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將上法庭的前一天下午,.QВ5、Cǒm
三個人在接待室里坐下來后,何律師并沒有馬上說話,而是默默地注視著年輕的當(dāng)事人。
他看到喬汨的臉色十分蒼白而且憔悴,很顯然這幾天都并沒有休息好。不過這也難怪,不管是誰遇到這種事,都不可能像平常一樣安然入睡。
在沉默了一會之后,何律師終于開口問道:“喬先生,你考慮得怎么樣?”
對于何律師的問題,喬汨并沒有回答,而是以毫無焦點(diǎn)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對面空白的墻壁。
何律師并沒有繼續(xù)發(fā)問,只是安靜地等他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喬汨終于說話了。他看著自己的辯護(hù)律師說:“何律師,能給我一根煙嗎?”
何律師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煙以及一個打火機(jī)遞給他。
從那包煙里面抽出一根,點(diǎn)燃,他慢慢地吸了一口。過了一會,他忽然笑了起來,然后說:“何律師,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抽煙的時候是幾歲嗎?”
看到他臉上突然浮現(xiàn)出來的輕松笑容,見習(xí)女律師司徒小姐不禁十分驚訝。她想不到在這種時候他竟然還能笑得如此輕松。
雖然有些奇怪他的問題,但何律師在想了想之后還是回答道:“相隔太多年了,我已經(jīng)不太記得了,大概也就是十來歲的時候吧。不過那時候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學(xué)大人抽來玩而已,不像現(xiàn)在已經(jīng)抽習(xí)慣了,想戒也戒不掉?!?br/>
喬汨一邊抽煙一邊淡淡地笑道:“我倒記得很清楚,我第一次抽煙的時候是在八歲。而且教我抽煙的并不是小時候的玩伴或其他人,而是我的父親。”
聽他這樣說,何律師忍不住也笑了笑,“想不到你的父親會這樣做?!?br/>
喬汨微笑說:“我父親的確是個怪人。他教我抽煙的理由是,如其讓別的孩子教我這些,還不如讓他這個做父親的親自來教我比較好。我是長大之后才明白他的用意,因為當(dāng)時我試過抽煙的滋味后,感覺一點(diǎn)意思也沒有,而且味道又難聞,從此以后我就再也沒有抽過煙了,就算是其他孩子叫我抽,我也不想抽。”
何律師點(diǎn)點(diǎn)頭說:“你的父親很聰明。與其壓抑孩子的好奇心,還不如主動讓孩子嘗試來打消好奇心。”
“只是他教我抽煙這件事最后還是讓媽媽知道了,她十分生氣,把父親趕到大廳去睡了好幾個晚上。不過有一天晚上我半夜起來去洗手間經(jīng)過大廳的時候,卻看到媽媽她偷偷走出大廳幫熟睡著的父親把被子重新蓋好,因為她知道父親的睡相不好,怕他會著涼。他們實在是一對傻瓜夫婦?!眴蹄枰贿呂⑿σ贿呡p輕地說著。
何律師并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他說起這些與本案完全無關(guān)的往事,而一旁的司徒小姐卻怔怔地聽得有些出神。
慢慢把煙頭弄熄后,喬汨抬頭看著自己的辯護(hù)律師,然后平靜地說:“何律師,我決定不認(rèn)罪,不管最后結(jié)果如何?!甭曇舻统炼鴪远?。
對于他的回答,司徒小姐顯得十分驚訝,但何律師卻得一點(diǎn)也不意外。因為他在觀察當(dāng)事人剛剛說起那些往事時的眼神當(dāng)中,他就已經(jīng)隱隱猜到會是這個答案。
“我知道了,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幫你打這場官司的。不管結(jié)果如何,我都相信你是無辜的?!痹谡f話的同時,何律師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謝謝你,何律師?!眴蹄栌帽豢街咒D的雙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右手。
