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當”四個字,對恒正帝來說如同醍醐灌頂!
三十幾年來,為了帝位,他失去的太多太多。別的不論,他首先殺死的是自己!如今他得到了帝位,卻仍然在失去!失去了在他心中不亞于帝位的‘女’人。就算不為了素云報仇,也該做個堂堂正正的皇帝了!
恒正帝此刻心中吶喊著:我,大恒帝國第四代君王,不再委曲求全!從為自己的‘女’人復仇開始!
太后見兒子不復之前的‘迷’茫之態(tài),帝王威嚴油然而生,心知不妙!忙喝道:“楊王氏,你太大膽了!來人,把她押下去!”
沈洛塵這才驚醒過來,王爺一直提醒她照顧小柔,她剛才因太后一句“裕親王府還沒有郡主”失神片刻,卻讓小柔說出這般可招來殺身之禍的話!她忙跪地泣求道:“母后,楊夫人同兒臣,貴妃娘娘三人自小一起長大,姐妹之情絕不亞于親生姐妹。她是傷心難過才這么說的,請母后體諒兒臣和楊夫人!”
太后甩開沈洛塵的手,冷聲道:“這是皇宮,不是百姓之家!還輪不到她一個小小的三品夫人來管皇家的事!”
恒正帝檔在小柔前面,順著太后的話,卑微地應道:“母后說的是,這里是皇宮,此事乃是皇家之事。”
太后聞言仍是心驚‘肉’跳,不敢出聲?;屎蟾桥碌暮埽蚱薅嗄?,她十分了解皇上。他越是平靜的對待人和事,那么這個人的結(jié)局就越是凄慘!
恒正帝看了眼身后毫無懼‘色’的楊夫人,旁邊焦急的七弟妹,再看著顫抖的皇后,最后,他正視著自己的親娘,無情的說道:“這里是皇宮,朕乃天下之主,皇宮之主!父皇身體不適,母后應該多陪陪父皇才是。朕已是一國之君。母后還要管教兒臣,是想干政嗎?至于朕的皇后妃子,那是兒臣的家事。兒臣若有什么不明白,不知道怎么處理的地方,向母后取經(jīng)時,母后再來幫忙不遲?!?br/>
恒正帝不說自己頂撞太后是不孝,反而指責太后不守‘婦’道,沒有照看好自己的夫君。
太后氣急怒道:“好!哀家不管你后宮之事,但是哀家乃是天下‘婦’人的榜樣,楊王氏此等大逆不道之人。需施以懲戒!”
恒正帝絲毫不讓:“楊夫人乃兒臣妻妹。她說錯了話。她姐姐如今不在了,自當由兒臣來教育她?!?br/>
太后冷笑道:“妻?哀家怎么不記得你何時又娶妻了?你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你身旁的皇后!”
恒正帝看了眼皇后,殘忍地問道:“吳氏。你且說你的蓋頭是誰揭的?朕同你飲合歡酒了嗎?”
皇后慘白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恒正帝。這樣的話他怎么能說的這么理直氣壯!她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就是讓他來嘲笑的嗎?“蓋頭我自己揭的,酒沒飲!但我是皇家三媒六聘定下來的賢親王妃,你親封的皇后!”
恒正帝笑道:“那只是一個名分罷了,朕不是給你了嗎?三媒六聘,素云也有,朕請了媒婆的,還拜了天地。連你沒有的。她都有!”又轉(zhuǎn)向太后道:“母后,素云如何就不是兒臣的妻子了?在兒臣看來,她是兒臣唯一的妻子!”
皇后凄慘地冷笑道:“皇上,你就說破了天,天下人也不會認為王素云是你的妻子。”言罷。不等恒正帝說什么,對殿內(nèi)幾位尚宮道:“你們把楊王氏押下去!如此大逆不道,忤逆犯上的‘女’人,當杖畢!”
“誰敢!”
皇后強硬道:“我敢!我才是后宮之主!”
“后宮之主?好,朕先廢了你這個后宮之主!”
“太后!”就在這時,幾聲驚呼聲傳來,帝后瞬間偃旗息鼓。
帝后這番爭鋒相對之下,太后本就被恒正帝堵的心口不順,眼看著宮內(nèi)要‘亂’,朝堂也就會隨之動‘蕩’,心焦之下暈了過去!
沈洛塵見帝后只是停止了爭吵,卻沒發(fā)話,忙道:“皇上,宣太醫(yī)——”
不等她說完,正在揣摩太后是真暈還是假暈的恒正帝打斷道:“宣太醫(yī)!”不管真假,太醫(yī)總是要宣的。
接著恒正帝命人把太后送回寢殿,讓皇后隨他一同過去‘侍’奉。皇后本‘欲’不去,只是此時她仍是皇后,若是不去,只怕更讓皇上抓住把柄,只得動身前往寢殿。剛走幾步,又回頭道:“皇上,臣妾還是皇后,那么就有權(quán)處置楊王氏?!?br/>
見皇上要反對,她忙補充道:“皇上放心,只是暫時關押。別的不論,楊大將軍有多寵愛楊王氏,臣妾還是知道的?!?br/>
今日太后無論如何不能有事,恒正帝無奈的嘆息著。但他絕對不會妥協(xié),素云不能這么不清不白的沒了!于是他走至皇后身旁,耳語道:“朕提醒你一下,楊夫人不僅是楊大將軍的妻子,她還是林修遠的親生‘女’。他可是舅舅全力舉薦的樞密使人選,他一直覺得虧欠‘女’兒!”
