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悉跌跌撞撞地跑在車站里,心里奇異地鎮(zhèn)定下來。
四人中他選擇去查看通往b市的火車。近年來由于經(jīng)濟發(fā)展,市場繁榮,a市的人流量越來越大,交通工具也日益增多,通往b市的車也是新購置的。
連日來的奔波已經(jīng)讓卓悉十分疲憊了,他貓著腰盡量不發(fā)出聲音地快步疾走,可火車站又不是他常年巡邏的市中心,方向感都是人走出來的,在這么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溜達了幾圈,卓悉停在原地頓了頓,有點發(fā)暈地扶住了墻,他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迷路了。
明明一路上都有指示牌,怎么還會找錯地方呢?
卓悉望著前方空蕩蕩的車站大廳,感覺自己的路癡屬性覺醒的實在不是時候。卻忽然發(fā)現(xiàn)前面有一個立在地上,跟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半圓形金屬屋。
他好奇地走過去,屋子安裝的是熱感應門,卓悉稍微一靠近就自動打開了透明的玻璃門。
這里面居然是一條通往地底的隧道。
卓悉心想,他在a市活了這么多年,從沒聽說過火車站里有這種奇怪的地方,覺得有點蹊蹺,想了想,把衣服脫下來放在門口做個標示,就踮著腳往下走去。
隧道寬,而且黑。
卓悉摸索了半天沒找到電燈開關(guān),只聽到有一種細微的悉悉索索聲從腳下的通道傳出,原本以為是普通的蛇蟲鼠蟻,可等他摸著墻走到底,一抬頭,兩只綠瑩瑩散著寒光的眼睛霎時出現(xiàn)在他眼前。卓悉呆愣了一下,對方迅速張口——好家伙,一嘴巴濁味差點沒把卓悉熏暈過去。
變異人!卓悉被嚇得倒退兩步,卻一下撞在什么柔軟壯實的東西上。
猛一抬頭,四周忽然大亮。
強光瞬間刺痛了卓悉剛剛適應了黑暗的瞳孔,他哇一聲閉上眼,耳邊傳來一聲低笑。
這聲音的主人卓悉化成灰都能認得出來。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對講機,眼睛也沒睜開就叫道:“季哥!鐘光警官!白凡他們在b車……喂喂?”對講機里只有刺耳的電流沙沙聲。
一張熟悉的臉在耀眼的燈光籠罩下映入卓悉的眼簾:“傻了吧?這里是沒有信號的。”
白凡氣定神閑地在頭頂頂上“詐尸”二字,笑瞇瞇道。
嘗試了數(shù)次之后,卓悉終于放棄。也總算適應了強光,他盯著眼前從未見過的一望無際地黑暗隧道,結(jié)結(jié)巴巴道:“這……這是什么?”
白凡道:“這個啊,叫做地鐵?!?br/>
沒讀過幾年書的卓悉歷史知識雖然不行,但是多多少少知道一點這種曾經(jīng)輝煌【普及,后來卻又在地球上銷聲匿跡的交通工具。
他不確定道:“是那種……將軌道設置在地下隧道中的火車?”
在地球村的泱泱歷史中,用于代步的交通工具的詳細發(fā)展史恐怕一個最大型號的資料柜都裝不下。它們在人類發(fā)展文明中取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可是時至今日,越來越多的舊式交通工具被逐步淘汰,包括人力車、電纜車或許多已經(jīng)枯竭的燃料才能啟動的交通工具。
而這種將道路設置在底下的交通工具,就是被泯滅在這段泱泱歷史中的其中一項。
據(jù)說全人類曾經(jīng)一度十分依賴這種工具,迫不得已放棄它們還是跟地球的生態(tài)有關(guān)系。
大概在人類移民計劃啟動后不久,世界各地部分地區(qū)發(fā)生了一次集體的大規(guī)模地殼運動。引起的直接后果就是數(shù)條地下鐵路直接癱瘓,死傷非常慘重。倒霉就倒霉在剛剛進行完移民計劃,當時的地球環(huán)境殘破不堪,政府根本沒有多余的資源盡快修復鐵路路線,迫于無奈,地鐵這種曾經(jīng)人類一度十分依賴的交通工具就這么逐漸消失在人類的視野中。并且迅速被其他更方便節(jié)能的東西所替代。
而如今,呈現(xiàn)在卓悉眼前的正是已經(jīng)被人類拋棄了近百年的地下鐵路。
一眼望過去,漫長的鐵路完全看不到盡頭,軌道上靜靜握著一輛式樣極其老舊的火車,剛剛還一臉憤然在他們面前表示要跟白凡一拍兩散的喬威廉,正用著癡迷的表情在車頭處將其緩緩擦拭……看來這才是正派的‘麗薩’。
意識到他們的計劃的卓悉渾身如墜冰窖:“地鐵路線全部荒廢,所以即使悄悄重新啟動也不會有人察覺。你們想利用地下鐵路來使帶有輻射的污染物擴散全國……這才是你們的目的!”
