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jīng)過近一個時辰的緊趕慢趕，李大氣率領(lǐng)護教軍，終于在巳時三刻，趕到了古昌城外。

    從遠處看，古昌更像一座夾在山縫間的軍堡。也是古昌所在的方位，是納魯?shù)律矫}與赫扎爾馬謝德山脈相距最近的地方。周邊數(shù)座山峰，起伏連綿。一塊塊地域狹的谷地，隨之像串在一起的珍珠，密集的間隔開來。

    到了這里，卡沙夫河谷就到了盡頭。再向西，就是阿特拉克河谷了。這是一條流向里海，發(fā)源于赫扎爾馬謝德山脈的河流。古昌，就正處在阿特克河的源頭。

    與卡沙夫河相比，阿特拉克的徑流量，顯然要多上數(shù)倍。因為其靠近里海，季風時節(jié)，海面上的豐富水汽，會被吹到阿特拉克河谷上空。再被高山阻擋，形成水量豐富的云層，帶來降水。

    再有冬季的高山冰雪融水做補給，使得遠比相對靠近內(nèi)陸，水源補給單一的卡沙夫河，要優(yōu)渥得多。

    至于古昌城所在的谷地，則是阿特克拉河在原有的谷地上，沖刷而成。使得面積，成為眾多谷地中，最大的一塊。但在整個阿特拉克河谷，又算不得什么。

    周邊群山環(huán)繞，只有西北與東南方向，有相對狹窄的通道。整個外形，更像兩頭窄，中間寬的水壺。

    憑著這個地理優(yōu)勢，古昌城依山而建。將整個谷地，都環(huán)繞在內(nèi)。那高聳的城墻，從低平的谷地一直延綿到周邊的山巒。用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來形容，都不為過。

    以致在旁人眼里，古昌更像一座龐然大物。將狹長的卡沙夫河谷與阿特拉克河谷，完美的間隔開來。

    如此雄關(guān)！一旦被護教軍掌控。尼沙布爾郡，就安了大半。

    李大氣看著，心里也生出了必取之心。

    只不過，眼下這點兵力，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從安考慮，他特意在距離古昌城二十余里外的山腳下駐軍。那里的村落不多！在護教軍到來之前，村民就因花拉子模潰兵的襲擾，紛紛躲到附近的山間了。

    因此人煙寥寥，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性極低。

    即使有人通風報信，不幸被城內(nèi)的花拉子模守軍發(fā)現(xiàn)了。李大氣也能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及時領(lǐng)著護教軍身而退。

    好在直到現(xiàn)在，城內(nèi)的守軍都沒發(fā)現(xiàn)護教軍的存在。

    李大氣也就從容的，領(lǐng)著近衛(wèi)等股人馬，來到一座距離古昌較近的無名山。

    雖然在一眾山巒間，這座無名山很不起眼。但勝在地勢較緩，容易攀登。且山頂上的林木較少，視野比較開闊。

    待找到最佳的觀景位置，李大氣從懷中取出總督府為護教軍配備的千里鏡。不過因產(chǎn)量的限制，并不是每個將士都有。所以除了十夫長等擁有軍銜的統(tǒng)領(lǐng)外，只有特殊兵種，才能配備。像戰(zhàn)時負責偵查的游騎，就是人手一件。

    但論精密性，自然是比不上那些擁有軍銜的統(tǒng)領(lǐng)。

    此刻李大氣手中的，就在外觀上，鍍了一層金粉。上面雕刻了花紋，用了寶石、瑪瑙做裝飾。一眼觀之，就精美異常。其觀察到的距離，也比尋常千里鏡，要長遠一些。

    乞答阿黑麻也是隨行者之一！看到李大氣掏出的千里鏡后，立時移不開眼。盡管在這之前，他在帖木兒滅里手里，見過相同的物件。但那是鐵制的！雖然也有花紋，但非常簡樸。論精美度，是遠遠比不上李大氣手中的千里鏡。

    而且他還聽，這千里鏡的效用十分神奇。千里之外的景物，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上У氖?，從護教軍手上繳獲的千里鏡不多。他的部族兒郎偶然找到一件遺漏的，也被帖木兒滅里以軍需為由收走。

    他的遺憾，李大氣是不知曉的。因為他的整個心神，都沉浸在遠處的古昌城。

    只見其城池并不大！從高空俯瞰，更像一塊圓餅。發(fā)源于高山上的阿特拉克河，從中蜿蜒流淌。因是秋末，河水的流量并不大。大片灘涂，也都裸露出來。上面被平整過，成為花拉子模人的練兵場。

