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久確實有點為多蒂的事感到心煩,但她早就的習(xí)慣了的將的心事和工作分開,從不允許自己在的工作時受私人情緒的影響,所以她將多蒂和赫信知從腦海里拋開,專注于備采。
考慮到季久今天工作的時間久了,而且時間也有些晚了,所以節(jié)目組準備的問題不多。
簡單的問了問累不累,重新回到《時光慢走》小屋的感覺如何,見到老朋友們的感受如何等等,很快就結(jié)束了。
季久回到女生房,裝模作樣的和祁雯雯石頭剪刀布,贏得了先去洗澡的權(quán)利,同時也方便祁雯雯去備采。
祁雯雯走出房間后,季久就不想也沒什么精力再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了。
她卸下微笑的表情,深深的嘆了口氣,從箱子里找出洗漱用品洗漱去了。
雖然節(jié)目組承諾過不會在浴室等地方放攝像頭,但季久依舊不放心的,在洗漱之前將浴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檢查了個遍,還用布將可能裝攝像頭的地方都擋住,這才放心地洗漱。
通常洗漱對季久來說是一件很放松的事,但今天顯然是一個例外。
她心煩意亂的抓著頭發(fā),很快就結(jié)束了洗漱,然后擦半干的頭發(fā)的走出房間,在房間里吹干了頭發(fā)。
她出來的時候祁雯雯還沒回來,應(yīng)該還在備采,于是她又走出了房間,準備趁這個機會找多蒂的經(jīng)紀人的聊聊。
可她不露聲色的在屋子里繞了一圈,每一個角落都找了個遍依舊沒有找到多蒂的經(jīng)紀人。
最后,她遲疑著走出了小屋,繞著房子走了半圈,來到了小屋后院,她沒有找多蒂的經(jīng)紀人,卻找到了多蒂,還有她身旁的赫信知。
多蒂和赫信知并排站著,肩膀和肩膀貼在了一起,時不時的低下頭看著對方說些什么,然后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一起仰頭看著天空,落在手邊的雙手緊緊地相牽著,十指緊扣。
季久遠遠的看著這兩個人,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況發(f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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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久完全能夠理解現(xiàn)在的多蒂的情況,這也是每一個開始走后的藝人的必經(jīng)路。
一旦你出現(xiàn)在了人們的視線里,人們就會開始關(guān)注你,他們在看到你的優(yōu)點的同時也會看到你的缺點,喜歡你的人會無限放大你的優(yōu)點,不喜歡你的人則會無限放大你的優(yōu)點。
在得到贊美的同時,罵聲也如海水般向你席卷而來,而你身旁的人,也難以再像從前那樣單純而心懷善意的待你。
心惡的人嫉妒你,利益的人盼著從你這兒得到好處,人們開始抱著各種各樣的目的接近你,夸獎變成了虛情假意的吹捧,生活好像在一夜之間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令人難以適從。
年輕的孩子心智還不夠成熟,她初來乍到成年人這爾虞我詐的世界,她還幾乎什么都沒有經(jīng)歷過,分辨不了真假虛偽,也不懂得自我保護,只能一味的服從和接受。
而那繁忙的工作、不足的睡眠和飲食則令人的大腦恍惚,感覺像是活在夢中一般,像一個精美的機器娃娃一般被動的接受鮮花和咒罵。
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有著相同的壓力和經(jīng)歷的同齡人,互相的交流,互相分擔,互相排解壓力,在不知不覺中互相有了好感,產(chǎn)生了愛情,這是一件完全合理的事。
所以,季久完全能夠的理解多蒂和赫信知為什么會走到一起去。
但是,她絕不支持。
年輕人總是把愛情看得太重,沖動,且不計后果的。
他們的愛情就像一首詩歌,輕飄飄的,簡單、浪漫、美好而愚蠢,沒有那么多的利益交換,也沒有那么深刻的煩惱。
他們不問未來,不問眼下的情人是否當真為對的人,情感就是唯一的需求。
他們互相傾訴,互相依靠,卻不懂得互相保護,最后落得一個傷心的結(jié)局,非要在郁郁寡歡、自艾自憐一番過后才能繼續(xù)向前生活。
就像她曾經(jīng)和她的初戀男友林晚那樣。
季久深知睡眠對于藝人而言有多么的寶貴,但是她結(jié)束了拍攝,躺在床上思考著多蒂和赫信知的事,久久都入不了眠。
直到快要兩點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爬起來吃了兩顆褪黑素,卻依舊睡不著,只能任憑自己的思緒四處亂飄。
在剛剛創(chuàng)立斐知的時候,季久曾經(jīng)和喬明在藝人簽約合同上是否要加上禁止戀愛這一條發(fā)生過小小的爭執(zhí)。喬明主張禁止藝人戀愛,而季久則有所猶豫。
喬明認為不談戀愛是藝人的職業(yè)道德,尤其是年輕人,應(yīng)該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事業(yè)上而是愛情。
年輕人心智不成熟,很容易為了愛情而出傻事和錯誤的決定,要是萬一因此而導(dǎo)致公司損失利益,后果該由誰來承擔?
