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司城的這番話,讓安遙的心底,得到了安慰。
她微微低著頭,靠在他的肩頭,這一刻……她感受到了這些年,從未感受過的平靜。
安遙心底清楚,這輩子,恐怕也只有慕司城才能帶給她安穩(wěn)。
手也在這一刻被他握住,他柔聲道:“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對于我來說,這世上沒有人比你重要?!?br/>
“你爸呢?”
“他?打從當年他出軌……”
慕司城的話說到這里,便意識到,當年慕中渝出軌的對象是安遙的母親,他便沒辦法繼續(xù)說下去。
安遙則是微微搖頭,笑了笑:“沒關(guān)系,一個巴掌拍不響,他們會糾扯到一起,我媽也有責任!”
對于安遙來說,對母親的印象,實在是太模糊太有限。
當年,她和慕中渝也沒有領(lǐng)證結(jié)婚,所以她和慕司城之間的關(guān)系,連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兄妹都算不上。
她心中,自然也不會有什么違和感!
慕司城對她的這份理解,心中是明白的,否則兩人當年也不會戀愛。
他抬手,揉揉她軟順的發(fā)。
“自打當初他出軌害死我媽后,我對他的父子之情,僅僅只剩下這份血緣關(guān)系和責任。”
“那如果回頭,他拿自己和我來讓你做出選擇,你又要怎么辦?”
“你覺得我會怎么選?”
安遙先是愣了愣,隨后才低聲笑了,“以前我不敢想,不過現(xiàn)在嘛……起碼我還是有優(yōu)勢的。”
“哦?現(xiàn)在知道仗著我對你的愛來耍橫了?”
“no,我仗著的不是這個,而是人頭?!?br/>
“……”
慕司城一時間,有些沒能明白過來,她說的人頭是什么意思。
在他蹙眉納悶兒的那瞬,安遙也伸手撫平了他的眉宇,唇邊的笑意也有加深的趨勢。
“我和樂樂兩個人,難道還不能勝過他?”
“早這么想,不就什么事都沒了?”
“我不想你為難。”
“所以,就寧愿為難自己?”
安遙被慕司城的話反問得有些尷尬,她扁扁嘴,下意識的就有些撒嬌的意味。
“我替你著想,還有錯啦?”
“沒錯沒錯,是我錯了!我應(yīng)該不那么固執(zhí),早在尋到你的時候,就去調(diào)查一切,就不會繞這么大的圈子,讓你備受煎熬!”
慕司城以額頭抵住她的,聲音輕柔得不像話。
“都怪我?!?br/>
“慕司城……”
“嗯?”
“當年的事……”
“那件事是我爸的問題,跟你無關(guān),你別有心理負擔。”
安遙眸子微沉,隨后道,“我想說的不是這個?!?br/>
“好,你說,我聽著?!?br/>
“當年,你爸不只是把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交給了陸達豐作為交換,還跟他簽了個賣身契!據(jù)說,還找了鎮(zhèn)上鎮(zhèn)政zheng府的律師來做公證的?!?br/>
“賣身契?這玩意兒在二十一世紀根本不可能管用!”
“可是,它難道不就跟交易合同一樣嗎?尤其還去司法公正了。”
“你的意思是,你擔心陸家的人回頭找你麻煩?”
安遙點頭,“事實上,麻煩已經(jīng)來了?!?br/>
聞言,慕司城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凌厲。
“什么意思?”
“陸淵?!?br/>
“陸氏礦業(yè)?”
語畢,慕司城沒等安遙回答,他就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了。
礦業(yè)……鎮(zhèn)上那個叫陸達豐的煤老板,這明顯是有關(guān)系。
“陸淵是陸達豐的什么人?”
“我猜,他們應(yīng)該是父子,陸達豐有個兒子,跟陸淵年紀差不多。”
“上次在噴泉廣場的時候,陸淵跟你說什么了?我看你當時很怕他?!?br/>
“他當時沒跟我說什么,只是突然給我發(fā)短信,說看到我了什么的,搞的我很怕!尤其……在前一晚我還做了個夢,夢見陸淵逼我……”
安遙后面的話,就沒有再說下去。
慕司城又怎么可能聽不出來,她話里的意思是,陸淵曾經(jīng)給她施壓?
他眉頭皺起,十分嚴肅地問安遙,“他都跟你說了些什么?你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任何細節(jié)都不能錯過!”
“你別去找他的麻煩,你們斗的話只會兩敗俱傷!”
“我只是想摸清楚狀況,不會貿(mào)然行動。”
慕司城拍拍安遙的手背,道:“你放心。”
安遙這才松了口氣,她一想到陸淵,想到停車場他拿著那來自小鎮(zhèn)的信件,以及他唇邊那抹可怕的笑容,她心頭就一緊。
她緊咬牙關(guān),不想讓自己的脆弱暴露出來,偏偏那被慕司城握著的手,還是禁不住的輕顫了下。
察覺到她的恐懼,慕司城便將她拉入懷里,伸手輕撫她的后背,給予力量和安撫。
“別怕,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在你身邊,再也不離開!”
