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葉瀟?
在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大眼瞪著小眼,被葉瀟這一幅從來沒有見過的面孔驚呆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形容的便是此時的葉瀟吧。
在場的蘇鈞還有好一些,畢竟已經(jīng)見識過了葉瀟身上強悍的能力,所以對于長相他倒是沒有那么驚訝了,但現(xiàn)在的除了葉無憂一家人,以及蘇鈞,其他人都是還沒有見過葉瀟的新臉孔的,此時的葉無殤可還在警局中值班,所以還沒有出現(xiàn)在這里也是說得通的。
“這娃娃咧,長得還是真俊??!”
大伯母鐘萍率先開口夸贊了葉瀟一句,相對于大伯葉無君倆說,這大伯母的人情世故可就好太多了,雖然打心眼里也不太瞧得上葉瀟,但是這面上她還是處理得非常好的,而且時常是大魚大肉的補貼葉無憂一家,算起來鐘萍也只是一個頗帶著些許精明而又善良的中年婦女了。
鐘萍見葉瀟和葉沐曦兩人還在院門口傻愣愣地站著,連忙放下手里的事情,一把走到葉瀟身前,非常仔細地端詳著葉瀟這一張精致的臉孔,拉起葉瀟的手忙夸贊道:“你個孩子咋嫩個白了哦,你看這一白可就精神多了不是?”
葉瀟正向回復(fù)大伯母鐘萍的話,那邊林初音的話便搶先了過來:“嫂子您就別夸他了,再夸這小子的尾巴就要翹上天了,再者嘍,好看有啥子用咯,這高中都不曉得有沒有讀哦!”
雖然林初音嘴上是這么數(shù)落著葉瀟,但葉瀟分明能夠看到林初音此時嘴角揚起的弧度,這說明大伯母鐘萍贊揚的話她是甜到心坎里去了,只不過受過良好家教的林初音知道,別個在夸你之時,你最多只能信六分,并不是說他人就不是真心稱贊于你,而是因為只有如此,才能讓自己保持一顆平常心,這樣教育出來的小孩,不驕不躁,不卑不亢。
而葉瀟從小到大便是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教育之下,怎么會不理解林初音此時說的話的意思?再者,葉瀟正是因為有了林初音這樣三觀正確家風,才讓這么些年的葉瀟在嘲諷謾罵之中,沒有迷失自我,而是堅守本心。雖然有的時候做事唯唯諾諾,隨波逐流,沒有半分年輕人該有的樣子,但這也只是出于長相之上的自卑,如今漆黑的臉龐一下子變成了白皙的瀟灑俊逸,這自卑自然而然就消失不見了。
甚至于葉瀟整個人的天性都釋放出來了!
“初音妹子,你這是哪里話哦!”鐘萍應(yīng)了一聲,連忙將葉瀟拉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然后自己重新跑到了林初音這一邊,手里干著活,眼睛不停地向葉瀟望去,“你別說,如果真是成績不太好,憑瀟子這長相,去當個明星也不錯哩。你像那什么柳德驊,章薛友,郭復(fù)成,黎銘,沐曦,是叫什么四大天王是吧?”
葉沐曦站在葉瀟身邊,一臉嬉笑道:“是的啊,沒想到大伯母還追港城這些明星哩?”
“我哪里懂這些?”鐘萍用葫蘆瓢打了一瓢水,將擇好的菜,放進了鏤空的塑料盆中,然后那一瓢水嘩啦啦淋下,她這才說道,“還不是你堂姐葉溫柔那小妮子哩,天天在我耳邊說這個天王長得真俊,那個天王長得真俊,天天念叨,我就是想不記住都不行哩!”
聞言院子里的人都會心一笑。葉瀟的笑尤為燦爛,他覺得這樣的生活似乎才是他所想要的,上一個時空的“葉瀟”曾經(jīng)有過的遺憾,那些不曾經(jīng)歷過的溫情畫面,還有令人一想到就怦然心動的純純愛戀,這一輩子葉瀟要替“他”去好好感受一番。
就在這時,葉無君和剛剛鐘萍口中的小妮子葉溫柔走了出來,見到大家其樂融融,葉無君暢快笑道:“無憂啊,來來來,讓這些婆娘們?nèi)ッ?,我們一邊喝茶,然后好好暢談一番?!?br/>
四十三歲的葉無君還算是壯年,喝酒應(yīng)該是自然不在話下的,但他這個人有時候總愛附庸風雅,于是便學起了其他人家喝茶,這一喝,便是好幾年光頭了。
“咦——”
葉無君的目光移到了葉瀟的身上,神情恍惚了一下:“這是哪家的小孩嘛?”
