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緊繃的意識讓我很快醒來，此時我的視線天旋地轉(zhuǎn)，胸口像是被人猛擊了一拳了一樣隱隱作痛，我嘗試挪動了一下四肢，受傷程度不算太大；幸虧我在剛才熄火后系上了安全帶，要不然我估計會死的很慘。
慶幸之余，我解開安全帶，松綁的身體立刻落在已經(jīng)扭曲的車dǐng上，我頭痛欲裂，一心思考該如何爬出車廂。這時車外傳出一陣陣急促的奔跑聲，就像有五六只野狗在包圍他們落單的獵物一樣，車禍現(xiàn)場附近的腳步聲越來越多。
見鬼，如果離開這，我估計會立刻被這群野獸撕爛，可待在車內(nèi)就如同把自己鎖在籠子里一樣危險，而且這部車隨時都會爆炸。
疼痛的胸口使得我的呼吸變得困難，不過現(xiàn)在我也顧不上身體的不適。找到槍后，我滾爬出駕駛室，剛一出來就有一個變異者站雙眼泛著野獸一般的綠光站在我面前，我剛想開槍，可它的速度快的驚人，我還沒舉起槍它就已經(jīng)壓在我身上，咆哮著向我張開大嘴。我一只手握著槍橫在變異者的喉嚨前苦苦支撐它的身體，另一只手竭盡全力摸找著附近可以當(dāng)做武器的利器。那鋒利的尖牙一diǎndiǎn靠近，絕望即將占據(jù)我理智的最后一秒，我摸到了變形的鐵杵，隨即抓著這個應(yīng)該是汽車掉落的零件向變異者的太陽穴一捅，那腐爛的頭殼輕松就被鐵杵刺穿。
我剛推開死透的活死人，還沒坐穩(wěn)就看就又有一雙可怕的綠眼閃現(xiàn)在我面前。我咬緊牙關(guān)，用槍托朝那飛撲而來的變異者狠狠一擊。遭到我反擊的變異者向一側(cè)摔去，我趕緊瞄準(zhǔn)，沒等它回頭便開槍將它的腦袋打爆。
惡臭的腦漿飛濺了我一身，陰森的隧道中，變異者詭異的嚎叫聲穿過潮濕的空氣刺激著我的耳膜。我哆嗦地站起，完全沒在意身邊是否安全就拔腿向前方的燈光跑去。雖然剛才有人在那朝我開槍，但這總比被變異者分尸要死得痛快。
遠(yuǎn)方的燈光在搖曳的人影中時斷時續(xù)，我不停地向那奔跑。前方傳來的槍聲在一陣絕望的哀嚎聲后便不再傳出；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我的焦慮分散了注意力，一只變異者趁虛而入，一個飛撲把握摁倒，不過我架在它面前的步槍槍口剛好就dǐng在它的下巴下。我發(fā)泄似得用力將步槍插入變異者的下顎，那畜生還想用那張被槍口dǐng穿的爛嘴啃咬我的脖子，于是我使勁渾身力氣撐起它的身體，同時扣動步槍的扳機(jī)。
震耳欲聾的槍響后我的雙耳仿佛瞬間失去了聽力，嗡鳴聲刺激著我的大腦，使得我難以辨清東南西北。通過骨傳聲的方式，我聽到了自己艱難的呼吸聲。前方的車燈在光暈下變得渺茫，但我沒有放棄，而是暈頭轉(zhuǎn)向地爬起，步履蹣跚地向那走去。
還有十步，還有十步我就可以找到他們了。我不斷用這種欺騙自己的方式激勵雙腿繼續(xù)向前挪動，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走到車燈那會看到什么，或許是黃瑋崢和張曉穎他們的尸體，亦或許是他們站在遍地被他們消滅的變異者中看著我……當(dāng)然，那里也可能什么都沒有。
在糟糕到極致的身體狀況與混亂的思緒困擾下，我不知道走了多少個十步，直到有人用一個冰冷的物體dǐng住我的腦袋，我才停下腳步。我緩緩抬起頭，四周的聲音也逐步恢復(fù)，風(fēng)聲和隧道中毛骨悚然的回聲，還有我面前這個青山偵察兵模樣的男人對我説的話。
“杜宇恒，別怪我。”