望著握手中的兩人,司徒小姐忽然有種沖動,她很想告訴年輕的當(dāng)事人,其實她也相信他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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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何律師與助手司徒小姐離開之后的當(dāng)天晚上,負(fù)責(zé)看守拘留所的警察忽然來通知喬汨,有人要求跟他會面。
但與以往跟何律師他們在接待室里會面的情況不同,這次的會面對方要求在隔離室中見面。
對于這種明顯十分過分的要求,喬汨卻答應(yīng)了。
很快,喬汨在一個警察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隔離室。
所謂的隔離室,是指嫌犯要在被鐵欄相隔離的情況下與會面人進(jìn)行會面,換句話說,嫌犯與會面人之間會隔著一道安全的鐵欄,避免雙方太過接近。這是為了防止嫌犯有可能會對來人進(jìn)行攻擊而特別設(shè)立的接待室。
但凡是知道自己是被嫌犯所憎恨的人,都絕少會主動跟嫌犯會面的。因為就算雙方隔著一道安全的鐵欄而不會被嫌犯所攻擊,但又何必要白白去承受對方充滿憎恨的眼神以及惡毒的咒罵呢?因為隔離室通常很少會被使用。
在進(jìn)入隔離室后,隔著一道深重的鐵欄,喬汨很快就見到了那個要求跟他會面的人。
而在鐵欄的另一面,當(dāng)喬汨走進(jìn)接待室的時候,那個人在看到他那雙被拷著手銬的雙手時,眼中卻露出了一種完全稱不上是善意的得意笑容。
同一時間,喬汨并沒有出聲,只是表情冷淡地注視著那個人。
過了一會,他舉步走到鐵欄的前面,然后對著那個人慢慢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你遲早都會來的,馬少爺?!?br/>
來人正是馬氏集團(tuán)的未來繼承人馬玉龍。
馬玉龍眼中仍然帶著之前那種得意的笑容故作可惜地嘆了口氣說:“喬汨呀喬汨,真的想不到你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來。如果你需要錢的話,只要跟我說一聲,也許我會看在你們兩叔侄為馬家服務(wù)了這么多年的份上借給你的,但沒想到你卻選擇了這條路。”
喬汨沒有生氣,甚至連表情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那拙劣的表演。
看到對方完全沒有反應(yīng),馬玉龍不禁覺得有些生氣。他很快就收起了那種做作的表情,然后不懷好意地說:“明天你上庭的時候,我會到現(xiàn)場去看的,我可是很期待地想看看你被宣判有罪時的表情呀?!闭f到這里的時候,馬玉龍眼中露出了一種興奮的亮光。
喬汨仍然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但他的拳頭卻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緊緊地握住了。
馬玉龍的選擇是對的,如果不是在隔離室會面的話,他很有可能會用盡一切的辦法殺了這個人。就算殺不了他,狠狠地揍他一頓也好。
因為不想讓馬玉龍看到他憤怒的樣子而更加得意,喬汨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壓抑著心中那種即將要爆發(fā)出來的憤怒,然后看著馬玉龍說:“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么你會這么恨我,甚至還要設(shè)計這種圈套來陷害我。難道只是因為張小姐那件事嗎?”
聽到他的話,馬玉龍冷笑說:“原本在升上大學(xué)以后,我已經(jīng)懶得再找你麻煩,但是你卻多管閑事硬要插手那件事,這些都是你自找的。
你知道我以前為什么經(jīng)常找人打你嗎?要怪就怪你那個多嘴的伯父,他似乎很喜歡在其他傭人面前提起你的事。什么‘今天我的侄子考試又得了全級第一名’,‘小汨他又得到了今年的獎賞金’,‘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樣,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從來都沒讓我擔(dān)心過’……”
說到這里,馬玉龍忽然看著喬汨狠狠地說:“他在其他傭人面前說說也就算了,可是他有時在幫我爸爸開車時竟然也會提起你的事。你知道就因為你,我從小到大被爸爸他訓(xùn)了多少次嗎?
