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陵與鐵郎離開了逍遙門后,這位千秋公子也獨自一人踏上滅妖之路。
因為落云峰和小鏡湖算是同一個方向,張陵與鐵郎倒是臨時結(jié)伴而行,在醉仙樓里熱鬧了大半夜,又在逍遙門內(nèi)逛了半天,這會兒已經(jīng)是丑時末了,不過因為月明星稀,四周倒是看的也算清楚。
一個時辰之后,兩個人就遇到了岔路分開而行。
此刻,天已是蒙蒙亮,就見張陵抱拳鄭重道:“鐵姑娘,告辭了?!?br/>
“滾!”
張陵大笑離去,要不是時間緊迫,鐵郎說不定會抽出一把劍在他身上戳上三四十個窟窿償。
不過,真正一個人上路了之后,張陵的兩道劍眉就揪起來了,雙手叉腰仰天長嘆啊,當(dāng)初在太學(xué)光顧著沉迷八千卷藏書,倒是將大順老爹的仙道術(shù)扔一邊去了,如今就是臨時抱佛腳也來不及呀。
正面交鋒能贏的幾率是,零?
哦哦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先前應(yīng)該打包一些肉食,萬一遇到的是個虎妖狼妖什么的,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現(xiàn)在嘛,妖怪喜歡吃桂花糕嗎?
幽靈異鄉(xiāng)的妖怪喜不喜歡吃桂花糕不知道,喜歡殺人那倒是一定了。
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幽暗樹林中,一個美麗帶著童稚氣息的白衣女孩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她白嫩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胸前一縷黑發(fā),這樣的動作讓她面前所有的先鋒者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就聽她嘻嘻笑著,大眼無辜無比,明明稚氣的聲音,卻讓人說不出的發(fā)寒:“馬上就會開始了吧,四十九名先鋒者對四十九名闖陣者,他們喜歡玩,我們陪著他們玩,一對一就可以把那些人類宰殺干凈,聽說人類很脆弱呢,像這樣握在他們脖子上?!彼贿呎f著另一只白嫩的小手緩緩握在了最近的一名先鋒者脖子上,那名先鋒者見狀眼神流露出無限的恐懼來,全身忍不住抖動,卻不敢有其他的動作,可是他害怕,他止不住自己的全身發(fā)涼渾身顫抖。
其他先鋒者更是不敢多說一言。
“咔嚓?!彼t艷艷的小嘴突然吐出這么個詞,而她握著脖子的那名先鋒者嚇得整個人狠狠地抖動了一下。
而她見狀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就像這樣脖子就折斷了,腦袋軟丟丟地掛在那兒,晃啊晃啊,嘻嘻,真好玩?!?br/>
周圍的先鋒者大氣不敢喘,渾身更是被冷汗浸透,小姑娘的喜怒無常他們承受不起,卻見小姑娘眸光一閃,臉上的笑容加深:“開始了。”
“出來!”呼喊出這么一聲,一名闖陣者手握雙刀環(huán)視著四周,他正是先前在逍遙門中豪氣沖天殺妖歸來要再喝五十壇的齊兄。
密林的光線有些暗,四周彌漫著若有若無的妖氣,雖然在逍遙門中這位齊兄豪氣萬丈,不過前來完成任務(wù)的他,還是十分謹(jǐn)慎的。
他小心地往前走著,剛剛掠過的樹枝上結(jié)著密密麻麻的網(wǎng),一只小蜘蛛正爬向陷入蛛網(wǎng)中還在掙扎的昆蟲。
眼神還在四周掃看,卻忽然覺得有股妖氣沖他而來,在上面!
就見一面碩大的蛛網(wǎng)從天而降,而他反應(yīng)也奇快,反手就是一道火球術(shù)打了出去,直接在下落的蛛網(wǎng)中間燒了個大洞,整個人已經(jīng)是拔地而起,赫然從那大洞中穿過。
哪里知道他沖出大洞的瞬間,四周的樹木上竟然還掛著四只臉盆大的花蜘蛛,就像早料到他的行徑一般,沖著他齊齊噴出白色的蛛絲來!
這些蛛絲不僅有粘度,關(guān)鍵是上面的蛛液腐蝕性極強,要是被這東西沾上,不死也是半傷。
這位齊兄沖著雙刀狂噴一口,頓時雙刀燃燒出熊熊火焰,在他的揮舞中,這些白色的蛛絲被燎斷,而他整個人也在空中翻了個身,迅速落在了地面上。
望著樹干上那四只蜘蛛,他喝道:“就憑你們也想拿下我!”
話音剛落,就聽到“啪”地一聲,才感覺有什么東西抓在了自己后背上,整個人已經(jīng)不由自主被吊飛了起來,他想翻身砍斷貼在他身后的蛛絲,周圍的樹上卻噴出無數(shù)蛛絲來,雙刀應(yīng)接不暇。
而這個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根本不止是那四只臉盆大的花蜘蛛,放眼望去在這密林的樹干上,密密麻麻趴著無數(shù)只這樣的花蜘蛛!