“隊……隊長？”這時我才明白，原來剛才中叔剛才提到得劉勇隊長就是我xiǎo隊的隊長。真是活見鬼了，傻頭傻腦的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xiǎo隊隊長叫什么……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是我的隊長了。
“你現(xiàn)在回去我們還可以兩清。”隊長撇了撇槍口，用下巴指著我身后説道，“市長知道你會影響這個計劃，所以才沒有讓你們這些孩子參加?！?br/>
“黃瑋崢?biāo)麄冊谀模课遗笥阉麄冊谀?！?br/>
隊長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看他一身狼狽，破爛的作戰(zhàn)外套上的血跡也不像是人類的血跡，我心中稍稍有些安慰。他左手持槍，下垂的右臂似乎受了重傷，赤紅的眼睛仍保留著一些對我的同情，抽搐肌肉的臉上流著大顆的汗珠。
劉勇緊咬下嘴唇，抽了抽鼻子，對我説道：“杜宇恒，你讓我結(jié)束這一切，回去后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br/>
“我要讓你保證我朋友的安全！黃瑋崢?biāo)麄冊谀?？快告訴我！”
面對我兩次蠻橫的質(zhì)問，隊長的忍耐幾乎要達(dá)到極限，但他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好像還在擔(dān)心著什么。
他的槍口正正指著我的腦袋，只要我稍有反抗的動作，訓(xùn)練有素的他絕對可以搶先一步扣動扳機(jī)，由此看來，我除了投降就是想辦法説服他?！瓣犻L，你聽我説，我已經(jīng)給青山備份了一份前線的資料，你們完全可以不用去搶黃瑋崢?biāo)麄兊哪且环荨！?br/>
“果然你還只是個孩子?！甭犃宋易砸詾轭H有説服力的解釋后，劉勇非但沒有被我的話動搖，反而好像早就知道我會這么做一樣，“杜宇恒，市長他們早就認(rèn)為你的這份寶貝資料不只一份。雖然剛開始他們以為黃瑋崢會攜帶你的資料備份，但后來我們知道你事實上已經(jīng)把資料給了我們?！?br/>
“廖醫(yī)生……”
“沒錯，你最信任的廖醫(yī)生。為了能得到更大的研究力量來尋找治療亞種病毒的方法，她告訴了市長，你已經(jīng)交給她資料這件事。作為交換，我們盡可能提供給她更多的研究設(shè)備和權(quán)限。但是就算這樣，廖媛也沒有造出疫苗，反而是沒有資料協(xié)助的萬向城那邊先搞出了這玩意。”
“所以是你們主動聯(lián)系萬向城，讓他們派人來用疫苗和你們交換資料的……”
“沒錯，你總算想通了。聽著，杜宇恒，什么人人共享財寶這種單純的想法只會出現(xiàn)在你們這種孩子的幻想中。給為所需，這就是現(xiàn)實?！眲⒂鲁謽尩淖笫州p輕上抬，暗示我立刻做出決定，“當(dāng)然，你的朋友會在萬向城，這一diǎn我承認(rèn)我們都沒想到。要怪就怪你們倒霉吧……原本這些事都可以很快解決的?！?br/>
“既然青山得到了疫苗，那萬向城得到資料，這有什么不好？説不定他們真的能制造出疫苗呢？”
“哈！你也應(yīng)該想過，如果他們先造出疫苗，我們會是什么結(jié)局。你認(rèn)為他們會搞個優(yōu)惠大酬賓，讓我們一起去過去搶購嗎？還是那句話，你們太天真了，杜宇恒！”隊長咬牙露出犬齒嘲笑我道，“還有很多事你不明白?！?br/>
“直到末日……我們還是在自相殘殺嗎……”
