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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雨讓這個城市步入秋寒,蘇焱立在民政局的屋檐下看著喧囂的街道遁入雨中，清冷的街頭,落葉紛飛，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蘇焱點燃一支煙，看了看手機，他已經(jīng)站在這里等了兩個小時,電話總是無人接聽，蘇焱苦笑著緊了緊身上的外套，看著遠處搖動著光禿禿的樹枝,在窗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哎，先生,這里不準吸煙！”

    保安走過來拍了拍蘇焱的肩膀，蘇焱尷尬地笑了笑，將煙從口中取了出來，掐滅了，走到垃圾桶前丟了進去。

    “等女朋友嗎？”

    “是??！”

    蘇焱瑟縮著，這雨天是深入骨髓的冷。

    “快下班了?。　?br/>
    保安看了看腕表，蘇焱表情慢慢變淡，也許是見怪不怪了，保安走進大廳里看報去了，蘇焱的目光有些茫然，一陣寒風(fēng)吹過，蘇焱蹲□，背靠著墻慢慢闔上眼。

    待到人去樓空，街道的彩燈次第亮了起來，保安走到蘇焱身邊，同情地看著他：“哥們，走吧！全都走了！”

    蘇焱沒有動，保安蹲□遞給他一根煙，蘇焱看了一眼，問：“不是不讓抽煙嗎？”

    “下班啦！”保安無奈一嘆，連他都知道女人是不會來了。

    “回家吧！”

    他起身留下這句話，蘇焱又待了許久，才默默站起來，朝外走去。

    雨越下越大，蘇焱將車停在沈湘的樓下，樓上的燈沒有亮，蘇焱知道沈湘沒有回家。

    靠在車座上，電臺里放著傷感的情歌，蘇焱垂在檔位上的指間夾著一根寂寞燃燒的煙。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輛奧迪從雨幕中緩緩開來，在蘇焱斜前方停了下來。蘇焱直起身，這車他認得，是石冀北。

    “你有什么打算？”

    石冀北側(cè)頭看著沈湘，見她面無表情地直著身軀，紋絲不動。

    “今晚別回去了，我給你找地方！”

    見她沒有動靜，石冀北索性幫她做了決斷，手剛剛搭上方向盤卻聽沈湘低聲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沈湘的身子側(cè)了過來，似乎準備下車，石冀北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陡然收握成拳，沈湘剛動，身子就被石冀北扳了回來，看著她，石冀北怒道：“怎么？這樣你也不死心嗎？這樣你也要跟他結(jié)婚嗎？”

    沈湘剛想說話，忽然車窗被人敲的“砰砰”作響，兩人都抬頭看去，大雨中蘇焱死命敲著沈湘這邊的車窗，正大聲說著什么。

    沈湘的淚意又涌了上來，眼中陰晴不定，石冀北看到這兒，咬牙開門走進雨中，同時將車門摔得巨響。

    沈湘靜靜地坐在車廂內(nèi)，看著兩個男子一左一右地對峙著，沒有任何期待，只有心苦，那苦澀順著血管蔓延到了全身，喉口，舌尖都是苦的。

    她拿起放在腳邊的傘緩緩下了車，大雨中，兩個男人都看著她，蘇焱上前一步，沈湘退一步，蘇焱眼眶紅紅的，看不清是雨還是淚。

    “沈湘……”

    蘇焱伸出手，沈湘看著他，平靜地問：“蘇焱，六年前我從北到南，受盡了挫折，那時候的你在干什么？”

    蘇焱伸出的那只手緩緩垂了下來。

    沈湘繼續(xù)問：“那年衣香鬢影外，愿意給我一份工作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蘇焱沒有回答，看著沈湘的眼中滿是痛苦，沈湘扯出一絲苦笑：“廖凱會那么對我，是不是你支使的？”

    “我……”

    蘇焱想說沒有，但當年廖凱在衣香鬢影的確是自己讓他羞辱沈湘的，蘇焱硬生生地將話咽了回去，他低頭自嘲地笑了笑，問沈湘：“如果我說我后悔過你信不信？沈湘，我現(xiàn)在是愛你的，人總會犯錯，你就讓我悔這一步棋好不好？”

    沈湘搖了搖頭：“蘇焱，這五年我一直當你是我的恩人，我感激你、愛慕你，卻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你手中的一件玩物，廖凱說的對，這里我是最傻的！”

    蘇焱聞此大聲吼道：“難道這五年付出的只有你嗎？誰都會變的，人心會變，感情會變，只因為曾經(jīng)錯過就能抹煞愛嗎？沈湘，我們能走到這里是多么的不容易，如果就這樣放棄了你舍得嗎？”

    沈湘已淚如泉涌，石冀北見蘇焱煽情，走到沈湘身邊對她說：“你被他玩弄地還不夠嗎？”

    “石冀北你閉嘴！”

    蘇焱沖他咆哮著，瀕臨崩潰地看著沈湘。

    “沈湘，你再想想我們快樂的日子，我發(fā)誓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就一次，一次而已，你原諒了那么多人，難道不能原諒我嗎？”

    沈湘閉著眼睛無助地甩著頭，石冀北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蘇焱絕望的眼中隱含著一絲期待，他看著沈湘，等待她最后的宣判。

    “蘇焱……”

    沈湘哽咽著睜開眼睛，“就算我曾經(jīng)傷了你，我也受到了懲罰，那三年我一直在贖罪，而你算什么？你是神嗎？你憑什么仗著金錢去操縱和玩弄別人的人生？蘇焱，你是我見過的最卑鄙的人！”