“......”
葉瀟訕訕一笑,嘴角一抽。得咧,合著我就只是變白了您老就不認識我了,我這變化當真是有那么大哩,我看啊,八成是您老人家平時不怎么待見我,壓根就沒往我身上考慮吧?
鐘萍眼見局面有些尷尬,白了葉無君一眼,笑罵道:“你個不靈光的眼睛,這不是無憂那家的瀟子嗎?我看你啊,這年紀上來了,不光是眼睛不行了,這記憶怕也是老糊涂嘍!”
說完,鐘萍還用濕漉漉的手比了比自己腦袋。
聞言,葉無君的眸子瞪得老大,他三步并作了兩步,急匆匆快步從階梯上來到了院子平地上,站在葉瀟身邊圍著他繞了一圈,仔細審視著他好半天才點了點頭:“嗯,是你小子哩!”
“大伯,不是我,還能是哪個?”
葉瀟灑然一笑,陽光折射,頓時一股暖意襲來,瞬間就讓葉瀟的這一份笑都感染上了溫暖:“我這啊,以前就不愛聽我媽的話洗臉,這不前些日子用皂角一洗,嘿,那臉上真的是一塊塊污垢往下掉?。∠赐曛?,才發(fā)現(xiàn)比以前白了不少!”
“......”
葉無憂和林初音同時一愣,臉上蕩漾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心想你小子扯起謊來,那是都不用打草稿的。
果然除了葉無憂一家人之外,在場的其他人聽了,都爆發(fā)出一陣笑意,三嬸侯鈺長相清秀婉約,別有一番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此刻也看著葉瀟沒好氣笑道:“合著你媽當年就沒給你洗過臉哩,還是怎地?”
葉溫柔悄悄瞥了葉瀟一眼,眼眸里閃過一絲驚詫之意,這么多姑姑嬸嬸家的小孩子里面,她最看不上眼的便是以前還是黑不溜秋的葉瀟了,興許是受了葉無君平日里對葉瀟的一些議論或者是說道,反正葉溫柔看葉瀟是,怎么看都有些不那么順眼。
不管是從長相也好,還是學習,亦或者是一些才藝,比如唱歌跳舞一類的,葉瀟都全然跟這些不沾一點邊??山袢找豢绰?,葉溫柔覺得,倒還是有那么幾分順眼的。
葉瀟哪里會知道葉溫柔心里所想,他就著三嬸侯鈺話里的由頭接了過去:“所以,這不都怪我媽嘛,這要是早點給我洗干凈哩,我何苦受了這么多白眼?”
說者無心,但聽者卻是有意了!
比如葉無君,葉溫柔,這父女倆。
“哼!”葉無君冷冷哼了一聲,袖子一擺,拉開一把椅子坐在了葉瀟旁邊的位置上,“你嫩個含沙射影誰呢?你這是在怪我平日里沒給你好臉色哩?你這話說的真的是不顯山不露水,實則這有如刀鋒啊,當真是句句戳心?。 ?br/>
“......”
葉瀟一聽,頓時就愣住了。合著您老這是做了還不讓說?還真的是有些玻璃心呢。想到這里,葉瀟正準備迎頭反擊,驀地,葉瀟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角被葉沐曦拉了拉,她此刻正對著自己使眼色,葉瀟會心一笑,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神色,然后看著葉無君,不卑不亢道,“大伯,你這話就不對了噻,我怎地是含沙射影了嘛,我這一沒指名,二沒道姓的,你是如何就對號入座了?在我心中,可從沒覺得大伯您對我有意見哩,你這是杯弓蛇影了不是?”
頓了頓,葉瀟話音一轉(zhuǎn),笑了笑站了起來:“還是說大伯,你這心里,對我就是有偏見呢?”
驚!
全場大驚!
“哐當——”
葉無憂急忙扭頭,看著眼前的形勢,手中的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立刻灑了一地。他趕忙回過神將里面還有半桶水的鐵桶扶正,沒好氣地瞪了葉瀟一眼,心里暗道好小子,這小嘴還真是伶牙俐齒啊,在你大伯面前都敢跟他對著干了哩?