劉勇沒有理會我的自言自語，不耐煩道：“好了，該説的都説了，看在你是我隊員的份上，你快diǎn做決定吧。”
背著車燈白光下，劉勇側(cè)影的臉是如此的冷酷無情，他道出的真相讓我不由得明白這個末日為什么會來臨，而他指著我的槍口反而讓我無所畏懼……也許死亡真的是一種解脫。
“你開槍吧?！蔽叶⒅犻L的眼睛説道，“你們贏了。”
“是你選的，不要怪我。”
劉勇説罷，手指微勾，這時一支利箭呼嘯而過，刺穿他握槍的左手手腕。劇痛使得他手一歪，槍在被甩開的同時走火，射偏的子彈恰好擦過我的臉頰打中我身旁廢棄的汽車車門。我擦了擦臉頰上火辣的擦彈傷口，和驚慌的劉勇一樣，四處張望尋找放冷箭的射手。如果我沒猜出，這個人一定是張曉穎。
我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就看到劉勇的胸口突然刺出一把和手掌差不多寬的刀刃。痛苦的隊長被他背后的那個人dǐng著傷口往上稍稍一舉，他本想回頭看清將要奪走他性命的人，可他背后的那人一轉(zhuǎn)刀刃，撕裂臟腑的慘痛瞬間讓他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寒光四射的刀刃漸漸退出他的胸口，泉涌的鮮血立刻染紅了他的上衣，他猙獰地看著我，癱軟的雙腿無法支持身體，只能倒在血泊中。隊長倒下后，我看見了那個下手如此狠辣的人。
“我也有很多事不明白，但我知道你不是好人。”黃瑋崢抽刀一甩，劉勇的血濺射在一邊，劃出一道血線。
“牛……”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眼前的男孩右手握著滴血砍刀，肩上挎著散彈槍，脫去夾克的他只穿了一件滿是血跡的灰色短袖t恤，與我驚訝的表情相比，他反而冷靜得出奇，與其説他是我認(rèn)識的朋友，倒不如説他是一個幫我解圍的殺手。
威脅解除后，他連忙跑到我身邊檢查我的傷勢，冷酷無情的目光在轉(zhuǎn)向我后立刻消失?！澳銢]事吧？”
“還好?！?br/>
“這個叫劉勇的家伙也是萬向城的人，沒想到他會和一群青山的人來追殺我們?！秉S瑋崢的話總讓我感覺有幾分説不出的別扭。
“你也認(rèn)識他？”
“算是知道?？磥砦覀兓氐饺f向城，還有不少事情要解決啊?！?br/>
我在黃瑋崢的攙扶下站起，這時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張曉穎也扶著腹部受傷的老狼向我們走來。
“事情都發(fā)展成這樣了，你還要回萬向城？”
黃瑋崢沒回答我我，倒是張曉穎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安慰。車燈勉強讓隧道里的變異者不敢輕易靠近我們，但此地仍不宜久留，四周此起彼伏的嘈雜聲也讓我無心在顧及和黃瑋崢的爭執(zhí)了。
張曉穎讓受傷的老狼坐在我身邊，自己則抽出軍刀xiǎo跑到亮著車燈的xiǎo轎車?yán)?，檢查了車子的狀況后，對我們喊道：“這車還可以動，快上來?！?br/>
我和黃瑋崢一起扛著老狼，讓他和我一起坐進(jìn)后排，黃瑋崢則是坐在副駕駛座上。張曉穎確認(rèn)我們都坐穩(wěn)后，便踩下油門，車輪迅速轉(zhuǎn)動。我感到一陣強烈的后推感，車子在碾過幾具尸體后轉(zhuǎn)入正常的道路往我所來的洞口方向駛?cè)ァ?br/>
“為什么走回頭路？”我問道。
“就算去萬向城，我們也不走這個隧道啊?！秉S瑋崢回頭看了我一眼，解釋道，“剛才我們突然被兩輛青山的車堵截，被迫沖進(jìn)這個隧道?！?br/>
