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彤彤雖然故意女扮男裝,但是她的容貌實在太出眾,只要不是瞎子,一眼便能看出她是女兒身。
周圍的人已經(jīng)都注意到了,紛紛轉頭向蕭云這邊看來。
不過很多人臉上露出驚艷之色后,便立刻扭過頭去。經(jīng)常在茶樓里廝混的人,眼光自然不差,從唐彤彤的裝扮和散發(fā)的氣質便能看出,此女子非富即貴,不是能招惹的起的。
當然并不是茶樓里所有人都有這種覺悟,斜對面那白衫少年的雙眼就已經(jīng)開始發(fā)直,張大嘴巴,驚若天人般的愣愣盯著唐彤彤的俏臉,就差流口水了。
唐彤彤好像對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為常,置若罔聞,對蕭云笑道:“我料到你來到京城后,就會來茶樓打探招生的消息,果然讓我碰到了?!?br/>
她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端起喝了一口,含笑看向蕭云。
蕭云靜靜看著唐彤彤,臉上似笑非笑。
從唐彤彤倒茶的舉動中,蕭云已敏感的感覺到,唐彤彤的動作是如此自然,這分明是沒把自己當外人。
而從唐彤彤的話語中同時可以得知,她在回到京城后,便每天都到各處茶樓尋找自己。
蕭云并不是傻子,這種舉動發(fā)生在一向清冷淡然的唐彤彤身上,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在紫竹宗內生死與共之后,唐彤彤或多或少的對自己有了好感。
如果這種事是發(fā)生在其他人身上,恐怕會禁不住大為欣喜,但是對蕭云來說,這卻是個危險的信號。
雖然還不確定唐彤彤的身份,但是唐浩既是朝中將軍,那唐家的勢力在京城顯然非同小可,如果跟唐彤彤這樣順其自然的發(fā)展下去,后果對蕭云將會是災難性的。
因為蕭云來京城的終極目的,是娶夢琪郡主!
于是在略為沉吟后,蕭云不動聲色,卻以跟普通朋友交談般的語氣問道:“聽說這次招生的日期提前了?”
“你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碧仆Φ溃w手緩緩轉著手里的茶杯。
唐彤彤身為女子,比蕭云更敏感,她立即感到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有了一種莫名的轉變,不過她似乎立刻就想通了什么,不但沒有變得矜持,反而對蕭云更加笑靨如花。
她嬌軀略往前移,低聲道:“這次天羅學院的郭院長出外遲遲未歸,所以經(jīng)過幾位副院長探討后,決定將這次的招生提前半個月舉辦?!?br/>
“是這樣?!笔捲埔徽?。
唐彤彤語焉不詳,不過蕭云立即意識到,事情恐怕沒有唐彤彤說的這樣簡單。
院長出外未歸,跟招生提前并無必然關系,但是現(xiàn)在這樣,很可能是院長出了很大的意外,為了防止消息擴散,所以被迫將招生日期提前。畢竟現(xiàn)在整個京城最引人注目的事就是天羅學院的招生,盡早舉辦完,便能越早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開。
同時,蕭云心中不由暗嘆一聲。
自己有意無意的冷淡,并沒有讓唐彤彤知難而退,反而更加親近的感覺。他心里很快明白,這是唐彤彤發(fā)覺到自己跟她保持距離后,想岔路了,她多半是以為自己顧忌彼此的身份才會如此,她現(xiàn)在的舉動,顯然是在回應蕭云:她并不在乎彼此的身份差距。
蕭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情很復雜。
在紫竹宗內跟唐彤彤一起逃命時,他就已經(jīng)感覺出來,唐彤彤雖然外表清冷,但是內心溫柔善良而又倔強,加上她驚為天人般的絕美容顏,要說蕭云絲毫不動心,那根本就是騙人,但是理智告訴他,他又不能去試著接受。
這實在是一件痛苦的事。
一時之間,蕭云心里充滿了矛盾,端著茶杯一口口喝著,很快,已是將一杯茶喝的精光。
“你很渴???”唐彤彤看在眼里,笑道。
“???沒有?!笔捲品磻^來,忙掩飾了一句,將茶杯放到桌上,問道,“你可知道招生的考試內容?”
蕭云并沒想到在京城這么快就會再遇到唐彤彤,對唐彤彤的“主動出擊”更是沒有半點心理準備,但是在這里,顯然不是理清思緒的地方,于是他立刻決定先將這塊心事壓下。
“你算問對人了?!碧仆Φ?,“這次招生因為院長不在,所以請了前任兵部尚書來擔任主考官,正巧這位兵部尚書跟我父親關系很好,我早就從他嘴里套出來了所有考試內容?!?br/>
“喔?”蕭云一怔,道。
聞言,蕭云心里奇怪的并無多少喜悅之情,卻是猛覺心里一震。
唐彤彤的父親竟然跟兵部尚書關系很好!
