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有了期盼的時候會過得很慢,可是在你有了惶恐的時候就會過得飛快。
清淺每日就在漪瀾苑里翻那些從藏書閣找來的書,翻得差不多的時候她就親自跑到藏書閣里去找。錦繡她們幾個都不明白王妃這是怎么了。清淺也不管她們是怎么想的,她知道自己得做點什么,不能這樣一直下去,她要回家。
東方烈每天都能聽到關(guān)于清淺的一切,那一日從寺廟回來似乎她就沒有什么動靜,只是沉浸在書海里。他并沒有在意,從當(dāng)初在軍營里的時候她就是如此,只要有書看人就完不問世事的樣子。
初六轉(zhuǎn)瞬即到,前一日白夫人到漪瀾苑請清淺。
“王妃,明日王爺大婚有一些事宜還要王妃出面,今日特來與王妃商議。”
“王爺娶親你就與王爺商議好了,我怎樣都好,你回頭囑咐他們,別來我這個漪瀾里擾我就行?!鼻鍦\坐在案前提筆寫著,連頭都未抬。
“可是王妃,這是王爺?shù)囊馑??!卑追蛉擞行殡y。
“王爺難道還要綁了我去喜堂為他賀喜嗎?”清淺將筆的擲有些惱了。
“這······”
“你去轉(zhuǎn)告王爺,他娶他的美嬌妻我過我的太平日子,沒事別來煩我?!鼻鍦\聲音有些高,逼視著白夫人。
白夫人碰了一鼻子灰退了出去,轉(zhuǎn)身去了東方烈那邊。
聽了白夫人的回稟他只嗯了一聲沒有話。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其實清淺的這個反應(yīng)他早就料到了,但是聽到回復(fù),心里還是一痛。這樣的傷害以后還會有,不知道她能承受多少。東方烈暗自想著。
次日迎親,拜堂,就這么著把魏云寧娶進(jìn)了王府。
前面的熱鬧喧囂也能傳到漪瀾苑,王府里進(jìn)進(jìn)出出的眾人,丫鬟婆子忙成一團(tuán)。漪瀾的苑里一片寧靜,白夫人以前面太忙為由調(diào)走了錦繡和沫兒,只留下碧荷伺候清淺。
“公主,這才成親多久,王爺就又娶了一房,還是平妻。不知王上與皇后得知心里會多難受?!北毯蛇叿糖鍦\更衣邊咕噥。
清淺頓了一下,緩緩地:“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有的,當(dāng)初父王母后將本宮嫁過來就該想到今日。”
“公主若是覺得委屈咱們想辦法還回去。”碧荷狀似無意地試探道。
“嗯,讓本宮想想再吧?!蓖昵鍦\又坐在燈下繼續(xù)看書。
她捧著書其實卻并沒有看進(jìn)去多少,心里亂糟糟地。
天交三更,清淺才熄了燈上床去睡,錦繡和沫兒一直沒回來,想是前面事情繁雜,被絆住了。
躺在床上也是輾轉(zhuǎn)難眠,忽然她覺得身后有人,剛要叫,就聽身后的人低啞著聲音:“是我?!?br/>
清淺一驚,竟然是東方烈。
“你來做什么。”清淺冷著聲音,同時坐了起來,黑暗中,她看不清東方烈的眼。
“別話?!睎|方烈的聲音里有一絲疲憊,他伸手拉住清淺的胳膊一下子將她帶到自己的懷里。
他將臉埋在她的發(fā)間,沉默了許久,清淺忽然就想起前次晚上看到的那個孤單清冷的背景,心里驀然疼了一下。
她想掙開,可是又聽他嘆息道:“淺淺,你能同我一直站在一起嗎?”
清淺僵住了,她忽然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看透東方烈。只這么一句話,她一下子就感覺出,他們之間有著深不可測的鴻溝。她從來沒有想過東方烈想要什么,從來沒有關(guān)心過他的內(nèi)心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他的傷,不知道他會不會痛。但是他從來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想要我同你站在一過嗎?”清淺的鼻間有些濃重。
東方烈聽了出來,擁住的手臂更緊了,清冷的聲音低沉地:“只要你愿意,我的身邊只想有一個你?!?br/>
清淺忍不住哭了。自從相識至今她沒有在他的面前這樣落過淚,而此時,她的眼淚并不是為自己而流,是為他。
“可是你還有一個王妃,而且將來還會有很多個側(cè)妃?!彼嬢^起來。
“都不會有的。淺淺,今日我只對你一次,今后也不會再,只有一個你,都不會有的?!睎|方烈聲音沉沉的。這是一個諾言。他本不欲將這些話告訴她,可是這些時日以來,有一種預(yù)感,他要失去她了,這種感覺在今天晚上越來越強烈驅(qū)駛著他過來,了這番話。但是他也知道后面的路將更加艱難,清淺她可以承受嗎?她是那個能與他并肩天的人嗎?
清淺默默地不作聲,從這一夜起她的心一下子不被自己掌握了,東方烈從未有過的那種疲憊在她的心頭沉甸甸地壓著,很疼。
次日清晨,清淺并沒有見到東方烈,昨夜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夢,可是心還在疼,從未有過的疼惜,清淺知道自己愛上他了,這一場仗還未開始自己已先輸了三分。
清淺甩掉心中的沉郁依然按平時的習(xí)慣吃過早膳就往藏書閣去。
可是白夫人卻進(jìn)來了,“王妃,新王妃請王妃過去議事?!?br/>
清淺冷笑,“白夫人,無論從哪方面講,新王妃來請本宮都不合情理啊。你是王府老人,最諳規(guī)矩,怎的今日糊涂了。”
“這,王妃與新王妃皆是正妃,品級相同,老奴糊涂了。只是合府上下的事情總要有人主持,新王妃的意思是,以前您不太管事,現(xiàn)在新王妃來了,這個事情可能要交與新妃管了?!卑追蛉死@地著王妃新王妃。
清淺越聽越想笑,可是又笑不出來。
“王妃不必惱,新王妃在議事廳等您,二位王妃必竟都是當(dāng)家主母,將來還是要共同主事的,也是王妃疼惜老奴。”白夫人又。
清淺想了想,這個事情躲也躲不掉,是晚要碰面的,于是點頭示意白夫人帶路。
魏云寧一大早心情就不十分爽快,昨夜東方烈根本沒有在房里過夜,揭了蓋頭,熄了燈人就不知去向了。早上醒來就聽王爺已經(jīng)上朝了。她心中郁悶便叫來管事的白夫人問了問府里的情況,這才知道清淺根本不管事,于是她心生一計先往議事廳去等,讓白夫人去請清淺。
遙遙地就見清淺隨白夫人行了過來,她見清淺雖蒼白瘦弱,可是眼角眉梢卻有一種難以言的風(fēng)情。
魏云寧心中恨恨地想:“什么公主,本宮要讓你明白以后這王府里我才是真正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