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軒傍晚回來的時候,看到家里冷鍋冷灶,以及已然失了魂兒一樣的妻子拖著一個哇哇啼哭著的孩子,便料到了大約發(fā)生了什么事。余蘭芷這個女人看起來溫婉,但是性子卻執(zhí)拗得很,但凡她決定了的事情,就算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了!
他默不作聲地接過余蘭芷懷里的孩子,孫子到了他爺爺?shù)膽牙锞尤灰幌伦又棺×颂淇?,掛著淚花兒老老實實地看著他。
“他們呢?”
余蘭芷抽了下鼻子,沒能答出聲來。
“好了,時間一長,這事兒早晚能過去,你也別太難過了?!?br/>
余蘭芷擦了擦眼睛,“明軒,你是不知道,我心疼咱兒子……從小,從小這孩子就懂事兒,從小就明白我的心,什么都讓著英楠,這回要是他媳婦兒跟我鬧起來,不是讓他在中間為難嗎?”
“沒你想到那么嚴重!再說了,一個男子漢,這點事兒都難住他,那還是我兒子么!是不是,小哲?你爹可不是個慫包,是不是呀?”程明軒半開玩笑地取悅她,“都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br/>
“爹,娘!”
程明軒和余蘭芷聽到聲音抬頭的時候,看見程英浩牽著張琳的手拎著行李已經(jīng)站在門里了。
“你們、你們這是……要走!”
余蘭芷愕然地望向他們。
程英浩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我和張琳商量著,今天就回去吧……把英楠一個人留那兒,我們也不放心!你們好好得過年,要不了多久英楠就回來了……”
他越說越艱難,因為他不把這段最后辭行的話,變成對母親的責難,去驚動她敏感而脆弱的神經(jīng)了。
而他的這番為難,首先被他的妻子捕捉到了。
張琳哭了一天,也冷靜了一天,她也想明白了,在這場婆媳對決中,最受傷的就是自己的男人了,她自己看著就心疼!
為了她的男人,為了讓局面不至于僵死,她輕盈地微笑著說,“現(xiàn)在回去,是我的主意,沒別的意思,你們別多想,我不怪你們,真的,你們一定有你們的道理,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影響我和英浩的感情?!?br/>
這是她能為他做到的,最大的忍讓了。
余蘭芷走過去握了張琳的手,深深地點了點頭,“對不起,孩子!”她再不好意思強留他們下來一起過年了。
張琳掂得出其中的分量,其實,這是多好的一家人,即便是心里別著一股勁兒,但她也知足了,“還有就是,我想把小哲留下!”
程明軒和余蘭芷出乎意料地望向張琳的眼睛。
張琳看著他們說不上激動,還是驚訝的表情,只輕描淡寫地一笑,“其實,我也舍不得,可是孩子跟著我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看見陽光,我想讓他受好的教育,而且,我也知道,你們會對孩子好的,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的!”
發(fā)了一陣兒楞之后,程明軒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余蘭芷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謝謝!謝謝你,小琳!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小哲受一點兒委屈的!”
她有些對張琳刮目相看了,經(jīng)歷過生死的磨難,經(jīng)歷過從巔峰帥到谷底的人,對待所處的人和事,對待親情,都必然會比一般人淡然和理性一些,也許,唯有經(jīng)歷過生死離別之后的人,才能忍得下心來去告別,和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