心底駭然,手下更是不敢停,可蛛絲實在是太多了,很快他的腳上、腿上都被蛛絲纏住了,然后是他的手腕,他的雙刀……
在第一根蛛絲纏住了這位齊兄時,他就注定了落敗,其余的不過是掙扎而已,很快,除了腦袋,整個身體都就被蛛絲包裹起來,而他整個人被倒吊在空中,聞著因為蛛絲的毒液,而被腐蝕了血肉的腥臭。
而后,他看見一名穿著黑色紗衣的妙曼女子,緩緩從密林中走到了他面前,她的聲音冰冰涼涼的,不帶一絲溫度,卻好似輕嘆一般道:“人類,還真是脆弱啊?!?br/>
下一秒,他看見對方黑色的指甲揮向了自己的咽喉,風(fēng)聲嗎?是風(fēng)的聲音嗎?
還是因為喉嚨破了個洞,所以露出了像風(fēng)一樣的聲音……
與此同時,闖陣者的皓月鏡泛濫出紅色的光芒,分散在各地的闖陣者紛紛將皓月鏡拿了出來,就見其中的小鏡靈露出哀戚的表情,而鏡面上浮現(xiàn)出了一行數(shù)字:四十八。
四十八啊!
這代表什么,有一個闖陣者已經(jīng)死了。
不過,已經(jīng)有很多闖陣者來不及震驚了,因為他們一樣遇到了強悍的對手,陷入到了苦戰(zhàn)之中,妖啊,這些妖不是散落在世間中懵懵懂懂修行的妖,這些妖是來自幽靈異鄉(xiāng),被困了三千年,勢必要血洗人間的妖啊!
皓月鏡的紅光閃現(xiàn)而過,張陵低頭看了一眼,四十六,手心不自覺滲出汗來,他還沒到落云峰,但皓月鏡的紅光已經(jīng)泛濫了三次,這代表什么,這代表闖陣者已經(jīng)死掉了三個了嗎?
對于闖陣者們來說,一開始還輕松自如的氣氛在第一次皓月鏡紅光閃過時,就已經(jīng)消失殆盡了,魔劫成道大陣能為闖陣者創(chuàng)造出機緣,這本就是何等的逆天,而這陣中冷酷嚴(yán)苛,也在這一刻才清晰的傳達到心底。
魔劫成道大陣開啟還不到十二個時辰,而他們卻已經(jīng)開始死人了。
能夠明白滅妖游戲稍有不慎就會隕落了的人還是很多的,張陵就是其中一個,所以,他才一邊趕路一邊躊躇,他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么樣的妖,而他的仙道術(shù)真的不足以支撐他單獨滅妖,何況,一路奔來,皓月鏡的紅光恐怕讓所有人都倍感壓力。
一直到落云峰近在眼前時,已經(jīng)是清晨時分了,張陵瞇眼仰頭,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郁郁蔥蔥落云峰,如夢如幻啊。
拍拍身后的煙云傘,張陵道:“兄弟,要上了!”
霧蒙蒙,讓人不舒服的霧蒙蒙。
這是張陵一進入落云峰就感覺到的,外面明明陽光大好,這落云峰中卻沉悶陰郁,這不像是清晨的薄霧,倒像是經(jīng)年累月盤旋在此永不消散的霧氣。
不會是妖霧吧?
他看過很多雜書,也有山野怪談之類的,例如有些妖怪能夠召喚山霧掩藏身形,差不多就是呼風(fēng)喚雨噴云吐霧的技能,至少先前的桃樹妖也有呼風(fēng)喚雨的能力。
想到這里,他自然就更加謹(jǐn)慎了,全神貫注在四周的動靜上,每走一步,腳下細(xì)碎的枯葉破裂聲他都聽地一清二楚,連同呼吸也跟著放緩了下來,手中已經(jīng)捏著一張爆裂的字符。
就在靜心凝神的瞬間,他感覺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盯著他。
是的,盯著他。
應(yīng)該說,從張陵進入了落云峰開始,有一雙眼睛就開始默默注視著這位闖陣者,一雙從它的角度看去整個世界都是血紅一片的雙眼。
這雙眼睛望著張陵,待他走遠(yuǎn)后,輕飄飄的隨霧而起,或落在草叢間,或落在樹杈上,始終與張陵保持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
只不過,在一個轉(zhuǎn)彎處,眼前這個闖陣者猛然轉(zhuǎn)身向它這個方向看了過來,而它很快就隱藏了在霧氣之中,不過,還真是敏銳的直覺。
這種被人始終盯著的感覺可真不怎么好,有時在身邊,有時在前方,有時就在身后,他猛然轉(zhuǎn)身想看看身后有什么東西跟著,看到的卻是一團濃郁的山霧飄過。
呵,果然是利用這山霧來隱藏身形的嗎?雖然對方是什么妖怪自己判斷不出,但擁有吞云吐霧的技能卻是百分百確定了的。
雖然皓月鏡指定他來落云峰滅妖,但也同時讓他落在了這個妖的地盤里啊,要是一直在落云峰中游走,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被一團霧給搞死了。
倒是不如引著這妖怪,不知不覺出了落云峰,沒有霧氣隱藏行蹤,至少能讓他看清對方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吧。
說干就干,張陵再次敏銳的捕捉到對方在身后的目光,猛然回頭的瞬間,他知道對方一定會躲,而他就開始,撒腿跑啊!
前方,前方,他這樣斜著向上狂奔而去,跳過溪石,穿過林間,他在進入落云峰之前已經(jīng)在外面找了一個不錯的角度將落云峰的大致位置琢磨了一番,照著他這個速度奔跑,前面應(yīng)該能夠穿過這片林子,是一片寬闊的巖石地,雖然臨著懸崖峭壁,但卻陽光燦爛,沒有任何樹木遮蔽,管它是個什么妖物,總之不能用霧氣隱藏身形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