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踏入林妙嬋的閨房,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彌散滿屋。青綠粉紅搭配的屋子色調(diào),看完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此時的林妙嬋正坐在桌前,手放在面前一碗才熬完還冒著熱氣的藥湯,躊躇間是不是端起來喝掉。
見王道進(jìn)來,猶豫間的林妙嬋果斷端起藥碗,就要喝下,卻被王道一把打落在地,碎碗碴和藥湯濺得滿地都是??吹阶郎习幍募垼醯懒⒖膛袛喑稣橇謺\給女兒患病,以躲避選秀的那包藥。
“為什么這么做?這藥喝下去,拖著個病身子進(jìn)宮,皇上若是怪罪下來,賜你個欺君之罪,連累到你全家性命難保。”
林妙嬋委屈得直抹眼淚,哭訴道:“公子哪里知曉,今日殿選,我是第一次見到皇上。老氣不說,滿臉長滿麻子,看了都想吐。以后若要是服侍他,還不如去死?!?br/>
王道嚇得趕緊捂住林妙嬋的嘴,好在屋里只有一個心腹翠玉,總算松口氣,勸慰道:“這樣的話以后可千萬不要亂講,以免惹了大麻煩。你既然已經(jīng)走到這步,沒法回頭。不就是皇上又老又丑,那有怎樣?等進(jìn)了宮里,照例喝下湯藥,那時候患病,完全可以說是思家心切,水土不服,這樣的話,沒人會懷疑,豈不很好?!?br/>
王道說得有道理,可林妙嬋面露難色,指著地上的碎碗碴無奈說:“爹爹給的唯一這包藥已經(jīng)沒了,那可如何是好?”
王道摸著下巴,想主意的同時,掃了一眼翠玉。林妙嬋會意,吩咐翠玉:“去把這些碎碗碴收拾倒掉吧?!?br/>
“是?!贝溆耦I(lǐng)命,掃走殘渣,轉(zhuǎn)身推門而去。
“公子是否想好主意?”急得不行的林妙嬋,忍不住拽起王道衣袖。也難怪,五日之后就要進(jìn)宮,若是沒有好主意,她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今日你有沒有跟你爹爹提起,讓他給你多配幾包那藥?”
林妙嬋無奈搖頭:“一聽到我即將入宮成了小主,爹爹喜不自勝。我看出來了,在榮華富貴面前,父女之情是多么的不值一提。我沒有說,即使說了,他也不會照辦的?!绷置顙人坪趺腿幌氲绞裁矗瑔柾醯溃骸澳悴皇谴蠓騿??想必也知道那藥的配方吧?不如,你給我配吧?!?br/>
“行倒是行?!蓖醯傈c頭應(yīng)允,當(dāng)初已經(jīng)識別出那幾味藥的藥性和名稱,只是在用藥量多少上,還有甄別。不過,也不是大問題,憑他的聰慧和醫(yī)術(shù),做起來也不難。
“你爹爹即為太醫(yī),家里也應(yīng)該備有一些草藥,你指給我地方,我去試試?!?br/>
“爹爹的書房里就有。那里外間是醫(yī)書古籍,里間就是藥庫?!迸率稣f不好找,林妙嬋畫了個草圖,詳細(xì)指明了書房的位置。
憑借這張圖,借著夜色掩護(hù),王道輕松摸到書房門前,門鎖著他沒敢撬開,而是逐個窗戶推摁,真有一扇窗戶能推開,他輕輕一躍,順著窗戶進(jìn)入書房。
打火石點燃一盞蠟燭,除了門這一側(cè),其他三面擺放書柜,中間是一張桌子,上面也摞著厚厚書籍。
正對著的桌子背后,有一扇小門,一把精致的小銅鎖作為把門將軍。王道猜想,林書錦雖為太醫(yī),但也是個讀書之人。必定嗜書如命,這書房的鑰匙一定隨身攜帶??伤幉膭t是他的工作資源,不會看得這么重,藥庫的鑰匙應(yīng)該就在這屋里,而最有可能放置的地方會在……桌子的抽屜里。
王道挨個抽屜翻看,果然在第三個抽屜的幾張信紙底下找到。打開藥庫的門,一股子中草藥的藥味迎面撲來。
每個裝藥材的抽屜上都寫著藥材名稱,找著也不費勁。為萬全起見,王道還把每個草藥都聞一遍仔細(xì)辨別,憑著記憶力,很快抓全了藥??捎幸粋€抽屜上沒有藥材名稱,并且這味藥的味道特別幽香,記得那包藥好像就有這種味道,只是這種香味的藥材王道不熟悉,現(xiàn)在回想起來,應(yīng)該就是這味藥。王道索性也抓了它。
剛從藥庫出來,就聽遠(yuǎn)處似乎有腳步聲。王道趕快把屋里恢復(fù)原樣,想走已然來不及,干脆躲到一側(cè)的書柜后面,正好也能看見全屋的情形。
不一會兒,門被打開,進(jìn)來一個男人,掌上燈這才看清,原來是林書錦。只見他端坐在書桌后面的椅子上,隨手翻看了幾本書,心不在焉的似乎在等人。
果然,隨著幾下敲門聲,一個熟悉的身影飄然而至。是她?
“老爺?!眮砣艘粋€萬福,“不知老爺深夜叫奴婢來,有何吩咐?!?br/>
“你坐吧?!绷謺\一指他對面的椅子,示意來人坐下。
“翠玉,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家小主今日殿選回來,為何不高興?”
