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聲聲安靜下來，直直地盯著鐘沁。
鐘沁被盯得心虛，面上看起來卻一點(diǎn)都沒有心虛的樣子：“就是看不清！看不清就看不清唄，反正等會兒你看見的都是鬼?！?br/>
“……”
蕭聲聲好一會兒才從鐘沁所說的“看見的都是鬼”這話里緩過勁兒來，她對鬼只能說是適應(yīng)，但絕對不是和鐘沁一樣，看著鬼就仿佛看著小零食。
“會……會有很多？？”
鐘沁掰著爪子數(shù)了下：“按理說貝拉和那位錢經(jīng)理的地魂應(yīng)該不在這里，這里原本有五個路過，被我吞了兩個，現(xiàn)在這里，應(yīng)該還有三個……其實(shí)也還好，就三個而已，串一串糖葫蘆都不夠?！?br/>
“……”
鐘沁不想再和鐘沁廢話。她打開包，讓鐘沁鉆進(jìn)去：“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解決，到時候真遇上麻煩，就麻煩鐘先生您自己出來搞定。”
她特地在“先生”兩字上加了重音，鐘沁也不知道是掩飾還是沒聽出來，一個勁兒拍胸打包票，這些小鬼一次搞定。
“我說的是人！不是鬼！”蕭聲聲背上包，“不是你說的嗎？人比鬼更可怕?！?br/>
鐘沁說：“其實(shí)也沒事。人面對的誘惑太多了，總有可乘之機(jī)。萬一，我說萬一真碰上不受媚術(shù)影響的人，那再施一個致愛的巫術(shù)，這個比媚術(shù)簡單多了，也是那些精怪喜歡用的，讓那個人看一眼你，就愛上你。那歌怎么唱來著？在人海里看見你一眼，就無法忘記你的容顏……”
“打??！”
蕭聲聲實(shí)在怕了鐘沁這些源源不斷的法子，好歹一個神，學(xué)什么不好，專門學(xué)這些邪門歪道的法子，關(guān)鍵是還學(xué)不到家，專門坑自己。
鐘沁不滿：“你又不相信我?！?br/>
蕭聲聲走出衛(wèi)生間，眼前人影幢幢，還是看不清臉：“你讓我怎么能相信你？讓我年紀(jì)輕輕體驗(yàn)白內(nèi)障病人的生活，這媚術(shù)不會一輩子都不會失效吧?！?br/>
鐘沁說：“肯定會失效，就算不能失效，還有我呢，我當(dāng)你的眼睛，一輩子?！?br/>
“……”
蕭聲聲不知道該把這只不靠譜的熊罵一頓還是應(yīng)該小小的感動一下。
“別說這東西了，我心煩。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啊？我剛?cè)タ戳讼码娞荩抢锊荒艿截?fù)層?！?br/>
“電梯肯定不行，找消防通道，既然會在負(fù)層種生基，肯定有下去的地方。”
蕭聲聲只好掏出手機(jī)翻出程凌云傳來的平面圖。這棟大廈占地面積不小，除了好幾座電梯外，還有好幾處樓梯，蕭聲聲在樓梯間看到一處，還有幾處，她剛剛沒有留意到。
“不行，這是初次設(shè)計時的平面圖，后來又裝修過，肯定進(jìn)行過改造，能下負(fù)層的樓梯八成都掩飾住了。”蕭聲聲把手機(jī)放下來，向后撞了撞包，“用你的鼻子聞聞，哪里陰氣重？”
“我又不是狗？怎么聞？？”
“你剛剛不是還說你覺得這里陰氣重嗎？”
“那叫直觀感受！”
“好好好，直觀感受，你能感受到哪里陰氣特別重嗎？”
鐘沁說：“好像也沒感覺到哪里陰氣特別重……對了，你看看這一層，有沒有哪個地方有一大片是沒有綠植的？”
蕭聲聲環(huán)顧四周，說：“好像沒有，綠植擺放的都挺均勻的，這里面有什么蹊蹺嗎？”
鐘沁說：“陰氣重，綠植生存不了，這樣就沒人能看出來。奇怪，都擺的均勻，難道有什么聚陰的法陣？你看看，有沒有地方有水潭或者空水缸的？”
蕭聲聲說：“飲水機(jī)算不算？”
“這飲水機(jī)萬一設(shè)了聚陰的法陣，喝下去要死人的好嗎？”
“好吧，等這波人走了，我再去找找?！?br/>
蕭聲聲在這里來回晃悠了好幾次，擔(dān)心被人看到又生出些是非，便想找個暗處等著，哪知道這里人實(shí)在太多，迎面又遇上幾個來打招呼的，只好帶著鐘沁回那處人少的衛(wèi)生間。
進(jìn)衛(wèi)生間門的那一剎那，洗手臺邊一個空花瓶引起了蕭聲聲的注意。
“你剛剛說的是，沒植物，又有水的地方？“
“對?！?br/>
蕭聲聲說：“我想大概找到了，是在衛(wèi)生間?！?br/>
鐘沁從包里鉆出來，蕭聲聲去把衛(wèi)生間鎖上，關(guān)上維修的牌子：“你說會是在哪里？這里雖然人不多，但是總有人會進(jìn)來的吧，發(fā)現(xiàn)了樓梯豈不是會很驚悚？”
鐘沁向里面轉(zhuǎn)了個彎：“錯，恰巧是這里，最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這里這么多隔間，掛一個此處正在維修，沒人會進(jìn)來?！?br/>
