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色很好。
幽邃的天幕中綴著點點繁星, 像是灑落深海的碎鉆。有清軟的風悠悠拂過,隱約間似乎能夠聽見遙遠的車鳴。
而空降的沈沉, 此刻正站在一個小巷里。
這個小巷的位置比較偏僻, 視野范圍內(nèi)還未見到路過的行人。在稍稍抬高視線之后, 才勉強能夠看到遠處隱隱綽綽的燈光, 于燈紅酒綠中暈染開一片迷離的光影。
這個世界的代號是“k”。
沈沉在很早之前來過, 不過當時停留的時間并不長,所以目前并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情報。
那么現(xiàn)在問題來了——
一個人, 一個陌生的世界,沒有錢,沒有身份證……
沈沉雙手插兜,倚著小巷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先弄清楚這個世界的大致情況, 例如人口狀況、科技發(fā)展水平、地圖分布、經(jīng)濟水準,警備程度之類的。這樣也方便他安排下一步的行動。
感應到了沈沉的想法, 丘比在腦海里適時地開口道:“這種事情交給我就可以。不過,如果是想要在短時間內(nèi)進行大范圍的數(shù)據(jù)搜集的話, 還需要沈沉大人到高一點的地方去,最好是能夠看到這片區(qū)域全景的地方。”
高一點的地方……
沈沉的視線迅速地瞥過四周, 最終停留在了不遠處的一棟大廈上。
他微微瞇起了眸子:“那棟大廈的天臺夠高了嗎?!?br/>
丘比:“啊, 那邊就可以?!?br/>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 沈沉也沒有耽擱, 當即便邁開步子, 一邊挑著人比較少的地方走, 一邊向著目標靠近。
他的背影逐漸隱入黑暗,有著深邃的神秘。外罩的披風隨著他的腳步,在夜風中烈烈鼓動,顯得凌厲又迅疾。
大概十分鐘之后,沈沉已經(jīng)站在了這棟大廈的腳下。
他微微仰起頭,看到了這棟大廈的名字——
比良阪大廈。
并不是什么特別的名字,沈沉看過一眼后也就不在意了。
他徑直推開了大廈的門,然后也沒有乘電梯,而是選擇了人比較少的安全通道。
一眼望去,層層的樓梯彎曲盤旋,讓人暈眩地通向高處。這對于普通人來說,一路爬上去免不了要花一番力氣,但是在沈沉看來卻輕而易舉。
他一路不緊不慢,腳下的頻率不變。
直到爬完最后一階樓梯,成功地看到了天臺的小門,沈沉連呼吸都沒變一下。
但是,在伸出手即將推開門的那一剎,沈沉停住了。
他目光探究地望著門上的鐵鎖——這原本纏繞著門的厚重鎖鏈已經(jīng)被割斷了,現(xiàn)在正無精打采地耷拉在門把手上。
當然,真正讓他感興趣的并不是這個,而是自門后天臺傳來的微妙殺意。
作為異世界的空降者,沈沉自然知道這殺意不會是沖著他來的。那么,八成就是沖著原計劃中應該來到天臺的人。
這樣看來,他怕不是比某個倒霉蛋先一步到了天臺,結果被門后守株待兔的人當成了謀殺目標。
那么現(xiàn)在問題來了——
他究竟還要不要進去呢?
沈沉微微勾起唇角,然后一秒也沒有多想,直接干脆利落地拽下了門上的鐵鎖,推門邁進了天臺——
嘛,毫無意義的提問。他可不想給殺人犯讓地方。
……
無色之王已經(jīng)在天臺上等很久了。
作為此世僅有的七名王權者之一,他非常不滿意自己現(xiàn)今的身份。
他的心里一直藏著一個巨大的野望——他想要成為唯一的王!
想要成為唯一,那么就必須把除他以外的其余六名王權者通通干掉才行。
為此,他制定了一個偉大的計劃。而今晚,便是他計劃實施的第一步。
根據(jù)情報,在今天晚上,赤組的干部十束多多良將會到這個天臺來拍取夜景。
而他,將在這里把對方射殺!
“吱呀——”
天臺的門被推開了。
無色之王背對著門,沒有轉身。
他自信著自身的實力,又不想暴露自己此刻過于興奮的表情。
所以,他只是死死地攥著天臺的扶手,壓抑著身體激動的顫抖。
然后,他掏出一早就準備好的手/槍,頭也不回地沖著身后開了一槍。
“砰——”
響亮的槍聲破開了黑夜的寂靜。
無色之王確信十束多多良是不可能躲得過的。
于是,他得意而期待地轉過身,臉上帶著高/潮般扭曲的表情——
啊啊,一定可以看到對方瀕死的慘狀,可以看到那絕望涌現(xiàn)的鮮血吧。在那之后,一定要再補幾槍才好?。?br/>
無色之王終于轉過了頭,他以為自己可以看到一片鮮艷的紅。
而事實上,他也確實看到了,不過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轟——”
赤紅的火焰氣勢洶洶地沖了上來,瞬間占據(jù)了他的全部視野,而后劈頭蓋臉地對著他的臉燒了過來。
無色之王可以感受到那宛如熔巖般焚盡一切的熱度,他倉皇地向著一旁躲閃而過,然后不可置信地喊道:“是誰,到底是誰?!”
