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拓跋燾的金絲盤云履踏入雅音室時,太子拓跋浩早已輕潛入雅音室下,隱在了湖面與水閣的間隙中。
馮麗寧神于琴邊,見到御駕來臨,姍姍上前行了禮。
拓跋燾攬她入懷,覺察到她衣袂袖襟間略略的凌亂。
太子已掌握到父母的行蹤,馮麗此時又怎敢說出剛才的一幕,只能輕輕飄出拓跋燾的懷抱,咧咧的癱坐到琴邊,散漫的靠在琴后的云紋靠墊上,用行動解釋了自己衣飾凌亂的原因。
“皇上,來陪臣妾彈一曲?!彼睦锞o張得發(fā)抖,拓跋燾豈是好騙的,于是她用超出自己想像的鎮(zhèn)定松了松衣衽,慵懶疏散得像一只被熱壞的貓,輕輕招著手引拓跋燾與她一同靠在琴邊,凡事只能盡力而為。
拓跋燾還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只是看到她的放肆樣,笑著搖了頭,身子卻不由自主的挨著馮麗而坐,眼角卻本能的掃視四周,沒有章法的錦墊四下散開,讓他不禁笑問馮麗:“希兒,你是不是自彈自舞了一曲?”
馮麗撲嗤一笑,挪著身子去拾那些錦墊,含著笑道:“臣妾可沒有三頭六臂又彈又跳,只不過是彈累了就跳一曲,跳累了又彈一曲,自得其樂罷了?!?br/>
這等好顏色的馮麗確是久違了,拓跋燾也是喜不自禁,攬了她入懷,點著她的鼻子道:“你這個小丫頭!”
馮麗皺鼻嗤道:“我才不是小丫頭呢!”
拓跋燾逗她道:“那你是什么?”
馮麗坐起身正色道:“我是你的愛奴!”
“愛奴?”拓跋燾眼色一亮。
馮麗伸指輕撫他的唇瓣,接著又以舌代之,邊舔邊道:“就是為了與你歡愛而生的人。”
情色的氤氳在夏日的湖塢散開,在她的細啜中,拓跋燾斷斷續(xù)續(xù)的笑道:“放心吧。朕會一直滿足你的?!?br/>
馮麗思量著現(xiàn)在拓跋燾所有的心思都系到了自己身體上,安心的閉眼接受狂熱的回應(yīng),吟吟道:“真恨不得一刻都不要與你分開。”
這是自救的最好方法,離拓跋燾越近,太子就越?jīng)]有出手之地。
拓跋燾嗅著她的香腮道:“那就一刻都不分?!?br/>
在擁著馮麗倒下時,拓跋燾斜睨了一眼窗外的坤泰湖,他看到窗沿的錦墊特別扁實,就像被人踩過一樣,不由眉間一緊。
后半日。馮麗都隨拓跋燾而行,就算是拓跋燾在御書房召見軍政要臣,馮麗也會待在書房旁的小廂房里。
直到深夜,拓跋燾在鹿苑書房批閱奏折,馮麗席地坐在錦墊上,頭靠著拓跋燾的膝睡去。
她睡得很熟,柔柔的身子緊緊依著拓跋燾的膝。像極了一只乖巧的小貓。
拓跋燾看了幾本奏折,低頭瞥見她因熟睡而泛紅的面龐,忍不住輕笑著撫摸她的薄肩,他知道,她定是心里有事了。
宗愛進來,怕吵醒熟的馮麗,輕步上前為拓跋燾添茶之余遞上了紙條。
拓跋燾審視了幾眼宗愛后,打開紙條看了看,隨后輕輕嘆了一口氣。揮手讓宗愛退下。
宗愛出門后大松了一口氣,今天拓跋燾當著馮麗的面一如以往的訓他是不讀圣賢的庸人,特地賜了他一本《春秋》,宗愛出了門一打開就看見一張紙條,拓跋燾命他去查進出禮樂司及周圍司職館院人員的名單,他明白這件事拓跋燾不想讓馮麗知道。
宗愛接到紙條,在忙著去辦的過程中不免捉摸。拓跋燾應(yīng)當早就知道馮麗與自己是推心至腹的主仆,現(xiàn)在卻放手讓他做不讓馮麗知道的事情,宗愛當然不會傻到以為這是拓跋燾的一時疏忽,拓跋燾是有目的的!
