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道觀燈影（2）

    “你不后悔？”柯瀟然冷冷地說，“你即使后悔也來不及了！薛長鋒，我承認你是條漢子，前兩次你完全可以殺死我而你卻放過了我，我不會忘記的，可是殺母之仇我不得不報，放心吧，我會為你安葬，我會為你燒紙錢的！”

    “好！一言為定！你給我燒紙錢！”薛長鋒大聲說道，“有你這句話，我死也心甘了！”

    柯瀟然揚起了劍，看了看薛長鋒，說道：“薛長鋒，做了錯事就必有報應(yīng)，天下沒有后悔藥！你還我母親命來……”

    “哈哈哈……”薛長鋒仰天一笑，說道，“我不后悔！哈哈哈……實話告訴你吧，就是回到十幾年前，我薛某一定也還是會殺了你娘的，哈哈哈……”

    “畜生！”柯瀟然大怒罵道，“你這不知悔改的畜生！衣冠禽獸！你去死吧！”

    突然間，薛長鋒睜大雙眼死死瞪著柯瀟然，那眼神十分威嚴，看得柯瀟然心里一陣發(fā)毛，揚起的劍也暫時停了下來。

    薛長鋒臉色變得十分嚴肅，他義正辭嚴地對柯瀟然說道：“你聽著！我薛某光明磊落，我沒有說錯，我還是會殺你娘的！你想知道為什么嗎？”

    柯瀟然一怔，問道：“為什么？”

    薛長鋒低下了頭，突然間又猛烈地咳嗽了幾聲，繼續(xù)說道：“我薛長鋒自幼父母雙亡，淪落街頭，以乞討為生，十二歲時的一個冬天，大雪紛飛，我饑寒交迫，差點凍死在街頭，多虧另一個少年乞丐將他僅剩的一碗粥給了我，我才沒有餓死，后來一位過路的道士可憐我們便收了我們?yōu)橥剑莻€道士便是我的師父清風(fēng)道長，而那個比我大幾歲的少年乞丐便是我的大師兄陳凜義。

    我一直感激陳凜義對我的恩情，因此一直尊敬他、追隨他，和他成了摯友，也一直為他赴湯蹈火。后來，太極劍派出了問題，幾個師兄弟之間發(fā)生了分歧，我一直都站在陳凜義的一邊，因為他畢竟是大師兄，我也一直認為師父會將衣缽傳承給大師兄。

    那時候，我也知道大師兄陳凜義的行為有些過頭，但我從來沒有覺得他是錯的，直到師父清風(fēng)道長將劍譜和玄黃劍交給了賀云飄和苗青山并讓他們逃走后，我才知道陳凜義是錯的，他已經(jīng)不再是我心目中的大師兄了，連師父都不愿意將衣缽傳給他，說明他的的確確是錯了。

    可是，他畢竟有恩于我，而且一直對我很信任，并將寒劍門副掌門的位子給了我，我覺得我欠他很多，我也不再多想，因此便一直為他賣命。不過，我畢竟是清風(fēng)道長的門人，師父的教誨時常浮現(xiàn)在我的耳際，我一直告誡自己，要做個光明磊落的人，身為劍客，不要濫殺無辜，更不能殺害孩子和女人。

    我薛長鋒一直按照自己的原則辦事，我這一生的確殺了很多人，雖然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罪有應(yīng)得，但有的也是我不該殺的，不過我一生中最內(nèi)疚的事情，就是曾經(jīng)殺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也就是你的母親。

    我不知道你母親叫什么名字，但我始終記得你母親死的時候的樣子，我十幾年來一直有愧于心，但我當(dāng)時卻不得不這么做?！?br/>
    薛長鋒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柯瀟然強忍住了悲憤，對薛長鋒說道：“繼續(xù)說下去！”

    薛長鋒繼續(xù)說道：“當(dāng)時我們知道賀云飄和苗青山來到了蘇州，但始終不知道他們的下落，后來打探到木瀆鎮(zhèn)的柯員外曾經(jīng)和他們有來往，便決定找你父親柯員外探個究竟。

