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倒是實話。
努莉亞直視著我。
“真的嗎?很難相信你沒想過這個問題,這個我們似曾相識的問題。這種感覺對我來說太強烈了?!?br/>
“我也有你說的那種感覺,只是我沒有說出來罷了。是的,對你我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我想我的問題之一就是,我不再真切地知道我對別人的第一感覺是什么??梢钥隙ǖ氖且郧拔沂侵赖?。不過現(xiàn)在這種感覺沒了?,F(xiàn)在第一次碰到某個人的時候,我腦子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是個陰謀,是故意裝扮出來的。我缺乏那種純潔,缺乏那種我到底是誰的確定性,缺乏那種所謂的‘這就是你感覺到的’——因為第一感后面很快就是第二感、第三感,而這些感覺都互相矛盾。相當長的時間里,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br/>
“真可憐?!彼霊z憫半嘲諷地說。
我立刻意識到,我正讓她覺察到我的厭倦和脆弱,但對我來說這是一種真實的引誘技巧。我克制住自己。很明顯,努莉亞對我并不需要裝出這種姿態(tài)。越來越多的事情都是我無法控制的,而且顯而易見的是努莉亞比我更聰明。比起我對她的反應(yīng),她能更快地預(yù)測出我的反應(yīng),而且她更能直接表達她自己。她的眼睛如同探尋問題的天線,時刻在搜尋線索,審時度勢,并且針對的不僅僅是在她面前的人或事,還有那些潛入她周圍的信息,如過路人,鄰桌的談話,服務(wù)員的走動。那一個小小的西班牙單詞“可憐”似乎是對我的責備。
我覺得這是適時的責罵。當然她可以讓我心滿意足地繼續(xù)扮演厭倦和脆弱的角色,但她已經(jīng)看穿了,意識到了是什么——即使是以這種溫和的方式——并且決定在它成為我和她之間習(xí)慣的一部分之前就阻止它。她或許已經(jīng)覺得為我所扮演的這個角色受到了侮辱,如果她這么想的話也是正當?shù)摹?br/>
就在這時,一陣音樂隨風(fēng)飄來,在我們倆身畔盤旋,然后又戛然而止——這是莫扎特單簧管協(xié)奏曲,在不拘禮節(jié)和吵鬧喧囂的巴塞羅那的周六晚上顯得極不融洽。這一不和諧的瞬間打斷了我們的談話,也打消了縈繞在我心頭的表現(xiàn)壓力。由于這曲單調(diào)明了的音樂,想為努莉亞創(chuàng)造一種角色的誘惑立刻煙消云散了。
努莉亞覺察到了我表情的變化。
“怎么了?”
“哦,沒什么??赡苣闶菍Φ模矣袀€壞習(xí)慣,對第一次約會總是責+激情全求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