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腳下多貴族”這句話并不假,夸張點說,在京城的街上隨意一砸都有可能砸中那么幾個有權勢的,但整個京城稱得上頂尖的紅色家族只有三個--陸家、沈家和楚家。這三家分別是政壇、商界和軍界的領頭人,當年這三家的老人們一起在戰(zhàn)場上出生入死,說是情同手足絕不為過,之后由陸家人坐上那個位置,不過剛開始動亂未止,為了幫陸家坐穩(wěn)那個位置,楚家把住軍權,沈家則負責扣住國家命脈,確保那個人可以真正的高枕無憂。
多年過去了,許多家族在京城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的起起落落,唯一不變的是頂尖的這三家,只不過先輩的感情往往難以延續(xù)到后代,越往后這幾家的感情就越淡薄,能維系子輩孫輩感情的老人如今就只剩下楚家老爺子一個人了。
開國元勛,那是沒一個就少一個的存在了,所以即便是現(xiàn)在那位置上的陸家當家人對楚老爺子也是十分尊敬的。
可是即便是有權有勢如楚家也是有它的難言之痛,那就是人丁問題。
楚家的人丁和另外兩家比起來實在過于單薄了,雖然楚老爺子有三兒一女,可是在戰(zhàn)亂中,他的妻女被俘虜殺害,大兒子在戰(zhàn)場上犧牲了,老二負傷致殘,唯一完好的小兒子雖然娶妻生子了,可是好景不長,三兒媳在孫兒嗷嗷待哺的時候出車禍身亡,小兒子則被綁架孫兒的綁匪槍殺了,所以現(xiàn)在楚家也就只有楚二爺一家四口和楚老爺子以及曾經(jīng)被綁架的楚錦暮了。
有什么比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更令人痛心的事呢?楚老爺子一生耿直,自問對得起天地,對得起百姓,可是楚家卻是連個后繼的燈火都難得,這到底是誰造的孽?
“老婆子,你說是不是因為我殺孽太重,所以楚家才會變成這樣?”說話的老人有著一頭梳得整整齊齊的花白頭發(fā),身上穿著黑色的唐裝,面容嚴肅,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盈滿了深重的悲傷,正望著手上的照片心里默默嘆息。
這個家,太大也太冷清,人味兒少得可憐。
唉,要是夭夭那丫頭在就好了,他也不會這么孤零零的了,那丫頭啊…想到那個慣會撒嬌的女孩兒,楚老爺子忍不住露出了點笑影子,正想著人呢,外面就傳來一個甜甜的笑聲:“爺爺,我回來啦!這么久不見有沒有想我???”伴隨著笑聲傳進來的是噼里啪啦的腳步聲,聽得出來說話人的心情很好。
門外走進來一男一女,只見那女孩兒一手勾著男子的手臂,一手朝楚老爺子揚了揚,臉上的笑容熱烈而甜美,男子挺拔俊秀,眉目溫和,瞧著正是一對兒俊男美女。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楚老爺子心里別提多高興了,不過臉上不顯半分,反而冷哼一聲道:“才不想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這么久不回來也沒個電話,就是嫌棄我這糟老頭子了是吧?”
“沒有沒有,我就是嫌棄了錦暮也不會嫌棄咱們爺爺?。敔斶@么帥氣又風趣,誰會嫌棄啊?”云涼從老爺子身后抱住他的脖子,兩人的腦袋靠在一起,顯得十分親密,感情看著比楚錦暮這個正兒八經(jīng)的孫子都要來的好。
對待不同的人云涼自有一套不同的法子,在她心里,外婆和楚家老爺子是可以撒嬌耍小脾氣的長輩,楚錦暮是在一定范圍內(nèi)可以對他張牙舞爪的哥哥,云清是有求必應溫柔可欺的對象,所以犯錯了對外婆和楚老爺子可以撒嬌耍賴混過去,對親哥那就是耍耍小脾氣就無大礙了,然而對楚錦暮,那就必須要坦白從寬,知錯就改,不然…想到以往試圖蒙混過去的下場,那畫面真是太不美好了,她一點也不想記起來。
面對這樣的糖衣炮彈,楚老爺子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滿也都煙消云散了,強繃著的臉色終于放晴,那副和藹可親的樣子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個戎馬半生的鐵血戰(zhàn)士,“行了行了,說的比唱的好聽,就會哄我?!比缓筠D(zhuǎn)頭吩咐旁邊站著的同樣一臉欣喜之色的老人,“老黃,讓人帶夭夭上去放行李,記得叫廚房多煮幾道這丫頭喜歡的菜,不然這饞嘴的丫頭可要拆了我這把老骨頭了。”
“爺爺!”云涼臉紅紅地嬌嗔道,扁扁嘴哼了一聲,“你就愛取笑我!不理你了!”說罷就跟著黃伯上樓,噔噔噔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客廳恢復了安靜,在一邊被嫌棄得沒邊兒的布景板楚錦暮終于上前和大半個月沒見的爺爺打招呼:“爺爺?!?br/>
“嗯,我有些事要問你,上書房談。”楚老爺子的神色恢復了以往的嚴肅,若是有人在,一定會發(fā)現(xiàn)這兩人的表情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