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從節(jié)目組到觀眾,一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但是這一次,面對韓南晴的淚眼,主持人的心里還是生出了不忍。
陳千璇如同知心大姐姐一般扶住了韓南晴的肩膀,順勢給她擦起了眼淚。
場面一度沉默的讓人可怕,眾人之間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
這種沉默像是海里的冰山,你知道海下的冰上絕對不止人眼中看到的那一點,可是你說不出來,更無法描述它的大小和形態(tài)。
于是只能沉默著。
主持人打起精神解圍,陳千璇也說起了俏皮話哄韓南晴,在劉浩申和劉凱旋的推搡下,秦子空也不情不愿的走了過來,給韓南晴擦了擦眼淚:“乖,別鬧了好不好,是我不對……”
韓南晴仿佛聽不到任何人的一句話,只在他走過來的時候抬起了臉,注視著他的眼睛。
秦子空沒來由的從心底升出一陣慌亂。
他從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接過陳千璇遞過來的新的紙巾,正欲給她繼續(xù)擦拭眼淚的時候,韓南晴突然退后一步,啞著嗓子對他吼道:“夠了。”
笑容在秦子空臉上如同久旱的土地一般裂開。
他干巴巴的裂開嘴角:“怎么了?南晴,你平時不是這么小氣的人。是我不對,乖,別鬧了,大家都看著呢……咱們有什么話回去說好不好?”
韓南晴看著他,與其說是看,不如說是打量,她的視線一寸寸掃過秦子空的額頭,眉眼,嘴唇……眼前的人堆著局促的笑容,像是商店里上前推銷的售貨員,讓人覺得虛偽而又陌生。
“南晴,對不起,等節(jié)目結束我們去……”
“夠了!”韓南晴打斷他的話,將桌子上的東西盡數(shù)掀翻在了地上,歇斯底里的吼道:“我說夠了。”
場面已經(jīng)失控,屏幕外的觀眾興奮起來,大家都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我愛你》最令人期待的情侶撕逼環(huán)節(jié)。
然而參加節(jié)目的眾人只覺得心里沉重。
韓南晴的眼睛里,寫滿了絕望和痛苦,一雙墨色的眸子沉甸甸的,讓人一眼看過去,只覺得心也跟著墜了下來。
手上傳來輕微的痛感,沈宥清微微轉過頭,趙寧溪的貝齒已經(jīng)咬緊了下嘴唇,雙目通紅,一副恨不得沖上去把秦子空打一頓的模樣。
她只能拍拍趙寧溪的手背,示意她暫時不要沖動。
“我韓南晴的粉絲都知道,我插花最喜歡用百合,從不用玫瑰,因為玫瑰過艷麗,而我喜歡清淡的插花……”
“至于項鏈。”韓南晴扯出了自己脖子上的項鏈,那是一條細細的銀鏈子,最下方墜著一枚藍色的寶石,如同水滴一般,她的聲音悲戚:“從我們認識到現(xiàn)在,除了參加活動,我戴的項鏈只有我外婆送我的這一條,我不僅要戴著它結婚,還要戴著它生孩子,戴著它一直到我的孫子出生……”
“秦子空啊秦子空?!彼舆B喚了兩次秦子空的名字,打開了后者伸過來的手,笑得滿目惶然:“你倒是說說,是哪個女人喜歡的這條紅寶石項鏈?還想戴著它嫁給你?是陶菲菲,還是謝幼如?我猜是吳琦蕓……對不對?她最喜歡大紅色,紅色的項鏈,紅色的裙子,倒是和她很搭配對不對?”
她一連說了三個名字,粉絲們一片嘩然。
三個名字,三個女星。
她們三人雖然稱不上一二線大牌,但也不算是什么十八線野星,在網(wǎng)絡上也有不小的粉絲團體。
最關鍵是,這三個女星,都和秦子空傳過緋聞,只不過陶菲菲和謝幼如澄清的速度很快,大家也只以為是以訛傳訛,沒有當真,至于吳琦蕓,對外塑造的人設一向是行為作風十分開放的女星,對于**一向坦坦蕩蕩,并且表示自己絕對不會睡有婦之夫,所以她說自己沒有睡過秦子空,大家也都默認了是真的,沒想到從韓南晴嘴里這么一聽,這三個好像都和秦子空有一腿。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秦子空滿臉怒意,仿佛真的被冤枉了一般:“我和她們都只是朋友,你一天到晚懷疑來懷疑去,沒有證據(jù)就不要亂說……”
“沒有證據(jù)?我怎么沒有證據(jù)?”韓南晴譏諷道:“我手機里還有你和吳琦蕓上床的視頻,你要不要現(xiàn)在看一看?我還有你給謝幼如拍得□□,你要不要現(xiàn)在看一看?陶菲菲姿勢擺的也不錯,看來普拉提不是白學的,你要不要看一看?”
