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趕集

    次日，喬凡凡早早起了床，喬媽正在煮豬食，她將喬凡凡下了樓，問道：“凡凡，你今天不用上學(xué)，再去睡一會兒！”

    “媽，我想去趕集?！?br/>
    “你腦袋上的傷還沒有好，不能去?！?br/>
    “可是黎辰說，要帶我去買幾本資料書?！?br/>
    “黎辰說的？”

    她點頭如搗蒜，“嗯！”

    她正回答完喬媽的話，黎辰已經(jīng)來到了她家門口，他敲著他家的門，“喬凡凡，你起床了嗎？”

    喬媽聽到黎辰的聲音，她就信了，她將幾個鹵雞蛋放在喬凡凡的手里，然后又揉了兩個飯團(tuán)子，“拿著在路上吃?！?br/>
    “謝謝媽?！?br/>
    她說完，拿著飯團(tuán)和鹵雞蛋就出去了。

    喬媽又喊到：“早些回來。”

    “媽，我知道了！”

    出門以后，喬凡凡將一個飯團(tuán)子和兩個鹵雞蛋塞在黎辰手中，然后啃著自己手中的飯團(tuán)，她可要多吃一點，在第二次發(fā)育的時候，還有機會沖刺一下。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山路，他們終于到了壩子鄉(xiāng)集市，壩子鄉(xiāng)集市很小，只有一條街，街道兩邊都是破爛的兩層樓高的磚瓦房，大家往門前用塑料薄膜支出一截來，就可以在下面擺攤做生意。

    集市雖然又小又破，但是趕集的人卻不少，幾乎已經(jīng)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喬凡凡個子小，她被人群擠來擠去，往哪里走已經(jīng)不是她自己能夠決定的了，最要命的就是，天氣熱，來趕集的村民走了許多山路，現(xiàn)在身上都是一股汗味。

    “黎辰……黎辰……”

    黎辰比她高大半個腦袋，而且身體也比她強壯許多，倒是沒有她這么容易就被別人帶走了。

    她剛喊了兩聲，一只半大的手就伸了過來，將她給抓住了。

    原來他一直都在她不遠(yuǎn)處，只不過以她的身高，目之所及，全是一些寬厚的腰背，她看不到他而已。

    他一下子將她拉到他的身邊。

    這不得不說，這一刻，她竟然覺得黎辰這個小孩子，倒是有那么一點魄力。

    “想去哪兒？”

    “就各個地方隨便看看。”

    “那邊在賣冰棍，我?guī)闳コ??！?br/>
    天氣這么熱，這倒是一個好主意，“嗯呢！”

    喬凡凡回答完以后，就被黎辰拉著走了，他們到了街角，有一個老爺爺蹲在那里，老爺爺滿頭白發(fā)，穿著中山服和解放鞋，但是看起來精氣神還是不錯，他看見黎辰和喬凡凡走過去，滿臉都是慈祥的笑。

    在老爺爺?shù)拿媲?，放著一個大白泡沫箱子，箱子的前面歪歪斜斜寫著兩個字：冰棍。

    “黎辰，你又來買冰棍了？”

    看來黎辰是這位老爺爺?shù)某？?，黎辰還未走近，老爺爺就知道他是去買冰棍去了。

    他一邊走，一邊說道：“嗯！天氣太熱了?！?br/>
    老爺爺伸出手去開泡沫箱子，喬凡凡這才看清楚，他的左手只有兩根手指，而且手背上露出來的皮膚上有燒傷的痕跡。

    他小心翼翼地將泡沫箱子里的棉被揭開，然后取出兩只冰棍遞給黎辰，“這是你的同學(xué)嗎？”

    黎辰遞過去一角錢，“嗯！”

    黎辰給了喬凡凡一支，自己拿著一支。

    她記得，在她很小的時候，她吃過這種冰棍，一般賣冰棍的人背著泡沫箱子挨家挨戶地走，一邊走還一邊吆喝，“賣冰棍咯！賣冰棍了！兩毛錢一支！”