沒錯,從小到大,你讀書都很好,但這又怎么樣。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馬氏集團(tuán)的未來繼承人,馬家的大少爺。而你呢,你是什么東西?你不過是個從孤兒院里出來的小雜種而已,你憑什么跟我比?”
望著馬玉龍充滿狠毒的眼神,喬汨忽然笑了起來。
他一邊笑一邊淡淡地說:“你以前經(jīng)常找人打我,原來是因為你嫉妒我?!?br/>
“你說什么?我會嫉妒你?哈,你是什么東西?我會嫉妒你?!”馬玉龍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那樣大笑起來。
喬汨安靜地等他笑完,然后以一種充滿譏諷意味的眼神看著他說:“馬玉龍,你問問你自己,你除了因為運(yùn)氣好剛好出生在馬家以外,你有哪一點(diǎn)比得上我?讀書的成績就不用說了,別忘記你能夠上名牌大學(xué),并不是你自己考進(jìn)來的,而是你父親用錢把你砸進(jìn)來的。你平時除了跟你那些豬朋狗友到處去胡作非為做盡壞事以外,你還懂什么?
如果我是馬江的話,是絕對不會讓你這種白癡兒子來繼承馬氏集團(tuán)的,因為你不過是個人頭豬腦的敗家子。如果讓你繼承馬家的話,整個馬氏集團(tuán)不用幾年就會被你這個敗家子敗個清光。
沒有了馬家,你什么都不是,連狗都不如,因為狗還懂得自己去找吃的東西,而你卻什么都不會?!?br/>
馬玉龍完全想不到在他印象當(dāng)中一向懦弱老實的喬汨竟然能夠說出這么辛辣刻薄的話來,一時間竟然完全忘記了反駁。但很快地,一種暴怒的情緒從馬玉龍的心中涌起,使得他的臉開始扭曲起來,眼中更是充滿了怨毒,看上去十分的猙獰可怖。
看到他這副樣子,喬汨反而笑得更加開心。他一邊笑一邊繼續(xù)說:“馬少爺,我是真心希望你快點(diǎn)繼承馬氏集團(tuán),因為我真的很期待能夠早日見到馬氏集團(tuán)在你的英明領(lǐng)導(dǎo)下全面破產(chǎn)倒閉的新聞。我相信,以你的資質(zhì)以及人頭豬腦,這一天應(yīng)該很快就會來臨的。
你之所以這么恨我,不是因為討厭別人將我跟你作比較,而是因為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別人拿我們作比較的話,誰都看得出來,你不過是個又蠢又笨的敗家子。所以,你害怕別人將我跟你作比較。我說得對嗎,馬少爺?馬江真可憐,竟然生了一個像你這種敗家子出來??磥砀徊贿^三代這句話果然還是很有道理的。時間不早了,多謝馬少爺你抽空過來看我,我就不妨礙你繼續(xù)敗家了?!?br/>
說完,喬汨十分有禮貌地跟他告別,然后帶著滿臉的笑容轉(zhuǎn)身走到隔離室的鐵門處叫站在外面的那個警察開門放他出去。
之前由于口才欠佳不知如何反駁,現(xiàn)在又看到那家伙轉(zhuǎn)身要走,完全不給他回罵的機(jī)會,被完全激怒的馬玉龍不由得沖到鐵欄前面大聲罵:“你給我回來……你這個雜種!我一定會讓你一輩子坐牢,坐到你死。你聽到?jīng)]有?我會讓你坐一輩子的牢!坐一輩子……”
喬汨完全沒有理他,只是背對著他安靜地等外面的警察開門。
很快,鐵門被外面的警察打開了。在臨出門的時候,喬汨忽然回頭看著仍然大罵不止的馬玉龍冷笑了一下,然后十分從容地離開了隔離室。
在他身后,面目猙獰、眼中充滿了怒火的馬玉龍仍然不斷地用臟話大罵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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