    當(dāng)時陳凜義十分心急，但也知道賀云飄和苗青山非等閑之輩，便找了鐵掌幫羅崢虎來幫忙，而羅崢虎對于殺人劫財?shù)氖虑樘貏e拿手，尤其是知道你父親家底殷實便更是感興趣，因此我和羅崢虎各自帶了一些手下一起到你家中動手。

    當(dāng)時你父親不肯說出賀云飄和苗青山的下落，我還沒有想到對策，羅崢虎就已經(jīng)大開殺戒，他腦子里想的就是錢財，只想早點得手后走人，我告訴羅崢虎暫時不要殺你父親，可他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故意當(dāng)著我的面揮刀殺死了你的父親，我很生氣，因為你父親一死我就失去了查找玄黃劍的線索，但由于自己勢單力薄，根本無法和羅崢虎對抗，只能忍氣吞聲。

    羅崢虎和他手下大開殺戒后，便看到了你的母親，當(dāng)時羅崢虎便被你母親的美色所迷住了，他獸性大發(fā)，命令手下抓住你的母親，說要帶回去淫樂，還說要讓手下也一起快活，那時他的手下便立即抓住了你母親并用繩子綁了起來，你母親拼死掙扎但無濟于事。

    當(dāng)時我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我覺得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名節(jié)比生命更重要，而且你母親如果被羅崢虎帶走，不僅會受盡摧殘，而且最終也難逃一死。落入鐵掌幫羅崢虎手中的女人都會悲慘的死去，無一可以幸免。我覺得你母親不該被江湖的仇殺所連累，更不應(yīng)該為此喪失自己的貞潔。

    因此，在你母親拼命掙扎之際，我以聲音過于嘈雜為理由拔劍刺死了你的母親。

    我覺得這樣至少可以讓你母親，保住作為一個女人的尊嚴。

    當(dāng)時羅崢虎十分生氣，但也沒辦法挽救了，只好作罷。直到今天，羅崢虎為了此事對我仍然耿耿于懷。

    我承認，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有自己做事的原則。殺你母親，我不后悔，因為我實在沒有其他的選擇，我只恨當(dāng)時沒有勇氣和羅崢虎翻臉，我是個懦夫……”

    薛長鋒說到這里，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柯瀟然愣住了，揚起的劍也漸漸放了下來。

    薛長鋒停頓了一下，說道：“我當(dāng)時一劍就刺中了你母親的心臟，你母親基本上沒有什么痛苦，瞬間就逝去了……這是我一生中最違心的一次殺人，一晃已經(jīng)十幾年了。雖然違心，但我不后悔……不后悔……如果我不下手，你母親會更加悲慘，她是無辜的，她為什么要為江湖上無謂的廝殺而付出自己的一切呢？羅崢虎是個變態(tài)狂，他不僅濫殺無辜，還以淫女為樂，我不會讓他得逞，他是個畜生，江湖敗類！……我不會讓他得逞！所以我殺了你娘！哈哈哈……你現(xiàn)在可以為你娘報仇了，快動手吧！殺我呀！下手快些，別他娘婆婆媽媽的！”

    柯瀟然垂下了劍，兩眼看著薛長鋒，一言不發(fā)，沉默了許久。

    柯瀟然知道，薛長鋒說的都是實話。

    刷的一聲，柯瀟然將玄黃劍插回了劍鞘。

    薛長鋒抬起頭，吃驚地看著柯瀟然，突然間又猛烈地咳嗽了幾下，又“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你中了毒？你好像吃了毒藥？”柯瀟然說道。

    薛長鋒點了點頭，十分吃力地說道：“是的，我的手下背叛了我，給我下了慢藥！你快殺了我吧！也好為你娘報仇?，F(xiàn)在人人都希望我死，你不殺我，我回去一樣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