    那時候是九零末，物價比起現(xiàn)在高一些。

    她撕開冰棍上面的袋子，然后舔了一口，嗯！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黎辰將冰棍拿在手里沒吃，兩人剛走了沒幾步，一個小孩看著他們手里的冰棍饞哭了，抓著他媽的褲腿哇哇大哭，“媽，我要吃冰棍，我要吃冰棍哩！”

    孩子媽一下子將他抓了起來抱在懷里，胡亂地擦著他一臉的眼淚鼻涕，“那賣冰棍的老頭兒是個賣小孩的壞人，你要是吃了他的冰棍，晚上就會被他抓去賣了?！?br/>
    雖然一支冰棍才五分錢，但是很多家長不舍得花五分錢去買一支冰棍，他們這么說，就是想哄自己的孩子不要再吵著要吃冰棍而已。

    孩子媽說話的聲音也不小，賣冰棍的老爺爺聽見，他本就蒼老的眼睛里蒙了一層霧，但他卻什么都不說，默默地坐在墻角，陽光將他的影子投在他身后那面灰色的墻上，集市很鬧，但他卻很孤獨，就像他賣的冰棍一樣，冒著絲絲的冷氣。

    黎辰走向孩子，他將手里的冰棍遞給小孩，他說道：“向爺爺只賣冰棍，不賣孩子，他年輕時候從軍保衛(wèi)祖國，是個英雄，記住了嗎？”

    孩子媽臉上很尷尬，抱著孩子離開了。

    剛才黎辰說話的聲音并不小，賣冰棍的向爺爺也聽見了。

    看來，也不是所有人都忘記了他們這一代老兵了。

    他挺直了腰桿，仿佛陽光將他剛才身上的那股冷氣帶走了。

    他也開始吆喝起來，“冰棍，冰棍，五分錢一支?！?br/>
    黎辰走了兩步，他發(fā)現(xiàn)喬凡凡并沒有跟上來，他回頭，喬凡凡正站在原地吃冰棍。

    “不走？”

    “等等，我還沒有吃完！”

    “邊吃邊走?！?br/>
    “我吃完有話想要對向爺爺說?！彼f著，然后幾口將冰棍咬碎，冰棍凍得她的牙齒直發(fā)涼，終于將冰棍吞下以后，她跑到向爺爺面前，“向爺爺，你做的冰棍真好吃。”

    向爺爺笑得和藹可親，他以為是喬凡凡沒吃夠，于是又打開泡沫盒子，“就沖你和黎辰剛才的話，爺爺送你們一人一支?！?br/>
    剛才她吃冰棍吃得太快了，凍得她現(xiàn)在腦門都是涼的，是真沒辦法再吃第二根了。

    她連連擺手，“向爺爺，我不吃了?！?br/>
    “不要錢?！?br/>
    “不要錢也不吃了，向爺爺，我是來和你談一筆生意?！?br/>
    向爺爺聽完，他呆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小女娃，你要和向爺爺做啥生意？”

    “向爺爺，我們一起搭伙開個冷飲店吧！”

    “啥……啥是……冷飲店？”

    “就是專門賣一些冰凍飲料的店，當(dāng)然，店里也賣冰棍。”

    一個小女娃說要和他一起做生意，一起開一個冷飲店，他活了這么久，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就當(dāng)她是童言無忌了。

    “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喬凡凡?！?br/>
    “那你打算怎么和向爺爺一起開店？”

    “首先，我們得有啟動資金，算上租房子買原料的錢，啟動資金大概在兩百元左右，我們一人出一百元。”

    “凡凡呀！你這么小，就有一百元了？”

    “還沒有，不過馬上就有了?！?br/>
    她說完，笑盈盈地看向了對面的那家面條店。

    向爺爺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娃有點意思，“好，只要凡凡今天能賺到一百元，向爺爺就算回去砸鍋賣鐵，也湊出一百元，和你一起做生意?！?br/>
    “一言為定。”

    她說完，立即轉(zhuǎn)身朝著那家面條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