要知道葉無憂的爸爸媽媽,也便是葉瀟的爺爺奶奶是住在鄉(xiāng)下的,他們都過不慣這城里人的生活,就喜歡在鄉(xiāng)下養(yǎng)養(yǎng)雞,放放牛,粗茶淡飯,日子也過得自在,這不六十好幾的人了,老兩口的身子都還硬朗著。
所以也就是自從葉無憂來到了宋城華星后,也得虧了長兄葉無君的一些照料,才討了林初音這么一個賢惠懂事的老婆,然后才在宋城徹底穩(wěn)定了下來。因此葉無憂一直對葉無君都是持著一種敬重的語氣和神態(tài),不敢有絲毫不敬,正所謂長兄如父,在葉無君這里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包括葉無殤對葉無憂也是如此!
可以說葉無殤當初投身警旅,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為葉無憂年輕時候當過兵的緣故,所以葉無殤這才對自己這個當兵的哥哥異常崇拜,于是便冒出了當兵的想法,但又因為身體上的一些原因,沒有檢查上,最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憑自己的努力以及葉無君物質(zhì)上的一些救助,成功考上了警校。
可以說,葉無憂和葉無殤,對待葉無君的態(tài)度,堪比父母。
然而現(xiàn)在自己的兒子葉瀟竟然敢跟葉無君對著干,這讓葉無憂驚訝不已,嘴角露出了幾分笑意,等著看好戲,要知道自己是如何也不敢這么忤逆長兄的,所以他反倒是有些好奇起葉瀟這小子,會怎么氣氣這個老大哥了。
那一幫洗完菜正準備前往廚房的女人們,聽到葉瀟這一道話,連忙扭過頭看著身軀站得筆直的葉瀟,徒生意思感慨:嘿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跟葉無君對著干?
而蘇鈞,看著葉瀟這小子話里有話、指桑罵槐的樣子,倒是顯得淡定從容,他與這家伙好幾次交鋒,那都是敗走華容道,顏面盡失?。∫虼怂丝谈~無憂的想法是出奇相似的,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大舅哥在葉瀟這小子的手下,能堅持多久?
“你小子,嘴倒是牙尖嘴利?。 比~無君拿著茶壺的手愣了一下,一不小心茶水灑了一點出來,他放下茶壺,拿一旁的毛巾擦拭了一下,這才抬頭看著站起來的葉瀟笑道,“學習成績沒見上去,這耍嘴皮子的功夫,我看是長了不少,可是這又有什么用哩?這耍嘴皮子能當飯吃嗎?你看大伯我,雖然四十多歲了,才混了個市建局城市建設(shè)科的科長,但是大伯我擔起了這個家,你曉得不?”
“大伯,首先你挑起了這個家的重擔,我不否定,畢竟我爸和三叔都是靠你的接濟才有今天穩(wěn)定的日子,但是哩,我對你這‘耍嘴皮子能當飯吃嗎’這句話可是有很大的意見哩,我跟你說,耍嘴皮子還真就能當飯吃。您想想您愛聽的相聲大師,侯保林、馬三笠,可不就是干這行的,人家不也沒餓死?”
眼見葉無君被葉瀟這么一句話噎住,大家心里都憋著一陣笑意。然而葉瀟卻不準備放過自己這“霸道蠻橫”的大伯:“你自己每一次都聽得可歡了,怎么這一會兒,又看不起耍嘴皮子的了?大伯,你這種看法可要不得咧!我跟你說,現(xiàn)在是什么年代啊,改革開放是大潮流,所以這曲藝、相聲,在未來幾年肯定是有一席之地的,畢竟人民的生活都慢慢好了起來!”
“你——”葉無君被葉瀟的話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他這個時候總不能說“耍嘴皮子”一點也不好,自己一點也不喜歡相聲,那下次要是讓這小子看見了,可不得笑話死自己?想到這里,葉無君當即冷喝一聲,“你這是強詞奪理,人家那叫相聲,是真正的語言藝術(shù),你小子會這個?”
葉瀟外套的衣角一甩,將左手背在了身后,眼睛半瞇了起來,右手起勢,粲然一笑道:
“我在這等著你哩!”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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