宗愛很快明白,拓跋燾在考驗他,沒錯,濃情過后的拓跋燾開始整理他與馮麗的關(guān)系,至少得先看看身邊哪些人是馮麗的,哪些人是自己的。
宗愛猜的沒有錯,此時的拓跋燾正輕撫著馮麗溫熱的臉。面上卻滿溢了躊躇猶豫,他想對馮麗說,有的東西理清了,只是為了他們之間能走得更久更遠,畢竟有遠慮才會無近憂。
斷然收回手,拓跋燾引宮燈燃盡紙條。紙灰雖融進銅油盞,但紙條上的內(nèi)容卻有據(jù)有鑿,太子未時三刻離開禮樂司旁的太學院,申時剛過就有醫(yī)職太監(jiān)進瞻花臺給馮麗送藥,事后卻沒人清楚這個太監(jiān)的名字。申時三刻還沒過,就有人在東宮見到一身濕衣、自說失足落水的太子,最重要的是馮麗這一天的神不守舍,更是欲蓋彌彰。
其實要知道這些事的來龍去脈并不難,甚至還有一箭三雕之計,放風給宗愛僅只是開始,即用了宗愛的智慧揭發(fā)馮麗,又考驗得出宗愛對自己的忠心,更重要的是在暗處看清馮麗與拓跋浩的所有接觸。
但拓跋燾猶豫了,他不想馮麗做自己的棋子。卻又覺得不能不肅清太子和她的關(guān)系。
馮麗于夢中微微皺眉,許是夢境太過擾人,她睜開了眼睛,抱了拓跋燾的腿,蹭了蹭他膝上錦緞,抬頭就看見他雪亮的眸子,她睡意蒙朧的看不出一刻之前他心中的劍拔弩張,只撐了身子站起來,橫手就奪過他手中的奏折丟在桌案上,硬拉了他的手道:“我才不管你是那門子的皇上,我只知道不能累壞了我的夫君。”
拓跋燾笑了,順著她意離開了書房,二人一齊洗漱了相擁而眠。
“我和你一起去?!钡诙找辉纾匕蠣c才起身馮麗就睡了,一骨碌爬起來從后面環(huán)住他嬌嘆。
拓跋燾還沒來得及喧人進來,暖閣中只有他們兩人,拓跋燾哄她道:“為夫這是要去上朝,你也想去那金鸞殿上走走?”
馮麗撒嬌道:“讓我去嘛,我就躲在你的龍椅后面,你不說別人還敢來后面搜不成?”
雖然知道馮麗是有心躲避著某些事,但拓跋燾似乎感到自己就是馮麗心中的那棵大樹,于是答應(yīng)她讓他在金鸞殿后的御歇殿里等他。
馮麗穿了宮女常服與拓跋燾同轎而行。
隨御駕先進了御歇殿,因這里是皇帝上下朝前歇息、整理衣冠用的小殿閣,馮麗發(fā)現(xiàn)這里不但有軟榻錦被,還備了鮮果小點,簡直是別有洞天,于是舒舒服服的在小殿里待了下來。
馮麗坐在軟榻上,手里做樣子似的翻著一本《詩經(jīng)》,細聽著大殿上君臣們的議事。
拓跋燾的聲音厚重而清雅,群臣們雖個個能謀善斷,但始終還是他一言重要害,馮麗聽得臉上一陣陣勁麻,幾乎能想像出他舉眉含首間的威嚴冷峻,想到以往他們二人間的種種歡愛,更是面紅心跳的喜不自禁,這讓她感到能被這樣一個男子寵著愛著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