皇后咬牙道:“多謝皇上告知!”告訴她這個,無非是怕她下毒手!別說林修遠如今還是樞密副使,即使去掉了副字,和爹同級罷了。若皇上惹急了她,魚死網(wǎng)破之前,她不介意再拉上一個墊背的!
恒正帝又對沈洛塵道:“七弟妹先在這候著?!?br/>
沈洛塵應是后,眼睜睜看著皇后的人把小柔帶了下去。她擔心小柔之時,努力想法子想往外送消息,只是殿內(nèi)不是太后就是皇后的人,根本沒法支使,只得心焦的在殿內(nèi)來回走動。
一炷香左右,就見‘門’口四個太醫(yī)急匆匆從殿‘門’前經(jīng)過,徑直前往太后寢殿。又過了半個時辰,才有人來告知她太后醒來了,讓她過去。
沈洛塵來到太后寢殿后,閑雜人等離去,只余太后殿內(nèi)的兩個尚宮后,太后無力道:“昭兒,別意氣用事。你皇祖父便是一時義氣,因常妃之死,遷怒皇后,以致皇家絕了子嗣。且你父皇身體不好,不能讓他知道后宮不穩(wěn)。只當貴妃是正常難產(chǎn)而死的吧,皇后你不能動。其余的,你想怎么處理那些宮人,隨你?!?br/>
太后已經(jīng)十分妥協(xié)了,最初,她是想著就完全當王素云難產(chǎn)而亡。只是不給皇上一點‘交’代,皇上定然不肯讓步。見兒子沒有直接反對,不管他是沖著什么沒反對的,沒反對她就當默認了。
又對皇后道:“你也別任‘性’了。太上皇對我,好過昭兒對你吧?昭兒兄弟八個。做了后宮之主,定然要舍棄很多,你不舍都不行。沒有下次,因為,那時候就沒有你了。哀家不是危言聳聽!”
最后對沈洛塵道:“我身子不適,皇上和皇后都有事要忙,你且留下陪我?guī)兹瞻桑視扇烁貎赫f的?!?br/>
沈洛塵一驚,這是連她都要變相軟禁的意思嗎?
且說裕親王和楊允之在宮外等了兩個時辰,只等到了太后要留下沈洛塵的話,楊允之忙問那個內(nèi)監(jiān)道:“我的夫人和王妃一同進的宮,王妃留下了,我的夫人呢?”
那內(nèi)監(jiān)掙扎道:“奴才只是傳話的,不知道內(nèi)里?!?br/>
楊允之只得放開他,對裕親王道:“王爺,求見皇上吧?!?br/>
二人去了正‘門’,求見皇上,得到的回復是皇上身體不適,今日不見人。二人只得空手而歸,天‘波’府里迎接楊允之的,卻是沈洛川。沈洛川上來先是打了楊允之一拳,接著喝道:“那元貴妃小柔有多在乎你不知道?她此時進宮,如何能冷靜下來!現(xiàn)在她人被扣下了,你說怎么辦!”
楊允之聞言,沒來得及蹭掉口角的鮮血,忙問道:“你有宮內(nèi)的消息?”
沈洛川冷笑道:“我若有具體的消息,我就想法子了。我不過根據(jù)藍依告訴我的事,猜測罷了。小柔不是送了個丫鬟到元貴妃身邊嗎?我來楊家就是等她遞消息呢?;噬仙磉咅B(yǎng)了近百個影衛(wèi),功夫不在我之下。我如何能安排人監(jiān)視皇宮?我又剛進京,宮內(nèi)也無眼線。我怕小柔觸動的是皇后,‘女’人瘋狂起來是沒有道理可言的,我怕她對小柔不利。你回京快一年了,趕快想法子打探消息!”
楊允之忙道:“好,你這邊有消息通知我?!鞭D(zhuǎn)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叮囑道:“你陪著孩子們,跟孩子們解釋一下?!毖粤T,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先去楊泗睿那里尋求幫助,結(jié)果,楊泗睿嘆息道:“快想別的法子,這些年來,我十分安分守己,哪跟什么人來往?”
楊允之無奈再跑去沈家,沈澤榮則是道:“你昏了頭了,我剛進京,雖說在京任過職,七八年沒來往,還能有多少人脈?”
楊允之‘交’好的人,就是裕親王。裕親王都不得法子,那些武將就更沒轍了。他本指望身為文官的沈澤榮能給他出主意,結(jié)果,沈澤榮和沈洛川是一樣的言辭。
是了,他們的確是一樣的情況。若是沈澤榮有法子,沈洛川也該有。一時間,他忽然不知道了方向,只余心焦,只余一個念頭:難道,我要闖皇宮嗎?
楊允之心急之下,竟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于是,沈澤榮突然罵道:“你想什么呢!闖皇宮?洛塵和小柔頭昏了,你也昏了不成!我給你指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