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本來分散到幾百個墓室的機關一齊發(fā)動,是一個相當壯觀的場面。旅團成員雖然見過很多世面,還是為這比集市和菜市場打架還混亂的場面驚嘆了一把。大約持續(xù)了一個小時,各種機關才漸漸沒了動靜。
“那么多機關,居然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眰b客親眼目睹了最后一只飛鏢消失得無影無蹤后,發(fā)表了自己的感想。剛才那種萬箭齊發(fā)萬馬奔騰的場面就像是幻覺。
“紛雜的世界……這一關已經過了。”庫洛洛的氣息絲毫沒有亂,完全看不出在密集如暴雨的暗器中度過一小時的樣子。
繼續(xù)深入的入口,開在一面墻壁的正中間。飛坦輕巧地跳了上去,注意到內側有一塊刻著文字的石碑。其他人也跳了上去。
“上面寫了什么?。匡w坦?!眰b客一邊詢問一邊擺弄著一個儀器。
“……”飛坦沉默。
“怎么了?飛坦?寫了什么???”因為大家都堵在門口而進不去只能扒在墻壁上的窩金問。
“哼。”飛坦冷哼一聲,轉身往里走。
“飛坦,你不會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的俠客,“不認識字吧~”
“閉嘴!這種老古董誰會認得!再說就殺了你!”飛坦頭也不回繼續(xù)向前。
“飛坦,等一下,我們要一起行動?!睅炻迓宄雎曌柚?。飛坦停下了腳步,但仍沒有回頭。
“是啊,是啊?!眰b客無視飛坦的猛烈殺氣,笑得一臉燦爛地打量石碑,“歡迎來到回歸的未來,為了您的財產及安全,請勿雙腳離地?!?br/>
“這上面真的是這么說的嗎?”派克有些疑惑。
“當然……”收到瑪琪的瞪視,俠客干笑了一下,“哈哈,基本上是的,只不過加入了我個人的翻譯風格而已?!?br/>
“上面到底是怎么寫的?”派克窮追不舍。
“勿使雙足離開大地女神的庇佑。俠客,你領路?!?br/>
“這樣下去會頭暈。團長,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窩金忍不住第二十次發(fā)問。
“這樣的小事忍耐一下吧?!?br/>
“但是——”處于倒立狀態(tài)的窩金看著眼前詭異地分布著黑白條紋的漩渦狀階梯,眼睛也隨之變成了蚊香,“啊——可惡!”
飛坦也黑著一張臉,任誰都看得出他想砍人,“哼哼哼,下次刑訊的時候可以試試……哼哼……”
派克有些同情飛坦。知道了石碑的內容后,飛坦故意使雙腳離地,結果瞬間就被轉移回那個巨大的錐形房間。當然,不使雙腳離地的快速行進方法也有很多。只是,當超過一定的速度限制時,這些詭異的道路就會瞬間自動改變走向,雙腳離地就在所難免。其實這也沒什么,只不過那個速度限制有點低,至于低到什么程度……頂多就是讓一向以有旅團速度最快之稱的飛坦在失敗幾次后不得不散發(fā)著可以刮起龍卷風的低氣壓和其他成員一起悠閑地——沒錯,是悠閑地——散步。
若只是這樣還好。如果只是純粹的悠閑的散步,飛坦也不至于游走于崩潰的邊緣。
“完完全全的視覺幻覺。這個空間還是之前所看到的那個螺旋型的空間,聲納定位儀顯示的很清楚。但我們必須‘踩’在上面的階梯卻是幻覺,閉上眼睛就會消失,同時也會回到起點,所以要一直睜大眼睛?!眰b客笑容滿面。
“人的視覺是在嬰兒期建立的,大腦內處絡也是在那時候形成的。一旦建立起來,就無法更改。所以,黑色和白色這種強烈的對比,漩渦這種容易讓人注意力集中的形式,再加上經典的平面錯覺和空間錯覺。這些與視覺有關的現(xiàn)象,我們也能統(tǒng)統(tǒng)體驗到。”俠客依然笑容滿面。
