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學校通知班主任要組織各班學生參加“歌唱祖國”比賽,班里每個人都得參加。
不可能占用上課時間,老耿說就用下午放學到晚自習之前那段時間練歌。因而張敘就不能回家了,吃完飯就得來教室唱歌。
于洛已經(jīng)趴在窗臺上看小茶同學玩了好幾天的游戲,胡卞也一臉陰晴不定的看著那個游戲,可能是胡卞氣場過于強大,小茶同學最后還是乖乖放下了手機。
那幾首歌于洛都會唱,練也不需要,跟著唱會兒就行,所以和小茶同學擠眉弄眼好半天以后,成功的帶著五六個傳到自己手機上的游戲推開八班的大門。
這會兒還早,沒什么人,于洛把凳子打橫了坐,這樣會矮很多,不注意看的話估計都不知道這兒還有個人。于洛還在玩那個靠物理重力將小球繞過一片陷阱準確的滾到洞里的游戲時,班里人差不多都到齊了。一時間堪堪入了迷的于洛,跟著他們無意識的唱著歌,注意力都在手機上。
游戲有五六個,都是用不同物理知識過關(guān)的,于洛魔怔了一般,除了上課,無論是課間休息,還是回家路上,練歌的時候都在低著頭玩兒。
于洛有三個進入忘我的境界的時候,一是做題目,你就是天塌下來她也一心只在題目上。二是課間睡覺,她如果課間睡覺,多半其實上課就困了,但是生生靠意志力給推到了課間,可以睡到昏天暗地,除非老師親口說“上課”,不然不會從桌上坐起身來。三是玩游戲,注意力高度集中到其他人無論怎么揪她頭發(fā)搗亂之類的都不會有反應(yīng),除非過分了導致她輸了游戲,她才會惡狠狠的回到現(xiàn)實開始長久的瞪眼。
八班唱的兩首紅歌于洛初中就會唱了,所以沒有人騷擾的情況下一邊無意識的跟著唱一邊玩游戲感覺也甚是愜意。于洛為了過關(guān),甚至喪心病狂到翻書推導公式列式計算角度之類的。后來沒幾天游戲膩了,于洛回家于弟給她悄悄連上了隔壁的無線網(wǎng),于洛花了一個晚上,又下了好些游戲。比如消滅星星,比如俄羅斯方塊,一時間又開始了黑白顛倒,日夜不分的游戲生活。
練歌開始第四天,于洛對俄羅斯方塊的興趣甚至一度超過了紅燒茄子和肉末圓子湯,徐鹿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自己吃飯去了。于洛便一個人待在教室里,不吃飯剩下的時間多,可以玩很久很久。值日生打掃衛(wèi)生,她就找一個不妨礙他們打掃的角落玩游戲,等打掃完畢,就又回到座位繼續(xù)。
“好玩嗎?”于洛聽到旁邊有人問她,身旁的光也被擋去了大半。
“好玩,超好玩,我傳給你?!庇诼逑乱庾R覺得聲音有些耳熟,但是關(guān)鍵時間是不能抬頭的,俄羅斯方塊到了后面越來越快,她都沒時間變換下落面,于是頭都沒抬的順口回答道。
“能有我好玩?”那人說了這句話,突然就沒了聲,好半天尷尬的咳了一聲。“于洛,我有時候真想給你系條繩子?!?br/>
系繩子?于洛在哪兒聽過這句話?老耿看到班里有人打耳洞,說打算在她們耳朵上系條繩子,然后叫她們回答問題就拉了拉繩子。于洛雞皮疙瘩突然冒了一身,下意識摸了摸耳朵然后抬起頭,看了一下又馬上把視線移回手機屏幕,是張敘,還好不是老耿。
張敘原是俯下身低著頭就在于洛頭上方,于洛這一抬頭,和他剛好打了個照面,頭發(fā)還擦到了他的鼻尖,他鼻尖的癢還沒散去,就看見于洛笑著朝他眨了眨眼睛,馬上又低下頭去了。張敘瞬間就只剩下想伸手把她摁到屏幕里面去的想法,他還沒實施,只見于洛貌似很艱難的自百忙之中騰出一只手拍拍旁邊的桌子道:“張敘啊,來,坐會兒,等我玩完這把?!?br/>
“哦。”頭頂上方的人面無表情的說完這句話,然后就很久都沒有動靜,過了好一會兒,他又繼續(xù)道,“于洛,那你好好玩,認真玩,和你的游戲好好待在一起,我就不打擾你了。”
于洛沒有多余的腦袋去思考他的這句話,順口小聲地“嗯”了一下,然后左手將下落的圖形快速換了一個方向,右手按鍵讓圖形快速落下,瞬間消除了四層。
“于小洛?”蔣陸手蓋著手機屏幕,于洛抬頭瞪著他,“行行行,你就鉆進手機里去吧,和你的俄羅斯方塊高考去?!?br/>
于洛沒聽到他說什么,看他手不擋住屏幕了,就繼續(xù)變換下落,可惜因為這一擋,還是有好幾塊堆的太高消除不下去,等圖案堆到拯救不過來了,屏幕變成了“繼續(xù)或者退出”,于洛才關(guān)掉手機。教室里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來了好些人了,于洛轉(zhuǎn)頭想了想,張敘是不是來過?她站起身朝張敘座位看過去,張敘趴在桌上貌似是在睡覺,那么應(yīng)該沒過來過,于洛僥幸地想,然后穿過教室喧鬧的人群走到他旁邊坐下也趴桌上睡覺。