“慕司城,他拿著那賣身契找上我,還說我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今天江垟感覺到有人在跟蹤,一開始他以為是他的死對頭的人,其實,我懷疑那是陸淵派來跟蹤我的?!?br/>
“這些事情你為什么不早跟我說?”
“我……”
“非得等到出事了,才讓我最后一個被通知?”
安遙心底很忐忑,她就知道一旦告訴慕司城,他肯定是會生氣的。
可是,她又有什么辦法?
她也很無奈??!
但凡她的處境沒有這么艱難,她犯得著和他分開這么多年,獨自生下孩子,還要躲著他,讓樂樂沒有爸爸嗎?
安遙想到這些,就覺得委屈。
她抿著唇不說話,眼睛里也浸著眼淚。
這副倔強又可憐的模樣,總是能輕易的戳中慕司城的軟肋,他那顆躁動的心,瞬間就沒了脾氣。
他嘆了口氣,無奈又有些郁悶地輕拍了下她的頭。
“真是拿你沒辦法!以后,這些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嗯……”
安遙應(yīng)聲的時候,好似又想到什么一般,她連忙問道,“那你呢?你打算怎么處理我那個賣身契?”
“遙遙,跟我結(jié)婚?!?br/>
安遙愣了愣,她沒想到,慕司城又一次重提結(jié)婚的事。
而這次,他不但提了,還很鄭重地從椅子上起身,半跪在地上,從兜兒里重新摸出戒指。
“對不起,都是我太蠢,耽誤了我們這么多年,我不該輕易的去信我爸的話,以為你真的是自己跑了,我該從我爸的身上著手的,那樣的話,你就能早早的回到我身邊……”
慕司城的眼底有些泛紅,甚至還有點晶瑩在閃爍。
這一幕,看得安遙整個人都僵硬了。
她坐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之前慕司城在車內(nèi)跟她提及結(jié)婚的事情時,她確實有說過,今晚把一切都告訴他之后,再讓他做決定。
可是,這個決定,慕司城做得太快太突然,讓她毫無防備……
“安遙,嫁給我!讓你今后的日子,有所依靠!讓你千瘡百孔的心,能被我重新溫暖,我一定會拼了命的對你好!我們一起努力,給樂樂一個完整的家?!?br/>
“求你,嫁給我!”
安遙:“……”
她的內(nèi)心,無比的激動,無比的感動,無比的幸福。
他竟然用求這樣的字眼,他可是慕司城啊!
他可是從小到大,就驕傲得如同天子驕子般的慕司城??!
他什么時候向任何人服軟服輸了?他現(xiàn)在竟然在求婚的時候,真真切切的用了求……
安遙說不出來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究竟是震撼多一些,還是感動多一些。
她只知道,她現(xiàn)在心跳得很快,好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一樣!
慕司城也不催她,只是靜靜地半跪在那里,舉起打開的戒指盒,任由那枚鉆戒閃閃發(fā)光。
最終,安遙才包著眼淚,點了點頭。
而那滴始終忍著沒有掉下來的淚,卻因為她點頭的動作,低落下來,正好落在他的手背。
慕司城抬手,用指腹替她擦拭眼角,心疼不已。
“別哭,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很無能!”
“身為男人,讓心愛的女人掉眼淚,就是天大的罪過!”
“即便你是感動,你是幸福,記得用大笑來表達?!?br/>
他的話,讓安遙那顆“砰砰砰”狂跳的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她一邊笑一邊抹眼淚,“好!不哭!”
下一秒,她便伸手遞到他的面前,翹了翹無名指,“還不給我戴上?”
“你答應(yīng)了???”
慕司城驚喜不已,整個人都以一種完全無法相信的姿態(tài),連瞳孔都因為巨大的驚喜而放大了些許!
安遙晃了晃手,“再不戴,我可就要反悔了!”
“你敢!”
慕司城激動地將她的手握住,隨后才取出戒指,替她戴了上去。
安遙察覺到,他在替她戴戒指的時候,手指都在抖。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因為激動而緊張成這樣的慕司城呢?
安遙心底也是甜蜜得不行,等慕司城戴好戒指,她便把手伸到面前看,越看越覺得好看,連手都變美了不少……
她笑了笑,問道:“好看嗎?”
“好看!你最好看!”
“難怪女人都對鉆石無法抗拒,真的會讓人變美呢!”
“安遙,我愛你!”
“……”
安遙心頭微微一顫,哪里會想到,慕司城會突然跟她說愛?
她愣神后,便綻放了她這幾年來,最甜蜜最燦爛的笑容。
她主動伸手,捏了捏慕司城的臉,聲音都輕快得好似要飛起來。
“我知道,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