“所以,即使理智告訴我,剛升起的太陽和正午的太陽是一樣大的,但是我的眼睛仍然告訴我,剛升起的太陽比較大,無論看多少次都一樣。同樣的,雖然對這些道理了解的清清楚楚,看了這么半天沒有涉及任何審美觀的景象但還是會令人視覺疲勞?。⊥晖耆囊曈X荼毒?。?!說實話,”俠客笑容滿面,但是目光僵硬嘴角抽搐。他青著臉色,咬著牙尖停了一下,虛弱地說,“團長,我也頭暈……”
“再忍耐一下。”庫洛洛仍如平時一樣氣定神閑,“當作慢慢觀看十分不想看又不得不看的電影好了?!?br/>
“團長……”眾人一起沉默。如果你說話的時候不搖晃就更有說服力了。
旅團一行十分沉默地行進了一段時間。
忽然傳來一陣笑聲,那聲音如同零下二十度凍成的冰棍兒在滾燙的油鍋里翻了幾個跟頭涂抹上黃橙橙的蜂蜜灑上加碘精致食鹽再送入口中引起舌面的味蕾和口腔表皮細胞的猛烈放電般引起眾人的*肌肉收縮和肌肉反射性抖動。
眾人都警覺了起來,各自打開“圓”來擴大感應范圍,捕捉著周圍每一絲聲音和氣息的變化。
“有很不好的感覺?!爆旂髂贸瞿罹€,謹慎地前行。
“直覺嗎?”庫洛洛問。
“嗯。而且是很不尋常的感覺??峙率俏覀円郧皼]有想到過的狀況?!?br/>
那陣突兀的笑聲消失了。
似乎沒有什么事情發(fā)生。
飛坦突然向前倒去。
他緊緊盯著令人眼暈的道路,拼命掙扎著不倒下去。
他看到他推到了前面的派克,并且把她推出了道路。
派克消失了。
飛坦震驚地想說話,但聲音卻哽在了喉頭。
很不對勁。雖然看見自己在行走,卻感覺不到是否踩到路上;傘明明在手在握著,卻沒有握著的感覺;身上穿的很嚴實,卻無法判斷自己到底是不是穿著衣服;剛才情急之下想說的話,也因為沒有熟悉的肺部擴張感和聲帶顫動感而沒說出來。
好像觸覺消失了。身體還受自己的控制,但完全感覺不到,就好像這不是自己的身體。
飛坦咬著牙,憑借著超常的運動神經和身體的記憶,踉踉蹌蹌地走在道路上,連殺氣都沒功夫放。
剛才的一幕,走在后面的俠客也看到了,但他沒辦法上前阻止。他的遭遇和飛坦差不多,但是腰部以上還保留著一點感覺。他知道派克可能只是被傳送到了入口,但派克的消失,讓他覺得很不安。
“團長,派克被轉移回去了!”俠客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團長。身旁的瑪琪立刻捂上了耳朵。庫洛洛沒有反應。
“團長,派克不見了!”俠客開始心焦起來,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聲音。庫洛洛依然沒有反應?,旂鞣怕怂俣?,漸漸地退到俠客后面。
“團長……”看了看前面走的七扭八歪的飛坦,俠客只得自己踉踉蹌蹌地緩慢地走到庫洛洛旁邊。庫洛洛微微轉了轉眼睛。
“團長,派克不見了?!边@種必須依靠視覺來指導怎么走路的狀態(tài)真不適應,一不小心就差點左腳踩右腳了。庫洛洛微微點點頭。
“團長,你不會……聽不見吧?”俠客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馬上就要掉了。
庫洛洛點點頭。俠客的笑容徹底的掉下、粉碎。
“俠客,你聲音太大了,小聲點?!鄙砗髠鱽憩旂鞯男⌒÷暋?br/>
“難道……”俠客沒法回頭,但瑪琪的直覺告訴她俠客那張臉一定是快哭出來的表情,“你的聽覺變敏感了?”
“是,”瑪琪皺著眉頭,俠客的聲音就好像是老虎獅子一起在耳邊怒吼,捂著耳朵也不管用,“所以你閉嘴?!?br/>
俠客哭喪著臉走在團長旁邊。
瑪琪的話窩金也聽到了。但他沒辦法憑聲音確定瑪琪在哪里,因為聲源忽遠忽近。但考慮到瑪琪現(xiàn)在的狀況,沒問出口。事實證明窩金的決定是對的,因為瑪琪正心里狂念:“窩金千萬別出聲千萬別出聲……敢說話我就用念線縫了你的嘴!”