我邊聽黃瑋崢解釋邊東張西望警惕車外的情況，無意間發(fā)現(xiàn)車中還放有一部對講機(jī)和一張青山偵察兵的id卡，撿起一看，我脊背不由得一涼——這是劉勇的卡……“這是青山的車?！?br/>
“是的，我們的車被撞翻了?！蓖ㄟ^后視鏡，我看見張曉穎也剛好在打量一身邋遢的我，“你怎么會跑出青山的？”
“陳茉説你們有危險，我就趕過來了……”説到這，我還真覺得自己有diǎn自不量力，非但沒幫上忙，反而差diǎn丟了自己的一條賤命，“那個……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也沒辦法……不是你的錯?！睆垥苑f的微笑讓深有愧疚的我感到一絲安慰。
我們也安全的駛出了隧道，正準(zhǔn)備拐入通向萬向城的xiǎo岔路，車中的對講機(jī)突然響起來?！案鳙C鷹注意，各獵鷹注意，所有獵鷹立刻返巢，巢穴告急，巢穴告急……重復(fù)一遍……”
我緊握對講機(jī)，不知是該回復(fù)還是該置之不理。黃瑋崢也明白我此刻的心情，于是提議道：“我們先去青山吧?！?br/>
“什么？這不太好吧?！彪m然我的確想帶黃瑋崢?biāo)麄兓厝?，但説實話，已經(jīng)是萬向城拾荒人的黃瑋崢和張曉穎要是真的跟著我回去，很難説會不會再有危險，更何況剛才我們才死里逃生，“你們在立交橋附近放我下來就好了，我一個人回青山?！?br/>
“不用了，你自己回去太危險，如果我們一起回去，還可以當(dāng)面和張熙政他們對質(zhì)。你不正是想讓我這么做嗎？”黃瑋崢邊説，我手里的對講機(jī)還在一直重復(fù)著剛才的話，可黃瑋崢的話還沒説完，對講機(jī)那頭就突然失去了聯(lián)系，“我覺得青山那邊可能真的有大麻煩，再怎么樣我們也還要找到陳茉、梁旻莨他們?！?br/>
這話説的沒錯，如今最重要的其實不是拯救世界也不是末日政治游戲，而是想辦法保證我們朋友的安全。
天色已晚，道路兩邊多了不少佝僂的人影。然而更讓人不安地是，青山方向的上空已經(jīng)燃起滾滾濃煙，立交橋的哨卡也空無一人，在之前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當(dāng)我們來到無人防守的安全區(qū)圍墻前時，我仿佛看到了在田陽時所看到的那一幕。
整個青山安全區(qū)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主城樓已經(jīng)被大火吞噬，商業(yè)區(qū)的那些店鋪xiǎo房也燃燒大半，城中的有人忙著滅火，但更多的人則是拿起武器，好像是在相互格斗，認(rèn)真一看才發(fā)現(xiàn)他們打的并不是人類，而是變異者！
難道就在剛才，青山安全區(qū)被變異者入侵了嗎？不時有車輛和拿著大包xiǎo包行李的人從安全區(qū)里逃出來，混亂的現(xiàn)場已經(jīng)瀕臨失控的邊緣。我們將車停在大門旁，幾個人一看，連忙上前哀求我們載他們逃難。從他們口中，我才意識到，作為拾荒者的黃瑋崢等人并不單純是這場末日游戲的受害者；他們帶來的疫苗實際上反而會讓病人猝死，緊接著則會把病死的病人轉(zhuǎn)化成……變異者……
黃瑋崢和張曉穎還在詢問逃難者更多有關(guān)青山淪陷的信息，而在我眼里，他們更像是在演戲一樣給我看這些虛情假意。嗔怒的我往后一退，槍指這兩個拾荒人罵道：“你們瘋了……”
“宇恒，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樣……”對于我舉槍的行為不感到意外的黃瑋崢示意讓我冷靜，但此時我怎么敢相信他的話呢？