    沈湘說完，蘇焱只覺的自己被這大雨澆了個透徹，從里到外都是冰的，眼中最后那點希冀也滅了，他看著沈湘痛苦地不能自已。

    “我們走吧！”

    石冀北為她拉開車門，盡管他全身也是濕透了，但內(nèi)心說不出的痛快，看著呆若木雞的蘇焱，石冀北此刻真想仰天大笑。

    沈湘低身往車內(nèi)走，蘇焱突然跑上前拉住她：“沈湘，不要！”

    沈湘回頭見蘇焱眼中滿是祈求，她看著他眼中的淚還沒有停，石冀北在旁邊硬是將他拉開，對著沈湘大聲說：“上車！”

    車門關(guān)上了，蘇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他被石冀北拉的跌坐在雨中，看見他地上了駕駛座，車子發(fā)動起來，蘇焱鼓足勁起身跑到車窗前用手拍了拍，沈湘?zhèn)阮^看他，四目都是淚水。

    石冀北咬牙一踩油門，蘇焱被甩了出去，大雨中，他坐在泥濘的街道上呆呆地看著那遠去的車影，許久他低下頭，哭得泣不成聲……

    別墅里的燈光是溫暖的橘色，石冀北洗完澡穿著浴袍走進客廳，見沈湘抄著雙臂立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雨，身影清瘦而寂寞。

    “幫我上個藥吧！”

    沈湘轉(zhuǎn)身，見他微笑著舉了舉手中的小藥箱，沈湘走到他身邊，石冀北坐在沙發(fā)上，沈湘坐到了他身邊，拿出藥膏，看著他臉頰和嘴角的傷痕，沈湘問他：“為什么要和南翼打架？”

    石冀北笑了笑，沒有回答，沈湘挑了冰涼的藥膏小心抹在他的臉頰上，兩人貼得很近，石冀北專注地看著沈湘的臉，從濃密的睫毛到飽滿的嘴唇，下腹?jié)u漸起了一種難以抑制的沖動。

    “湘湘……”他呢喃，手臂不知不覺圈上沈湘的腰肢，沈湘移開目光看著他的眼睛，里面并沒有喜悅和**。

    “冀北，明天送我回城吧！”

    石冀北眼神一冷，沈湘立即掙開他的懷抱，起身走到客廳中央，沈湘抬頭看了看，問他：“這房子也是你的嗎？”

    “朋友的！”

    石冀北回答地很坦然，沈湘沒有再說什么，石冀北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湘湘，我們移民吧！”

    沈湘猛地抬頭，石冀北的神色不像是說笑。

    “你舍得？”沈湘話語中有著詫異和那么一絲絲地嘲弄，石冀北道：“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黑壓壓的夜色：“我在瑞士日內(nèi)瓦湖畔也有這樣一棟小別墅，那里的景色要美上許多，湖水終年不凍，深藍，清澈！”

    石冀北轉(zhuǎn)身微笑著，沈湘卻眼含冷意：“難道你費盡心機地爬上現(xiàn)在這個位置，只是為了移民國外的農(nóng)村嗎？”

    石冀北被這句話逗笑了：“移民不全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我們的孩子，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跟我當年一樣，有著不公平的待遇？”

    這句話膈地沈湘很不舒服，什么時候她跟他自稱“我們”了？還“孩子”？

    “沈湘，你知道當年為什么我會遇見謝鷺嗎？”

    石冀北突然冷了下來，一改剛剛的溫情。

    “那年考公務(wù)員，筆試我考了第一，我比第二名整整高出了二十分，可是面試那天我應(yīng)聘的崗位已經(jīng)沒有了，面試前直接有人通知我回去吧，我不理解，到處找人問為什么，后來跟我一同準備面試的一批人對我說，我挑的崗位太好了，那些都是內(nèi)定的，你考再高的分也沒用！“

    石冀北說道這兒冷笑了一聲：“這個世界就是這么不公平，沒有關(guān)系沒有背景，誰能出得了頭？沈湘，如果沒有蘇焱強大的財力，你以為你一個小飯店能開到如今這個規(guī)模嗎？”

    不能！沈湘沉默，她比誰都清楚這些年是誰為她協(xié)調(diào)著官場和黑道的，沒有蘇焱就沒有今日的沈湘，如果沒遇到蘇焱，沈湘也不知如今自己是個什么樣子，也許找一份微薄的收入，然后找個老實的人嫁了吧。

    “石冀北，你愛過謝鷺嗎？哪怕一點點？”沈湘的目光有些迷離，她看著石冀北剛硬的側(cè)臉，試圖找回年少時那個少言羞澀的少年。

    “沒有！”石冀北回答地斬釘截鐵。

    蘇焱趴在浴缸里，劇烈地咳嗽著，身體如火燒一般，疼痛地一絲力氣也沒有，那激烈的水流砸的背都痛了，他卻沒有辦法將它關(guān)掉。

    昏昏沉沉中都是這些年記憶，沈湘的一顰一笑，沈湘的清冷高雅，沈湘偶爾的壞脾氣和孩子氣，沈湘為他做的飯菜以及兩人在一起所有的美好時光。

    “沈湘，我還沒來及對你好，你怎能不要我了呢？”

    蘇焱喃喃，眼淚順著水蒸氣一起往外涌……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以為這樣就結(jié)束了嗎？

    那是不可能的！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這些天被長評、地雷、評論砸暈了，還有什么說的呢？加更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