被道出全盤計劃的白凡陰測測地笑了笑,下手一點也不含糊,把卓悉的身體掰成一個看起來就十分疼痛地‘又’形。
卓悉感到整個上半身的骨頭都在叫囂,兩條胳膊更是像要被扯斷一樣劇烈疼痛。
“我只是想創(chuàng)造一個真實美好的世界。即使你們現(xiàn)在覺得我不可理喻,但是幾百年后的人類,一定是會感激我的?!?br/>
卓悉一聽就知道白凡又要散步他那莫名其妙的拯救世界論。
白凡雙眼放光,喋喋不休:“人與人之間沒有種族之分,也不會再有明爭暗斗爾虞我詐,他們也不會對任何污染物感到不適,從根本上解決了環(huán)境問題。即使他們現(xiàn)在不適應,將來它們一定會十分舒適地生活在這個星球上。”
卓悉搖著頭,“無論你怎么說,地球原本就該是一顆藍色的星球,你妄圖把它染成污濁的顏色來拯救它,這根本就是在本末倒置!”
白凡當然不會聽他的:“大概還有兩天,政府應該就會對這座城市下手,他們不會平白讓不在他們掌控之內(nèi)的生物存在太久?!弊肯ゎ?,“你很幸運,這輛車再過半小時就會出發(fā)。我們會把你一同帶出這里,只是季鴻軒他們就不會那么好運了?!?br/>
半個小時后出發(fā)?
卓悉一聽就急著掙扎起來,“我寧愿你把我放下,否則在車上一旦找到機會,我會不惜一切阻止你們!”
喬威廉已經(jīng)把麗薩準備好,白凡微微笑著將卓悉往前推。他的動作粗暴又帶著脅迫味,卓悉不得不跟著他往前走。
越往前,離車身越近那種污染物的氣味就變得越濃重。
看來那些污染物就在這里。卓悉不知道他們是怎么讓癱瘓的地鐵再次運行的,但可以肯定一定是喬威廉一手包辦。
至少他看起來,無論白凡有多天才,也根本就不是會操作這些的人……
時間過去很久。
卓悉保持被禁錮的姿勢,迫于無奈地跟白凡形影不離。
除了白凡跟喬威廉,這里還有一只看起來十分木訥的變異人。
他身上帶了點布料,外觀上看來跟普通的變異人沒什么兩眼,卻在白凡移動身體時視線緊緊跟隨著他,明顯還有一點思維。卓悉計上心頭,咬了咬牙:“他也是你的師兄師弟嗎?”
白凡沒有回答。
即使跟他們完全沒有交集,卓悉也為他們而感到悲痛:“你一直都在利用他們,白凡,你曾經(jīng)說過你的師兄師弟都對你非常好,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謊話。但他們變成這樣,你就一點都不感到良心不安嗎?”
白凡終于將眼神對準了他,緩緩開口道:“師兄師弟們當然是支持我的。”
卓悉回頭看了一眼木訥的變異人,繼續(xù)道:“人體變異的過程肯定非常痛苦,如果你也關(guān)心他們,不會忍心看他們受折磨?,F(xiàn)在,你的目的馬上就要達到了,將變異人留在身邊也沒有用處,為什么不把他變回原來的樣子?”
白凡神色一滯:“異化后人體細胞已經(jīng)完全被破壞,沒辦法再恢復?!?br/>
“你在撒謊!”卓悉抬高音量,“你曾經(jīng)救過一只因同樣藥物而異化的貓咪!你根本早就有辦法讓被破壞的細胞再生,你為什么不敢把他們變回原樣?你……在害怕什么?”
白凡明顯因為他的話而感到焦躁,變異人居然在這時候敏感地挪動過來,發(fā)出輕微地‘嗚嗚’聲,往白凡的方向似乎要抬起雙手……
白凡回過神,似是惱怒又惶恐地打掉那雙伸到跟前的手:“誰讓你過來的!”
這么一動作間,禁錮卓悉的姿勢一下放松。
卓悉瞅準這個機會,側(cè)過身往白凡的方向猛地一撞,直把他撞倒在地。掙脫束縛,抬起腿飛快地朝出口處跑去。
只要到了外面,就能把情況通知季鴻軒他們!
只是他的小短腿哪里比得上變異人堪比野獸般爆發(fā)的速度,剛剛爬上樓梯,另一邊變異人的惡臭味已經(jīng)到了腦后。
不是吧!
卓悉堪堪貓下腰躲過它的攻擊,同時伸腿一擺把對方踹下臺階——這招是看鐘瑔他們打斗多次后學來的,這群變異人的反應不靈敏,下盤特別不經(jīng)打。
誰料等他來到入口前,激動地懸在半空的心頓時又猛地墜落到地面上。
門口鎖死。
卓悉迅速冷靜下來,在黑暗中摸了兩把,找到鎖盒,他身上帶著金屬制的對講機,只要給他三分鐘,這把鎖絕對關(guān)不住他。
不過看起來對方并沒有想給他時間逃脫的意思。
不用白凡指示,只被很輕一記撂倒在地上的變異人打了個滾爬起來,以最兇狠的表情往卓悉的方向撲來。
千鈞一發(fā),大門從外部被猛地破開。
鐵皮翻卷,金屬的割裂聲幾乎刺破他的耳膜。
鐘瑔雙目血紅地從煙塵中探出頭來,卓悉震驚地話都說不全:“你……這門可有五公分厚啊……”
跟在鐘瑔身后出現(xiàn)的是季鴻軒陰沉到極點的臉。
他往里斜斜看了一眼,抓住卓悉的前襟把他拎出門來,在他還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厲聲告訴他:“a市出大問題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