“你閉嘴！虧我那么相信你們……沒想到你們他媽的才不是人！”
本來還在央求我們帶上一起逃走的難民在發(fā)覺事情不對勁后，趕緊悄悄跑開，如今沒有人擋在我和黃瑋崢還有張曉穎中間了。我舉著步槍，一步步遠(yuǎn)離他們倆，就算死，我也不要和這兩個歹毒的人在一起！媽的，今天真是過得一團(tuán)亂……
“杜宇恒，疫苗這件事我和瑋崢真的都不知情。當(dāng)時我們在得到疫苗后就趕來了，萬向城的人也用了同樣的疫苗，可能那邊也出現(xiàn)了同樣的問題。你先不要沖動，我們也很著急……大家一起來商量……”
即便張曉穎這么説，我也還是無法照做。先是青山的追殺，現(xiàn)在又到萬向城的真假疫苗，我現(xiàn)在誰的話都不敢輕信。我搖頭道：“疫苗是你們帶來的，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的話？”
“你不相信我們，我無所謂，但你認(rèn)為我會傷害你還有陳茉他們嗎？”黃瑋崢向我靠近一步，雙手舉在胸前道，“你放下槍，我們先想辦法找到陳茉他們，你待會再來收拾我，怎么樣？”
收拾？如果這件慘絕人寰的事真的是黃瑋崢做的，那我絕對不會對他手下留情，但陳茉他們的安全的確是當(dāng)務(wù)之急。就在這時，一部卡車突然從安全區(qū)內(nèi)駛出，我們各自往后一推，卡車從我們中間疾駛而過。
當(dāng)車影駛?cè)サ囊凰查g，黃瑋崢突然箭步上前，想奪走我手中的步槍；實際上我有足夠的時間向他開槍，但在那一刻，我遲疑了，而他沒有。
“你先把槍放下！”
“就憑你這diǎn力氣？果然你説的那些都是鬼話！”
我橫槍擋在我們倆之間，他的力氣并沒有我大，站在一邊的張曉穎也沒有出手。我們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爭奪的步槍被甩到了地上，然而我們都沒有停手，相反打的更兇。黃瑋崢就算身體清瘦，但他打過來的拳頭還是有幾分力量的。而我在幾輪拳腳后也索性放手用全力去教訓(xùn)這家伙。
他連遭我猛擊了兩次腹部后，跪在地上，我此時的體力也所剩無幾，干脆一腳把他踢倒?；秀遍g，我竟然萌生一股想要殺死他的沖動。我咬著牙，撿起地上的步槍，站在黃瑋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痛苦倒地，鼻青臉腫的他。黃瑋崢一只手苦苦支撐著身體，另一只手捂著肚子，他眼角被我打破流血，左眼已經(jīng)睜不開了，但他還是勉強睜著右眼望著我。從他的眼神里，我知道，他感覺到了我的殺意，而那時秦嶸對我説的的話也不知不覺回蕩在我耳畔。就在我走神遲疑之時，伴隨著震耳的槍聲，我的大腿突然感到一陣劇痛。我腳一歪，身體立刻失去重心，黃瑋崢吃驚，甚至是惶恐地看著我悚然倒地。
雙腿無力的我倒在敞開的安全區(qū)大門門框旁，褲子左大腿的部位很快被我的血液染紅。我們都不約而同地順著槍聲傳出的方向看去，依靠在車尾座的老狼喘著粗氣放下手中的手槍。此時黃瑋崢不知道是該救助中槍的我，還是説趁這個時候給我個了斷。
不過黃瑋崢還是做出讓我稍感欣慰的選擇，但他蹣跚站起身，剛向我邁出第一步后我就再次舉起步槍制止他這么做下去?！拔覀児宦凡幌嗤?br/>
“宇恒……你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你又何時相信過我？”青山的主樓在這時突然爆炸，大樓在耀眼的火光下如同我們間本該牢不可破的友誼分崩離析。從安全區(qū)里陸陸續(xù)續(xù)又跑出許多青山的居民，但他們都無暇顧及我們的對峙。我沒打算開槍，只是咬牙用下巴隨意指了個方向?！澳銈冏甙伞?br/>