    建筑物，則都依著山腳而建。其建筑樣式，都比較簡樸。因用的是河里的泥沙，顏色都是千篇一律的土黃色。還有不少營帳，駐扎在灘涂周邊。

    顯然是花拉子模大軍撤進來后，住處不足所致。帖木兒滅里的帥旗就在城墻上飄揚，顯然就在城內(nèi)。

    此時不算寬大的土黃色街市上，都空落落的。偶爾有幾個花拉子模將士，例行巡邏。

    臨近馬什哈德方向的城墻上，倒是駐守著大量花拉子模士兵。個個盯著卡拉沙夫河谷的方向，明顯是在防備護教軍的到來。

    自古昌建城以來，從來都是作為屯兵之用的。無論是薩曼朝還是塞爾柱朝，其軍事用途都多余民事用途。就是現(xiàn)在的花拉子模，也不例外。

    素日里，南來往來的商賈在繳納了足夠的過境稅后，都不準在城內(nèi)久留。因此城里，也沒有商行的存在。

    不過古昌城的兩座城門外，卻是自發(fā)的形成了規(guī)模不的集市。

    當下受花拉子模大軍吃了敗仗的影響，集市已人去屋空。但那延綿矗立的客棧、商行，還是顯出往日的繁忙。

    除此以外，臨近的兩座山腰上，還屹立著數(shù)座軍堡。里面也有將士駐守。上百名花拉子模將士，還不斷在各軍堡間巡視。

    顯然，用蠻力攻取古昌城，是需要很大代價的。

    李大氣放下千里鏡后，注意到了乞答阿黑麻熾熱的眼神。就將千里鏡遞到他懷里，讓他親眼看看。

    這讓乞答阿黑麻激動不已。便雙手微顫的接過！像是得了很稀罕的寶物一般，很是慎重的舉到眼睛邊上。

    “呀！竟然如此神奇？”，他大張著嘴，訝然出聲道。

    懂突厥話的將士，立時嗤笑一聲，解釋道：“哈哈！這是千里鏡，乃是我們總督親自指點督作司的工匠造出來的?！?。

    “是你們總督造的？！”，乞答阿黑麻有些難以置信。在他看來，這樣的東西，一定用了某種神奇的偉力。所以只有天神，才具備這個資格。

    至于普通人，那是萬萬不能夠的。

    那將士聞言，笑容更甚。但也知道乞答阿黑麻這樣的部族人，少有見識。所以也不想解釋，便別過臉，用波斯語將這當成趣事了。

    乞答阿黑麻雖不會波斯語，但與花拉子模人接觸，還是能聽懂一些波斯話的。因此從將士們嬉笑的語氣上，還是大致聽懂了他們是在嘲笑自己。

    這讓他面色一紅，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好在這時候，李大氣恰巧讓乞答阿黑麻介紹一下古昌城內(nèi)的情況，及時化解了他的尷尬。

    聽完后，李大氣又用同樣的問題，詢問了路上抓來的花拉子模潰兵以及請來的村民。這不是李大氣不相信乞答阿黑麻，而是李大氣想多問幾個人，得到更詳細的情報。

    最后李大氣讓身邊的書記官，將他們的話都整理一遍。這是千戶長以上，才配備的官吏。平日里，只負責記錄公文、整理文書等不算繁重的輕活兒。

    原本這事兒，本是由監(jiān)官負責的。但考慮到監(jiān)官的事務(wù)繁多，李承績還是在軍隊中，另設(shè)了此職。

    李大氣作為萬戶長，身邊有三個負責文書的書記官。個個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而是上馬就能驍勇善戰(zhàn)的勇士。在李大氣遇到危險時，也能盡力保其平安。

    這樣回到營地不久，書記官就將相關(guān)情報整理完畢。李大氣看完后，就命人找來路上抓到的花拉子模俘虜，打算讓他們給城里的帖木兒滅里送個東西。

    只是這個差事，被剛歸順的布達克部酋長乞答阿黑麻撞見了。隨即都不多加考慮，就主動攬了下來。也是加入護教軍后，對護教軍的了解就越發(fā)深入。即使當前只是冰山一角，但昨晚的人人都能識文斷字，今日的千里鏡，已讓他震撼到無以復(fù)加。

    所以一心想著，早日立下大功。以便在護教軍中，站穩(wěn)腳跟。更何況，他作為歸順的部族，必須拿出具體的行動作為歸順的誠意。日后面見傳聞中的呼羅珊總督時，或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青睞。

    李大氣想了想，也沒阻止。就將阿里沙與楊吉爾滅里的信物，交給乞答阿黑麻。好讓其見到帖木兒滅里后，作為談判的籌碼。

    斯力麻力還建議，指派護教軍將士隨乞答阿黑麻進城。名義上雖是保護乞答阿黑麻的安，但事實上，不過是為了監(jiān)視乞答阿黑麻。

    作為一族之長，乞答阿黑麻也不是傻瓜。立即就地拜服，表明自己的忠心。李大氣也馬上否決了斯力麻力的提議，讓乞答阿黑麻領(lǐng)著幾個花拉子模俘虜，進城當客。

    這份幸運，頓時讓乞答阿黑麻激動不已。

    “萬戶長，你？！”，斯力麻力在乞答阿黑麻走后，有些憂慮道。

    李大氣知道他想什么，很是篤定道：“等著吧！他會給我們帶來好消息的！”。乞答阿黑麻的部族，都在護教軍的營帳里。若是起了異心，這些部族人也都活不成了。

    因此他相信，乞答阿黑麻是不會干如此愚蠢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