她的眉毛高高挑起,聲音也變得尖銳,語氣里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和往常的她截然不同。
有人發(fā)彈幕評論道:“韓南晴變得跟個潑婦似的,太讓我失望了?!?br/>
韓南晴何嘗不對現(xiàn)在的自己失望。
她也不想的。
從小到大,出身于書香世家的母親對她教導最多的就是女人在外,一定要有禮有節(jié),注意形象,便是再怎么氣憤,也不能夠壞了自己的儀態(tài),尤其是做了公眾人物以后,一舉一動都有千千萬萬的人盯著,更是要小心翼翼。
所以一直以來,出現(xiàn)在眾人眼中的她都是得體的大家閨秀,笑起來只會抿唇,哭得時候便是低頭垂淚,有人說她面癱,也有人說她給人一種傳統(tǒng)的大家閨秀的感覺。
無數(shù)個聲音在告訴她,韓南晴,你要冷靜,現(xiàn)在在拍節(jié)目,你的一舉一動都被攝像機注視著,都被千萬雙眼睛看著。
可是她冷靜不下來。
腦海中的弦好像一下子盡數(shù)亂了,她的思維渾亂成了一鍋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你根本就不懂我,你把我和那些只想要錢的女人想得一模一樣,你不知道我喜歡的花是什么,喜歡的作家是誰,你甚至連我床頭翻得最多的那本書就叫什么名字你都不知道……”句句控訴,韓南晴似乎恨不得將這么多年積壓在心中的怨念一口氣全部說出來:“秦子空,你根本就是個直男癌,我以為我能夠改變你,能糾正你的三觀,但是現(xiàn)在看來,是我太天真了?!?br/>
“在你眼里,女人根本就不是人,是用來艸的工具,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是你的女朋友,你只是把我當成是一個能夠讓你免費上的女人……”韓南晴難得的用了臟話,只是眾人此時已經(jīng)無心計較這些,陳千璇給她拍著背,想勸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起。
“你只知道錢錢錢,永遠眼睛里都只看得到錢,吳琦蕓給你錢你就跟她好,拿她給你的錢再去哄陶菲菲和謝幼如,你倒是想得好啊……”
韓南晴嘴里吐出的八卦一個比一個勁爆,秦子空的臉色也越發(fā)的陰沉,一開始還解釋兩句,后面只是陰沉沉的盯著韓南晴:“我看你怕是吃了瘋藥?!?br/>
聽聞此言,韓南晴也只是癡癡地笑了,她笑得雙肩都在顫抖,嘴角裂到了最大,眉毛和眼睛卻是往下垂的。
“秦子空,我瘋沒瘋,你心里難道沒數(shù)嗎?”
秦子空本來想上手打韓南晴的,但是劉浩申和劉凱旋兩個人一直不著痕跡的擋在他的面前,只要他想動手,就會被兩人練手推回來,并且讓他別和女人計較。
“神經(jīng)病?!彼凰ぷ雷?,撞開工作人員就甩手離去。
韓南晴哭著哭著坐到了地上,她抬頭仰望著天空,只覺得一切都完了。
感情完了,她的演繹生涯也完了。
……
等攝像機重新打開的時候,場上已經(jīng)少了兩個人。
看著沈宥清和趙寧溪臉上帶著笑容,接過節(jié)目組準備的一日一夜海上浪漫之旅的獎勵,韓南晴的眼淚再度掉了下來。
說實話,對于少數(shù)群體,她一向是抱著不反對,但也不支持的態(tài)度。
說起來某方面她其實受了傳統(tǒng)家庭和秦子空不少的影響,生兒育女,養(yǎng)育后代,照顧家庭在她心中已經(jīng)和女人畫上了等號,雖然她覺得沈宥清和趙寧溪兩個大美人在一起的確是很養(yǎng)眼,但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外在攝入的觀念,總讓她覺得兩個女人在一起是不應該的。
但是現(xiàn)在看來,哪有什么應該和不應該……
愛之一字,無關性別,若是遇到相愛之人,性別相同又如何?
沈宥清給趙寧溪的愛,可比秦子空給自己的要多得多。
……
坐了好一會兒,韓南晴激動的情緒才平復了下來。
她已經(jīng)決定退出節(jié)目,既然她和秦子空決裂,也沒有必要再參加接下來的節(jié)目。
工作人員為她買來了溫熱的珍珠奶茶,她坐在沙發(fā)上,裹著素色的毯子,小口小口喝著手里捧著的奶茶。
一道陰影突然從她頭頂落了下來,她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拍完了節(jié)目,工作人員正在收拾場地,趙寧溪正站在她的對面。
“需要幫忙么?”
“沈宥清……”韓南晴下意識的看向了和趙寧溪如同連體嬰兒一樣不分彼此的另一個人,卻發(fā)現(xiàn)沈宥清在和其他男嘉賓一起幫忙搬著節(jié)目組的道具,個高腿長的她動作利落,幾個女嘉賓也在幫著自己男友或者老公拿一些小件的東西。
趙寧溪在她旁邊坐了下來,看著忙碌的眾人,笑嘻嘻說道:“來陪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搶到的任務,南晴小姐姐可一定不要讓我錯過這個偷懶的機會。”
韓南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黃小鴨鴨鴨的地雷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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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志怕是要流產(chǎn)2333
這年頭生孩子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