來人的確是翠玉。她低頭搓手,半天才膽怯的回答:“老爺,恕奴婢愚鈍,小主不高興的原因,奴婢不知?!?br/>
林書錦面露不悅說:“翠玉,你這話說得不老實?!?br/>
“回老爺,小主……她沒說,奴婢怎么敢問?!?br/>
林書錦想了想,竟所問非所答的冒出一句:“翠玉,你來林府多少年啦?”
被林書錦這么一問,翠玉愣了一下神,緩緩回答道:“回老爺,奴婢已經(jīng)在府里當(dāng)差十三年了?!?br/>
“也是,你從小就跟妙嬋在一起,親如姐妹,替她說話我也是理解的。可你知道你是怎么進(jìn)林府的么?”
‘您不是說,是我娘把我賣到林府來的嗎!”
林書錦搖頭說:“其實你娘原來在一個大戶人家做奶媽,被被東家欺辱懷了你,又被東家夫人趕出去。當(dāng)時天寒地凍,你又即將臨盆,你娘在長街上孤苦伶仃驟然暈倒。是我發(fā)現(xiàn)了她,把她帶回府中,請接生婆給她接生,這才有了你。由于之前挨凍受餓,加之生下你大傷元氣,沒多久就撒手人寰。當(dāng)時,我還只是個小小太醫(yī),位低言輕。全家人吃飯都成問題,沒人同意添你這張嘴,都要求把你送走或是賣掉。是我決定留下你,把你當(dāng)成女兒一樣撫養(yǎng),所以,你不是被家人賣到府里的,而是被我收留,你在林府出生,已經(jīng)呆了整整十六年。”
“??!老爺,您……您說的是真的嗎?”對于自己的身世,莫衷一是的說法,突然有了改變。而且原來在她翠玉心里,一致認(rèn)為娘親心狠,記恨她賣女的心結(jié)從沒打開。如今,激動的她一時難以接受。
“翠玉,我沒騙你。不信你問問管家,他原來就在那個大戶人家當(dāng)差?!绷謺\輕拍翠玉聳動的肩頭,感慨道:“今天之所以告訴你實情,我就是要讓你知道,你這條命是我林書錦撿回來的,你可要知道報恩?!?br/>
翠玉捏著手絹輕拭淚水,思想半天,問背著手站在她面前的林書錦:“老爺,我若是說出實話,可就是背叛了小主,她……不會原諒我的。”
“不!”林書錦一擺手說:“你家小主是我的親女兒,我們父女之間怎會出現(xiàn)背叛之說。再者,這里事關(guān)林府上下幾十口子的性命,馬虎不得?!?br/>
翠玉猶豫半晌,終于想通,果斷地說:“小主是因為皇上面目丑陋而心情不悅,想在入宮之前把您給她的那包藥喝下,以有病之軀進(jìn)宮,躲避侍寢?!?br/>
“糊涂!”林書錦氣得一頓捶拳,憤懣地說:“我已打聽清楚,皇上對她青睞有加,要給她貴人的位分,恐怕入宮會第一個點她侍寢。妙嬋這么做,壞了皇上的興致。當(dāng)今皇上心狠多疑,盛怒之下,保不齊會傳出什么樣的旨意,我們?nèi)叶家庋臧?!?br/>
“真的會這么嚴(yán)重?”翠玉也嚇得臉色難看,怔怔盯著林書錦。
“我在太醫(yī)院當(dāng)差這么久,怎會不摸透皇上的脾氣秉性?還是王爺?shù)臅r候,皇上的壞脾氣就是出了名的。翠玉,多虧你說了實話,要不我林家大難臨頭,還蒙在鼓里呢!”
“那……那該如何是好,小主剛才就差點喝藥,是王公子把藥打翻,才沒得手?!?br/>
“哦?”林書錦聽到王道的名字,立時一愣,不解的問:“就是妙禪救過的那個王道?他為什么這么做?”
“王公子也是跟您一樣的擔(dān)心。但是,我發(fā)覺他還另有企圖?!?br/>
“這話怎么講?”林書錦皺著眉頭疑惑的問。
“他跟小主不知道要嘀咕什么,是小主把我打發(fā)出來,他們說的什么我沒聽清?!?br/>
沒聽清,就等于說翠玉剛才是在偷聽。王道驚出一身冷汗,真要是讓她聽清楚了,恐怕這會子,林書錦要好好徹查這間書房里,有沒有他王道了。
“嗯?!绷謺\長長深呼吸一口,道:“先不要管他了?,F(xiàn)在關(guān)鍵是如何讓妙嬋別惹怒了皇上。翠玉,這件東西給你。”林書錦從懷里拿出個藥包,遞到翠玉手上,說:“這包藥,從明天開始,你要放在小主的飲食里,一日三餐頓頓不拉?!?br/>
“這是什么藥?會不會傷害小主呀!”跟隨林妙嬋這么多年,她們之間早已超越主仆情分,翠玉還是挺關(guān)心林妙嬋的。
“那怎么會呢!她既是你的主人,也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害她的。這藥吃下后,會整天迷迷糊糊的,老想著昏睡,也就沒時間有胡思亂想了。但絕不會傷身?!?br/>
“好吧,老爺,我答應(yīng)你?!贝溆衤犜挼陌阉幯b在身上。
雖然離得遠(yuǎn),但王道的鼻子還是聞到了那副藥里面的一種奇特芳香,似乎熟悉這味道,想來想去,不禁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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