“可是這里也沒有掛維修的牌子?！笔捖暵暠е娗咦叩阶詈笠婚g隔間，“都是能用的，就是——”
她突然瞟向盡頭處的兩個隔間，兩個隔間都寫著清潔用具存放處，門上還落了鎖。
“是這里！”
鐘沁也看到了：“把工具拿出來?！?br/>
蕭聲聲從包里掏出工具盒，這兩道門上都落了鎖，鐘沁仔細(xì)看了下，一道是ab鎖，一道是一字鎖。
“是一字鎖，把錫紙針給我。”
“你怎么知道是這個？”蕭聲聲把錫紙針遞給鐘沁，有點(diǎn)好奇，“你還會撬鎖？”
鐘沁說：“你有見過我不會的事情嗎？ab鎖是可以用兩種鑰匙開的鎖，你覺得王金峰會把這里的鑰匙再給保潔阿姨一把？”
鐘沁的身子胖嘟嘟的，爪子卻無比靈活，一下子便撬開了鎖，隔間里面果然空蕩蕩的，正對著門的，又是一道門，不過這道門可能為了保密，沒有讓專門的工人來修，就用三合板開了一扇極其矮窄的門，蕭聲聲一走進(jìn)隔間，就感受到一股帶著涼意的風(fēng)，從門縫處吹來。
她手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鐘沁被她抱在手上，感覺到她有些緊張，安撫她說：“聲聲你別害怕，碎片拿好了，等會兒進(jìn)去后，你跟著我走?！?br/>
三合板門上掛著一把鐵將軍，鐘沁用起子開了，回頭問蕭聲聲：“你準(zhǔn)備好了嗎？”
“嗯?！?br/>
蕭聲聲從包里拿出手電，她摸了摸鐘沁的毛：“你別走太快，我……我怕跟不上。”
鐘沁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心后，兩人一起推開了門。
一股干燥腐朽的味道迎面撲來，蕭聲聲連忙捂住了鼻子。
鐘沁從她懷里跳到地上，先行進(jìn)了門，回頭對蕭聲聲說：“是樓梯，里面沒其他東西，你先進(jìn)來?！?br/>
“嗯?！?br/>
手電在地上投射出一個白色光環(huán)，蕭聲聲躬身鉆進(jìn)了門，浣熊憨憨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里聽起來尤為讓人安心。
“蕭聲聲，你還好嗎？”
“還好。”有鐘沁在身邊，蕭聲聲膽子大了不少手電小心翼翼向前挪了一些，她看到前面有一道樓梯，手電光落在平臺的墻上，打出一個原點(diǎn)，上面有些血紅色的字跡。
蕭聲聲手一抖，電筒差點(diǎn)落下來。
“別看?！?br/>
鐘沁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嚴(yán)肅：“墻上有法印，為了防止這些路過出去的，你用手電照地上，不要胡思亂想?！?br/>
“我……我盡量?！?br/>
蕭聲聲勉強(qiáng)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墻上的血淋淋的字跡讓她又想起一些不好的東西來，連鐘沁的可愛的聲音都無法安撫住她。
蕭聲聲的腳向前挪了一步，鐘沁蹲在她前一步踏步上，等她下了一步，才又跳下一步。一層樓的臺階，等蕭聲聲再次走到一道大門前，已經(jīng)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只感覺到全身都汗?jié)裢噶?，在這逼仄的空間里，她的喘氣聲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如果不是因?yàn)橛戌娗咴?，她恐怕此刻就會昏倒?br/>
鐘沁看出了她的恐懼，跑到她跟前來：“要不你先上去吧。”
“不，我要跟著你。”蕭聲聲蹲下來，從包里拿出工具盒，“你開門吧，有個人照應(yīng)著總歸比價好?！?br/>
可她連手都在發(fā)抖，工具盒從包里掏出來竟然沒拿穩(wěn)，滾在了地上。
“上去！”鐘沁一改往日的萌態(tài)，命令道，“聲聲，我不需要你逞強(qiáng)。”
“不，這不是逞強(qiáng)！”蕭聲聲從地上巴拉出錫紙針出來，“你……你不明白，我每天都會夢見，夢見貝拉都在面前求我……求我救她。”
“我明白了?！?br/>
鐘沁從她手里接過錫紙針，轉(zhuǎn)身打開門。
她還是太放松了，蕭聲聲能用老干部作風(fēng)掩飾了好幾年心里的痛楚，又何嘗不會掩飾住那晚給她帶來的創(chuàng)傷。
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蕭聲聲下意識閉上眼。
一只柔軟溫暖的手突然牽住了她，鐘沁的聲音堅定且又力量：“跟我走?！?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