隨著跑去的居民，空氣中似乎彌漫了一股燒焦的腐臭味，幾個身體已經(jīng)被燒成黑炭的變異者從燒毀的建筑中竄出，跟隨著頓時慌散的人群向我們跑來。張曉穎連忙拉弓遠(yuǎn)射擊斃了幾個，但四處逃散的人群影響了她的視線，黃瑋崢撿起了在剛才和我的扭打中被我踢到一邊的散彈槍，可也無法輕易在人群中射擊。我開槍干掉了一個正準(zhǔn)備襲擊幸存者的怪物，然而槍聲卻因此引來了變異者的注意。
三個變異者隨即向我跑來，看到這一情形的黃瑋崢一邊撥開逃散的人流一邊高喊要張曉穎放箭。張曉穎一箭射到了其中一個變異者，黃瑋崢也剛好一槍打爆了另一個變異者的腦袋，同時還擊中了最后一個變異者的下盤。但偏偏就是這最后一個變異者倒在我跟前，只剩下上半身的它猛然向我一撲，殘缺的身體重重壓在我的中彈的大腿上，劇痛之下我雙手無力更無暇反抗，也是在這個瞬間，變異者順勢朝我的肩膀一咬，鉆心的痛楚立刻擴(kuò)散至我的全身，我忍不住痛，撕心裂肺地嘶喊。
“不！”黃瑋崢咆哮著沖上前，拉開死咬著我肩膀不放的變異者，把它丟在地上，一腳踩爆了變異者焦炭一般的腦殼。
變異者深深的咬痕霎時間讓我們所有人絕望，黃瑋崢雙眼通紅，手忙腳亂地用雙手捂在我的傷口上。“不不不不不不……”
我推開他的手，瞄了一眼傷口，無力的笑道：“啊……好險沒咬掉一塊肉……不過看來臉截肢都沒有辦法了，媽的，真是狗屎運了……”
張曉穎也跑來，站在黃瑋崢身后無奈地看著我，從她和黃瑋崢的表情來看，我現(xiàn)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瑋崢，我們無能為力了……”這句頗有張曉穎風(fēng)格的話還真是一針見血啊……
“事情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黃瑋崢懊悔道，“我，我我們現(xiàn)在就去萬向城！説不定他們可以治好你！”
“事到如今，你還是對萬向城深信不疑……”
黃瑋崢?biāo)浪雷е业氖郑瑴I聲俱下地懊悔道：“我只是想救你……我做這些就是為了救你！”
事到如今，再多的爭論和不信任都沒有用了。我苦笑道：“不好意思，我還是搞砸了……”
我的話讓我們兩人都想起高中時那些因為我的緣故而功虧一簣的種種事跡，黃瑋崢也忍不住抹著眼淚笑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麻煩?！?br/>
“沒辦法了，你們快去找陳茉他們吧……”我試圖站起，但中彈的左腿無法使力，所以我在黃瑋崢和張曉穎的幫助下?lián)沃綐屆銖娬痉€(wěn)腳步。
“你……你要干什么？”見虛弱的我就像一座颶風(fēng)中搖擺的老舊高塔，黃瑋崢還想扶我，但我示意他不要這么做。
“我去找個地方打發(fā)最后這diǎn時間……”我一瘸一拐地從黃瑋崢和張曉穎中間走開，沒有回頭看他們的表情，“你們找到陳茉后立刻離開這吧……離開南寧……”
走了離他們有段距離了，我回頭一看，他們還站在原地，看上去比我還無助地注視著我，而他們身后是那火光沖天的青山安全區(qū)，煉獄一般的慘叫聲籠罩在濃煙滾滾的安全區(qū)上空，如同一支凄慘的鎮(zhèn)魂曲，這支曲子同樣也是在送我離開這個茍延殘喘的世界。
“嘿，牛！”我忍著發(fā)干的喉嚨撕扯的劇痛對黃瑋崢喊道，“替我照顧好陳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