真弄個不死不滅?。俊?br/>
“你看這是什么?”謝半鬼從懷里取出來兩個三寸長短的棺材遞到了胖子眼前。
“銀棺?咱們鬼衙的銀棺,還是兩個,你從哪弄來的?”胖子被謝半鬼手里的棺材震的不輕。
代表鬼衙身邊的棺材吊墜,最高玉棺,往下就是金銀銅鐵。當年沈拂衣和君莫笑都是玉棺捕快,金棺也只有八個,分別在八將手里。能佩戴銀棺的人,說明他們在鬼衙地位決計不低。謝半鬼的養(yǎng)父謝無邪佩戴的就是銀棺,而他當年是鬼衙唯一的師爺。
謝半鬼沉聲道:“這是我從刑天甲尸的脖子上拽下來的!”
“你說什么?”高胖子懵了:“你是說,那些個刑天甲尸全都是我們鬼衙的前輩?”
“至少有一部分是?!敝x半鬼道:“我懷疑,當年隨君莫笑出走之后,不知所蹤的那批鬼衙精銳,被人給練成了刑天甲尸?!?br/>
“開什么玩笑!”高胖子差點蹦了起來:“按幾個老爺子說法,當年出走的那批精銳,足夠再建一個秘衙了。誰能一下把他們全弄了?”
“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還有……”謝半鬼頓了一下道:“風花雪月四門當中僵尸,我們全都遇見了。殘字門呢?殘?zhí)焓瑩f更為恐怖,甚至分不清,他們是僵尸還是活人?!?br/>
謝半鬼繼續(xù)道:“更讓我想不明白的是,四門僵尸都在,四門的高手去哪了?沒人控制的僵尸能跟朝廷精銳打個勢均力敵么?那個獨戰(zhàn)三大宗主的刀客,又是怎么來的?”
謝半鬼擺弄著銀棺道:“如果說,那個刀客就是從三大秘衙里搶走不滅宗宗主尸體的人,他又是怎么輕易找到尸身的?就拿仙府的斷劍崖來說,那里封印的魑魅魍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張伯說過,那人只用了一刀就削掉了封印不滅宗主的巖石,而且小蔡也做了證實,他怎么會找的那么準?!?br/>
“半鬼說的對啊!”跟過來的老錢也贊同道:“不滅宗,能單憑一己之力對抗三大秘衙和邊鎮(zhèn)強軍還不落下風。這得有多大的實力?這是遭到重創(chuàng)之后,只用三百年就能積累出來的底蘊么?”
老錢又補充道:“還有,四大秘衙三百年前攻陷白玉京的情景,我雖然沒見過。但是猜也能猜到當時混戰(zhàn)的規(guī)??隙ū痊F在還大。這一回,光是跟刑天甲尸那場混戰(zhàn),就差點毀了大半個白玉京。三百年前肯定打得更慘,可是你看我們剛到白玉京的時候,它像是經歷過大戰(zhàn)的地方么?難道它還能自己重修不成?”
高胖子插嘴道:“說不定,是不滅宗余孽修出來的?!?br/>
“糊涂!”老錢敲著胖子的腦袋道:“不滅宗的人,一邊修白玉京,一邊煉制僵尸,那得鬧出多大動靜?光是人力,少說就得個三五萬吧?材料呢?高手呢?四大秘衙都是死人哪?三百來年,還一點察覺都沒有?而且他們不可能,從一開始就重建不滅宗,也就是說,不滅宗能弄出這么大規(guī)模,最多也就用了二百年左右,甚至更少,這合理么?”
老錢敲著手背道:“那一場天雷,雖然把白玉京翻了個兒,你就敢保證里面的人全死了?!?br/>
高胖子有種寒毛倒豎的感覺:“你是說,不滅宗沒滅?”
“這不好說!”謝半鬼搖著頭道:“我敢肯定,這一回,我們遺漏了很多東西,或者說,白玉京里有很多我們沒看到的東西?!?br/>
高胖子跳腳道:“咱們追的就夠緊了還有什么沒看見?”
謝半鬼道:“起碼,登天梯。我們就沒看清楚。是秘衙動的登天梯,還是不滅宗自己?就是一個很大的疑問。”
“還有那兩個丫頭。”老錢補充道:“咱們眼看著她倆追著靈衙五毒進了覲仙峰,后來,她們出來了。五毒跑哪去了?”
高胖子小聲道:“沒準讓他們殺了?!?br/>
謝半鬼和老錢異口同聲道:“不可能!”
老錢先開口道:“五毒最擅長的就是潛伏和逃命,她們不會輕易被人干掉。尤其是跟仙府和巫衙高層混在一起的時候,就更不容易被干掉?!?br/>
謝半鬼也道:“如果,她們殺了五毒,心里怨氣一散。魔性就會大大減弱。可是,你看她們當時的樣子,根本就是追殺沒成,怨氣沖天的結果?!?br/>
謝半鬼深吸一口氣道:“照這么推斷的話,要么是她們當時追錯了路,要么就是五毒根本沒進白玉京。如果是后者,那就更要命了?!?br/>
高胖子瞪著眼道:“你想說什么?”
謝半鬼搖了搖頭道:“算了,把這件事留給別人卻頭疼吧。仙府肯定比我們在乎不滅宗。畢竟這回他們的損失才是最大的?!?br/>
老錢似乎也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道:“我說,神勇無敵高大帥,要不要去指點一下我鄭家堡的防御?!?br/>
胖子被對方一捧,當場得瑟上了:“看在你誠心求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幫你一下吧!”
高胖子本來以為,背后倚散,三面筑城,鄭家堡最多就是以火器配合城墻防御,等他走上城頭之后,才返現原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兒。
鄭家堡的三面城墻,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覆上了一層濕漉漉的蒿草,草垛中間隱隱能看見藍汪汪的鐵鉤。走江湖的人都知道,鐵器藍肯定是被浸過毒藥的結果。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讓攻城的步兵損失慘重。況且,覆在墻上的蒿草還有防御對方火攻的功能。
再往后,就是大大小小的炮臺,鄭家依山而建的炮臺居然過了兩百之數,炮口可以從不同角度攻擊四周平原。可以想象一旦開戰(zhàn),鄭家就會變成足矣震懾四方的火焰怒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