這是何等的家族?!蕭云只覺得頭腦登時理智了很多,剛才的復雜心情似乎一瞬間有了決斷。
只聽唐彤彤悄聲道:“這次招生內容與以往有些不同,共分為三類,只要能通過任何一類,就能進入天羅學院。第一類是酒力考核,分為兩部分,先是測試考生的酒品,接著是考核考生對酒力的掌控程度。兩部分全都要合格,才能算通過?!?br/>
蕭云一愣,不由苦笑。
唐浩曾說過,想要進入天羅學院,酒品必須是在酒徒境以上,按此說來,自己根本不可能通過這第一類考核。
唐彤彤臉上也不知不覺凝重了許多,設身處地的道:“以你現(xiàn)在的修為,恐怕這一類很難通過。不過還有兩類,你且聽聽,看有沒有把握?”
“第二類,是醉力考核?!彼⒓唇又溃斑@一類對考生的酒品并沒有限制,而是專門考核考生對醉力的抵抗天賦。也就是說,如果兩個考生,一個是酒徒境一段,一個是酒徒境二段,但是兩人對醉力的抵抗力都在酒徒境三段,那酒徒境一段的考生就會勝出?!?br/>
蕭云恍然的點了點頭,神情間似笑非笑。
“你覺得自己對醉力的抵抗能到何種程度?”唐彤彤關切的問道。
蕭云并未回答,反問道:“那第三類呢?”
從蕭云的臉上,唐彤彤并未看出蕭云對前兩類有什么把握,俏臉上已是有了擔憂之色,輕聲道:“第三類是最難的一類,考核的是考生對一種戰(zhàn)酒里酒力和醉力的比例把握。具體就是,到時會讓你喝下一壺戰(zhàn)酒,然后讓你分辨出戰(zhàn)酒中的酒力和醉力各占多少比例?!?br/>
“本來考核內容中本從來沒有這一類,這是我那何叔叔專門要求考核的?!碧仆又溃耙膊恢篮问迨迨窃趺聪氲?,像這一類考核,就連我哥哥也是無法通過的?!鳖D了頓,又抱怨道,“我覺得整個大昌王朝能具備這種天賦的人,也不會有幾個?!?br/>
她口中的何叔叔,多半便是那這次的主考官,前兵部尚書了。
蕭云目光閃爍,一聲不吭。
唐彤彤忍不住道:“蕭云,不如我去求下何叔叔,他一向對我很好,一定會讓你進入天羅學院?!?br/>
在唐彤彤看來,這三類一類比一類更難,蕭云根本是通不過的。
蕭云眉頭一皺,就待拒絕。
就在這時,忽然從背后傳來一陣濃烈的酒氣,接著便見到一人搖晃的走到蕭云茶桌旁,醉醺醺的對唐彤彤笑道:“這位姑娘,去陪我喝會兒酒怎么樣?”
言語中盡顯無禮之意。
蕭云抬頭看去,見此人一襲白衫,滿臉喝的通紅,赫然是斜對面茶桌上的那個白衫少年。
“真是不知死活?!笔捲菩闹袊@息一聲。
這白衫少年明顯是跋扈慣了,竟然將京城也當作了自己家族所在的州府了。
果然,唐彤彤的臉色立即冷了下來。
“我叫雷子明?!卑咨郎倌暌慌男馗?,繼續(xù)不知死活的笑道,“小美人兒,你叫什么名字?咱們認識一下?!?br/>
唐彤彤臉色更冷,輕斥道:“滾開!”
雷子明一愕,隨即哈哈大笑:“好一個小美人兒,我就喜歡這樣的”
蕭云淡淡道:“兄臺喝多了吧,請自重?!?br/>
此言一出,雷子明的目光立即看向了蕭云,臉色猙獰,惡聲道:“你算什么東西?什么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在看到穿著寒酸的蕭云跟唐彤彤談笑甚歡時,雷子明在后方看到,心里就是一股嫉火,此時更是借題發(fā)揮,不依不饒的指著蕭云的鼻子,惡狠狠的道:“小子,敢管老子的閑事?你區(qū)區(qū)酒之氣,活得不耐煩了吧?!”
唐彤彤臉色驟變,纖手伸向腰間。
蕭云心中暗嘆,唐彤彤這是要拔劍,這雷子明恐怕要橫著出去了。
這時,從樓梯口出又走上兩個人來。
當頭一人是一位身材瘦削的老者,面目慈祥,一聲便裝。跟在老者身后的,卻是一名虎背熊腰的青年,此人目光如鷹,似乎是老者的貼身護衛(wèi)。
老者走上樓梯,一眼便看到了蕭云這邊的沖突,接著臉上一愕,招呼道:“彤彤,你怎么在這?”說著,邁步走來。
虎背熊腰的青年緊緊跟隨在后。
唐彤彤正待動手,聞言扭過頭去,見到這老者,詫異的站起身來:“何叔叔。”
蕭云猛然向這老者看去。
原來這老者竟然便是這次招生的主考官,那姓何的前兵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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