十束多多良作為赤組最弱的干部,怎么可能擁有這種強度的火焰。難道說情報有誤,來的是赤組的其他成員嗎?!
不,也不對。普通的氏族成員怎么可能讓他這個王感到壓迫。
然后,他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哼笑聲,有著低音炮似的壓抑質(zhì)感。
與此同時,遮擋視線的火焰終于散去,他的視野里出現(xiàn)了一個男人——
赤發(fā)金眸,周身環(huán)繞著火焰。
那肆意燃燒的赤色之炎,灼燙而艷烈,讓空氣都為之扭曲。然而男人站在火焰的中心,卻絲毫不受影響。
兇猛的赤炎溫馴地纏繞在其身側,虎視眈眈地凝視著對面的敵人,似乎只要男人一聲令下,就會洶涌而出,讓一切就此終結,化為灰燼。
無色之王的瞳孔驟然收縮,然后破音地喊出了一個名字:“周防尊!”
——不會有錯的,這個男人,一定是赤王周防尊!
但是,男人卻果斷地否認了:“嘖,不要搞錯了,我可不是赤王。”
“哈哈哈哈,原本只想殺死一個氏族,沒想到居然引出了一條大魚!”
無色之王完全不相信對方的否認。他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然后狂笑了起來:“正好,就讓我在這里把你吞噬掉吧……你的力量,終將屬于我!”
……
沈沉望著面前自顧自大笑的銀發(fā)少年,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聽不懂人話。而且,聽對方話里的意思,明顯是要搞事情的節(jié)奏。
——這個少年的身份不簡單,怕不是七名王權者之一。
正這么想著,沈沉就看到前一刻還在大聲發(fā)布宣言的少年忽然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像是傳說中的靈魂離體一樣。
一只白色的有著狐貍臉的東西,拖著長長的尾巴,從少年的身體里面鉆了出來。
“哈哈哈,把你的力量交給我吧!”
那幽靈似的東西呲溜一下,迅速地向著沈沉竄了過來,一副要鉆進沈沉身體里面的樣子。
沈沉面無表情地望著,然后在對方?jīng)_到他面前的時候,驟然出手,一把把對方捉住了。
他緩緩收緊掌心,毫不客氣地捏了捏。
“……好痛!快放開我!”
狐貍臉的生物起先懵逼了一瞬,反應過來后叫囂了起來,并開始拼命地扭動著身子,意圖逃脫。
“哦?這種狀態(tài)下也擁有痛覺嗎?!鄙虺廖⑽⒉[起了眸子,十分感興趣的樣子:“那么……”
“轟——”
一團火焰猝然從沈沉的掌心爆裂了開來。
手心里攥著的白色狐魂立馬尖叫起來,掙扎地越發(fā)劇烈了。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用。
研究心爆棚的沈沉想要看看對方的承受極限是多少,于是手心的火焰一直燃燒著。
十秒鐘之后,對方已經(jīng)完全不叫喚了,狐貍臉軟趴趴地耷拉在沈沉的手上,一副徹底歇菜了的樣子。
“這就不行了嗎?!?br/>
沈沉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火焰,然后看到那原本純白的狐魂,已經(jīng)成功地變成了“鐵板燒”。
沈沉晃了晃手,對方卻是一動不動的樣子,靜靜地挺尸。
好弱……
沈沉于是干脆提起對方的尾巴,把對方整個倒了過來,然后毫不客氣地在空中晃蕩了幾下,就像在拉面條。
然而那白色的狐魂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沈沉開始認真地思考,他是不是真的一不小心把對方弄歇菜了的時候,卻猛然感覺指尖一滑——
白色狐魂泥鰍一樣地拖出了自己的尾巴,然后迅速逃了出去。
成功出逃的狐魂高高地懸浮在半空中,然后既憤恨又得意地叫囂道:“你給我等著吧周防尊!下一次,一定要你好看!”
無意中背了一口鍋的周防尊:“……”
沈沉也沒有在進行無意義的糾正,只是好整以暇地仰頭看著對方:“何必等到下一次,就這次解決吧……你敢下來嗎?!?br/>
“……你說下來我就下來啊,不會飛的蠢貨!”
白色的幽靈樣生物一臉嘲諷,然后像是故意的一樣,在高空中不停地轉著圈,夸張地扭動著身子。
哦?少年你很有膽量嘛。
沈沉緩緩睜開了半闔的眸子,像是惺忪的雄獅徹底醒覺。
然后,他的頭頂上空猝然席卷開一片耀光的煌炎,一把赤紅色的巨劍于鋪天蓋地的火焰中漸漸展露——
劍尖,劍身,寶石,劍柄。
等所有的火焰散去,神造的劍終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達摩克里斯之劍,是赤之王權者的象征!
緊接著,在白色狐魂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沈沉縱身躍到了王劍之上。
赤發(fā)的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揚起了一個囂張到狂氣的笑來:“誰說我不會飛?!?br/>
——傻了吧,我不但會飛還飛得比你高!王劍牌座駕,就問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