而季久則認為藝人也是人,而渴望談戀愛是人之常情,完全禁止談戀愛也未免太過絕對太過無情了些,不夠人道。
同時,他們不能保證他們簽的每一個演員都是本科出身,而演戲是一件需要有一定人生經(jīng)驗的事,戀愛或者是失戀都是人中非常重要的一環(huán),也是一個非常寶貴的體驗。
他們要去愛,才會懂得愛,要失戀過,才會懂得失戀的痛苦。
演員有了的這樣的體驗,才能夠更好的演好戲。
但喬明卻不這樣認為的。
季久當初和喬明在這項條款上猶豫不決了許久,最后還是決定不強制添加這項條款,只在簽約前明確的擺出了自己的態(tài)度:不強制,但絕不支持,尤其不支持與公司內(nèi)部人員戀愛。
戀愛不允許影響工作狀態(tài),不允許有與多人交往或者插足他人感情等不道德的行為,事業(yè)上升期不允許公開戀情,經(jīng)紀人有看管義務(wù),若是出了什么問題,經(jīng)紀人與藝人同責(zé)。
簡單的說就是,一切后果自己負責(zé)。
作為公司股東和董事會成員,季久同意喬明的主張。
藝人也是人,一旦談了戀愛,自然而然的會為戀人而考慮,在工作上也會有所顧慮,會漸漸開始不愿意拍吻戲或者親密戲之類的大尺度劇情,在綜藝節(jié)目里也會不自覺的減少和異性的接觸,抗拒與其他人組CP,這對于藝人的發(fā)展很不利。
同時,兩人戀愛私底下必定會偷偷見面和約會,難免被拍到,戀情曝光,從而導(dǎo)致人氣下滑。
甚至,若是戀情最終不幸以分手告終,失戀所帶來的失落和痛苦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伴隨著你,讓你無心工作——這一點幾乎是致命的。
但是,在另一方面,作為演員,時至今日季久仍然認為自己的觀點并沒有錯。
演戲這件事分為很多的派系,比如體驗派、表演派和表現(xiàn)派等等,有的演員著重于肢體的表演,有的演員則更喜歡將自己代入到角色中,將自己與角色融為一體,為觀眾呈現(xiàn)出最好的表現(xiàn)。
但無論是哪一種表演方式,你得有一定的表演能力、人生經(jīng)驗和閱歷,這樣你才能變得豐滿,才能夠理解你的角色、與你的角色共情,并且,成為你的角色,從而自然而然的在鏡頭面前做出你的角色該有的反應(yīng)。
只有將表演與情感相融合,才能帶來真正好的表演。
有時季久也覺得,演員這個行業(yè)非常殘酷。
它需要你擁有表演天賦,還需要你擁有異于常人的強大的感受能力,最后,還要求你有一點運氣,若是沒有運氣,空有前兩樣,最后依舊可能落得一場空。
季久胡思亂想著這些,終于感受到了睡意。
她不知道現(xiàn)在具體是幾點了,也不想去看,她的頭一陣一陣的疼了起來,于是她合著眼一動也不動,放任自己陷入睡眠。
在身體徹底進入睡眠狀態(tài)之前,多蒂和赫信知再次回到了季久的腦子里。
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的戀情就像是開在夏天里的桔梗,短暫的開放一個夏天,然后在秋天枯萎,能夠一直綻放下去的少之又少。
沒有結(jié)局的愛情,不過是徒增痛苦罷了,只可惜,他們總是不懂得這個道理,也不在乎。
她也知道,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總是不懂得掩飾自己和隱藏自己,做事沖動,并且錯誤的將沖動是做浪漫,從而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但對于藝人來說,這簡直糟糕透頂。
就像她和林嶼——那時的她,也不曾考慮過這些。
季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幾點睡著的,她只覺得自己迷迷糊糊的睡了沒多久就被手機的震動感震醒了。
她強忍著頭疼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攝像機,想起自己在拍綜藝,于是抬起手用手臂擋住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混沌的大腦,讓自己進入工作狀態(tài)。
雖說《時光慢走》的臺本上沒有強制要求藝人幾點起床以及起床順序等等,但是季久起床的時候莫時瀧和多蒂他們都已經(jīng)起來了,而且顯然已經(jīng)做過些什么了。
季久洗漱完下樓的時候,他們正在客廳閑聊。
由于這檔節(jié)目主打的是淳樸的牌,所以沒有為藝人安排妝造,但也不強求藝人素顏,也就是說你不想自己素顏上鏡,就只能自己帶化妝品過來,自己找時間給自己上妝。
季久昨天晚上沒有睡好,這會兒感覺疲倦至極,所以懶的上妝了,就簡單的打了個底,畫了個眉毛和口紅,讓自己不至于看起來那么的蒼白就草草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