不過飛坦可不管這些。他稍微熟悉了如何走路,就開始調動一點也感覺不到的發(fā)音器官開口說話:
“瑪~琪~,這樣~還要多久??”初次調動不太成功,調出了與西索一樣抑揚頓挫的聲調。
瑪琪猛地一抖,殺氣直奔飛坦而去,這小子,明知道我現(xiàn)在聽蚊子叫都像窩金吼,還故意學那個變態(tài)的腔調!你不是最看他不順眼嗎?但還是咬牙切齒地小小聲:“馬上就好了。”
情況果然發(fā)生了變化。不過飛坦的觸覺仍沒有恢復。世界好像變安靜了,然后好像又吵鬧了。
并不是喪失了聽力,而是外界的聲音被屏蔽了。視覺已經混亂,觸覺也消失,唯一可以用來定位的聽覺現(xiàn)在也不能用了。
當外界安靜的時候,身體內部的聲音就會變得清晰起來。
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聲音,內臟蠕動的聲音,以及將牙齒咬得咯咯做響的聲音。
“飛坦,你咬牙咬得太響了?!爆旂饔X得天旋地轉,不滿意的小小聲,不過飛坦沒聽見。
“瑪琪~,你的~直覺好像不準◆?!憋w坦保持著西索的語調,臉黑得如同煤球,籠罩在黑霧般的殺氣中。
走在前面的俠客忽然抖得像風中的樹葉,調試了幾次音量,最后放棄振動聲帶,僅以氣流發(fā)聲:“拜托你別用這種聲調……我的聽覺好像也變敏銳了,而且還是帶全方位延時回聲的……”可惜飛坦聽不見,完全白講了。
“你說什么?大點聲。”突如其來的瑪琪的大嗓門震得俠客眼冒金星了很久。難道是報復剛才自己喊團長喊了太大聲嗎?女人真小氣,連瑪琪也是……不對,自己怎么在這樣的地方想這些沒用的東西?因為感官被荼毒的太久已經開始意識飄忽了嗎?真危險啊。俠客強迫自己清醒一些?,旂鞔蟾攀亲兊寐牪灰娏?、不對,應該還有聽力,不然在后面的她是無法知道自己在說話的。也許是恢復了正常的聽覺,就像自己的觸覺也好像恢復了一些的樣子。不過要想神經系統(tǒng)適應突然的變化是需要時間的,所以現(xiàn)在的瑪琪應該有點耳背,而且平衡感也會受影響……對感官的影響因人而異,而且還會變化,影響了成員之間的溝通……真狠毒……
……
……
“瑪琪,接下來會怎么樣?”俠客的氣流發(fā)聲。
“馬上就會變好的?!?br/>
但是情況并沒有改善,反而一大片黑壓壓的暗器迎面而來。
“瑪琪,你不是故意說反話吧?”
“……”
旅團不愧是旅團,在這種頭暈眼花的狀態(tài)下仍然輕松地化解了襲擊,除了一個小小的意外……
不知道是因為腿腳不靈活還是故意泄憤,總之飛坦太空漫步般上前迎擊時,擊飛了暗器也砍到了窩金。被加強了溫度覺的窩金被意想不到的冷度冰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怒從中來,回手一拳砸到飛坦頭上。
若是正常狀態(tài),這一拳飛坦肯定能躲過,不過現(xiàn)在只能作太空漫步的飛坦幾乎是眼睜睜地看到窩金的右直拳砸下來。沒有被砸到的觸感,也沒有聽到兩物相撞的聲音,但即使是在搖晃之中他也能憑視覺確定——原本很矮的他瞬間又矮了十厘米。
這種奇異的擊中感讓他比被潑了硫酸吞了鋼釘?shù)鹊鹊鹊雀猩窠洷懒迅杏X:我要把這雞肉香腸腦袋烤成爆米花?。ㄗ鳎猴w坦同學你混亂了。)
飛坦惡意的念壓向火山噴發(fā)一樣噴涌而出,窩金也毫不示弱。
感覺到背后兩股熟悉的強大殺氣,俠客心里一涼。終于按捺不住了嗎。雖然他十分能理解那兩只的心情,但是這樣下去會自取滅亡。俠客把原本很慢的速度放得更慢,直到退到那兩人的旁邊。作為旅團的腦有調解他們的責任,還有,團長,看著你那可靠的搖晃的背影我更安心。
“冷靜冷靜,這全都是那個艾魯菲的錯,別中了他的下懷,等出去以后怎么打都成?!眰b客痛苦地重新掛上笑容,忍受著自己的聲音產生的回聲,盡力地勸解兩人。
可惜飛坦聽不見俠客如此良苦用心的勸解,不過就算聽見了也聽不進。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待會把你那張笑臉直接扁成銅鑼燒?。ㄗ鳎猴w坦同學……你真的混亂了……)
但是一直一言不發(fā)的團長的念壓傳過來了。氣得渾身發(fā)抖的飛坦看在他尊敬的團長的面子上讓步了,顫抖著去摸那個用來解決團員爭執(zhí)的硬幣。
大概是飛坦晃暈了,氣蒙了,所以他沒有發(fā)覺到,目前沒有觸覺的他要摸到硬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就算摸到了也意識不到。而且因為隨之而來的空間感的破壞,很可能摸錯地方。
所以,飛坦沒有摸到他想摸到的硬幣,而是摸到了瑪琪的腿上。遺憾的是,他還是沒有任何感覺,仍然繼續(xù)摸。
冰山美女瑪琪怒了,對著飛坦的腦袋就是一記手肘。死矮子,看我以后不往你飯里塞撲克!(作:瑪琪同學,你也混亂了。-_-|||)俠客被這聲肘擊震得一陣胸悶惡心,我是腦我是腦我我我要堅持??!
飛坦覺得自己又矮了,剛壓下去的怒氣立馬竄了起來。團長的念壓又傳了過來,讓飛坦保持了僅有的一點……不知道什么東西,開始深刻地思考是繼續(xù)摸硬幣還是砍人。
于是他的手停留在瑪琪的腿上。
瑪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