廣同學拍拍桌子叫大家安靜時于洛才抬起頭來,竟然真的感覺有些累了,還很沒形象的打了個哈欠。
歌唱完了張敘也沒和于洛說話,于洛怕他是起床氣,也就沒敢撒歡兒。
晚自習是老楚的,她放了一部英語電影,關(guān)了燈也看不見,于洛就沒回去坐在張敘旁邊。
下課鈴響于洛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看到張敘站在八班門口和蓋彥不知道說些什么,遙遠的看到張敘投過來的眼神,于洛馬上揚起一個九十九度高興的臉朝他的揮了揮手,可惜張敘仿佛沒看到一樣轉(zhuǎn)頭進了教室。
回去的時候張敘的同桌已經(jīng)坐回來了,朝于洛眨眨眼,又朝張敘努了努嘴,于洛給他比了一個“ok”我懂的手勢,然后回去搬上自己凳子坐到了張敘旁邊,手撐著頭看著他傻笑。
“張敘?!庇诼逭UQ劾死男渥?,張敘沒有理她。
“張敘?!庇诼孱^靠在桌上仰頭看著張敘的眼睛,張敘和她滿是笑意的眼睛對視了一下,然后把視線轉(zhuǎn)到其他地方去了。
“張敘?!庇诼迳焓持篙p輕敲了一下他放在課桌上的手背。
這次張敘理她了,他突然抓住了于洛敲完想縮回去的手,緊緊的攥了好一會兒,然后咳了一聲放開了。
于洛足足傻了有半分鐘,直到電影里突然唱起了歌。
于洛而后這節(jié)課都在正襟危坐中度過,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電影,手在背后打著圈圈。
電影結(jié)束了,老楚打開燈看著他們道:“這次歌唱比賽你們準備的怎么樣了?來,唱一遍我聽聽如何?!?br/>
“我生氣了。”張敘突然轉(zhuǎn)頭一臉無奈地看著于洛說。
于洛:“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br/>
張敘……
“我也生氣?!庇诼宄旮栲街旎亓艘痪??!霸蹅z扯平了?!?br/>
張敘轉(zhuǎn)頭看了她好久,然后抬了抬眼皮轉(zhuǎn)過頭問“你生什么氣?”
于洛把手放進兜里,她說:“我說我討厭你,因為你和鐘冉搶籃球?!睆垟⑼徇^頭看著于洛,于洛不情不愿的說,“還。笑。”
“說對不起。”張敘盯著于洛,于洛看著他,一臉疑問。他又加重語氣重復了一遍“于洛,跟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庇诼鍞∠玛噥砹?,嘟著嘴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
“誒。”張敘伸手用力的掐了掐她的臉,“于洛,你還是不是個人了?我怎么就拿你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呢?”他說完好像嫌棄一只手捏著完全不夠,另一只手也捏了捏她的耳朵道,“給我寫保證書,保證下次不許玩游戲了?!睆垟⒄f完話就從桌里拿了一本語文本撕了一頁放在于洛面前,又給她找了一支筆,“快寫,寫不完不許回家?!?br/>
“我沒寫過,我口頭保證行嗎?”于洛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張敘態(tài)度堅決的搖搖頭,于洛拉了拉他的袖子道,“那我今晚回去寫,明天給你好嗎?”
張敘嘆了口氣搖搖頭道:“不行,必須現(xiàn)在寫,你要是靠得住,誒?!睆垟⒂謸u了搖頭,從桌肚里拿出語文書翻開看著。
于洛咬了咬筆頭,然后痛心疾首的看著那張語文紙,在最上面一行中間端端正正先寫了“保證書”三個字,然后就開始胡編亂扯,寫著寫著還突然來了感覺,隱隱約約有些上手,還東拉西扯了一些典故和詩詞,轉(zhuǎn)著筆看著還有些開心。
張敘看她寫完了,拿出來夾到語文書里,將語文書翻了一頁,又一頁,然后他就停下了。他看著書也沒抬頭,也沒看于洛,仿佛是在讀課文一樣說:“那天是林與正突然踢了球給我,我是在和林與正笑,那個球也打算是踢給林與正的,然后鐘冉突然就過來了。我那天想給你解釋,但是你放學就不見了,我沒找到你,后來想解釋,你也一直躲我,就不想解釋了?!?br/>
下了晚自習,于洛趁張敘沒發(fā)現(xiàn)先溜了。張敘說完了以后老楚就要正式開始上課了,于洛就搬著凳子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電影換位置的人挺多,老楚聽完合唱一說上課,好些人才搬上凳子回到了自己原來的座位,老楚看了一眼于洛手里的書,也沒說什么,先起頭讓大家讀了一遍滿分英語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