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紛紛出鞘,冷光凜凜,眾人停在了草地與叢林的交界處,仔細打量四周。
凌遷面se依然十分平靜,指掌緊握著劍柄,眸中深邃無比,目光直視前方的一片密林之中。
蒼松翠柏林立,云霧繚繞,空氣十分清新,醒人心神。
一陣微風(fēng)拂過,將凌遷與凌淵的長發(fā)吹得飄舞起來,衣袍抖動,樹葉如一塊塊美玉般,晶瑩剔透,在枝頭輕輕搖曳,引來一陣動聽的颯颯之響,不多時,凌遷走近一棵郁樹旁,而后將右手按在了樹干之上,雙眼緩緩閉上。
“嗡...”
一陣微弱的嗡鳴自手心傳出,在此時他仿佛與這片天地合二為一,靜靜地以一種特殊秘術(shù)感應(yīng)著這里的一切,讓人有一種被窺探了身體的感覺。
秘術(shù)停止,凌遷漸漸張開雙眼,嗡鳴聲也逐漸減弱,直至消失,這里再度回歸了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fā)生過。
“我以竊覺術(shù)感應(yīng)了一遍周圍,卻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任何生物的氣息,但越是這樣,我心中越發(fā)不安...”眉頭緊鎖,凌遷凝重道
“哥,你多慮了,禁地固然可怕,可你已經(jīng)觀測得清楚,危險應(yīng)自然沒有,況且我們一路走來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生物存在的痕跡...”凌淵湊過頭來說道
“你不懂,這種看似平和的表面,往往最為恐怖,如果有生物的修為超過我,那么躲避我的窺覺術(shù)也十分簡單...”凌遷手托著下巴,搖頭道
聞言,凌淵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各位長老,因為他的心中早已覺察到不安,剛才不過是為了平撫眾人心頭的忌憚而已。
長老們你望我,我望你,都不做聲,靜靜的注視著凌遷,似乎在等待命令。
“我聲明一遍,愿意同我一齊深入的人留下,不想去的可以離開禁地,我不勉強,因為此時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與生命安危有關(guān),我不建議下死命令,所以一切皆看各位...”凌遷一眼掃過眾人,低聲道
長老們還是一樣,面面相覷,默不作聲,見狀,凌淵眉頭微微皺了皺,他沒有想到,長老們竟會是如此猶豫不決,顯然凌遷剛才的那番話語扣中了他們心中那根弦,雖說凌遷這只是試探xing地問,但若真有人退出,他知道凌遷也不會阻擋。
“黃長老以生命換取我們逃離的時間,難道各位現(xiàn)在想離去不成?就算離去了,也保不準不會受邪谷的那個妖人脅迫,此時此刻他正處暴怒狀態(tài),去了也是死!”
終于,有一名滿面威容的長老站出來怒斥了一句,他看不過眼前的現(xiàn)狀,此時吐出了心中憋屈已久的話語。
“吳長老,話可不能這么說,宗主都說了,一切聽取各位意見,邪谷那妖人此時也可能往上清宗去了,若無人守護,上清宗說不定會毀于一旦,總得有人回去不是?”另外一名長老反駁道
“那李長老的意思是不準備再前往了?”吳長老皺眉道
“為了上清宗的安危,我不得不離去,這關(guān)系著歷代先輩的意志與宗門的興衰,若是我不去,那可就成為了千古罪人...”李長老撫須說道
“好一個為了上清宗的安危而離去!說起來倒還挺理直氣壯!也罷,你們誰要去的就跟著他吧...”吳長老冷哼一聲,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理會。
聞言,頓時就有五六個長老站到了李長老那邊,雖說全都低頭不語,但事實卻顯然是不想冒險,見狀,凌淵心中冷笑了一番,沒想到這些人竟如此貪生怕死,平ri里個個高高在上,趾高氣昂,一到關(guān)鍵時刻卻打起了退堂鼓,且說得頭頭是道,他生平最看不起的,便是這種人。
最終,有七人離去,紛紛對凌遷拱手告辭后,便躍身撤退,而此時凌遷這邊,加上他和凌淵還剩下八人,戰(zhàn)力無疑減去了大半。
凌遷掃視了一眼剩下的幾人,心中感慨萬分,果然,凡事都得到關(guān)鍵時刻方才能見到分曉,ri久見人心在這些人當中倒還不那么準確,生存在各宗各派里的人城府都很深,為了權(quán)勢,幾乎連人xing都可蒙蔽。
“諸位皆是對上清宗忠肝義膽,凌遷佩服!但諸位絕不能掉以輕心,因為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無從得知...”凌遷分別對長老們拱了拱手,凝重道
眾長老也是紛紛回禮,而凌淵則是轉(zhuǎn)過頭去,將目光投入到叢林之中。
凌遷瞟了他一眼,道“小淵,接下來究竟有多危險哥也說不定,要不你...”
“哥你不用再說,我會注意,此番就當我是長長見識!”凌淵打斷了凌遷的話語,輕笑道
聞言,凌遷先是遲疑了一會兒,隨后便轉(zhuǎn)過頭去,沒有再說什么。
眾人開始往內(nèi)行去,步伐穩(wěn)重,途中有許多郁郁蔥蔥的大樹從他們身旁倒轉(zhuǎn),藤蔓交錯,刺枝叢生,眾人不得不拔劍將一些枝條斬斷,以免阻礙道路。
凌淵在途中打量著四周,走了一段距離后,他的目光忽然投向了一方,眼中大放異彩,因為他發(fā)現(xiàn)在自己左側(cè)不遠處的一棵特別繁茂的巨樹上,長著一株奇異的植物,并且這珠植物還時不時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凌淵此刻完完全全被那珠植物給吸引,心中激動無比,他有種忍不住想上前啃上一口的沖動,可以說,他現(xiàn)在是視藥如命,心底唯一的想法便是早ri突破瓶頸,躋身斗散之列,無論是什么藥草,是否有毒,他都義無反顧...
“哥,那是一株什么植物?”眼光閃爍,他遙指那方,轉(zhuǎn)頭朝凌遷問道
聞言,眾人都齊刷刷地望向凌淵遙指之處,細細觀察了片刻后,皆是面se大變,無不驚駭。
“是無朵花!”
“竟然是無朵花!天吶...”
一時間,便有幾名長老驚呼出聲,點指那珠奇異植物的手臂都有些顫抖,這珠藥草別人可能不清楚,但身為上清宗的人,又怎會不清楚?上清宗有上清宗獨特記載的奇花異草,凌淵所看的世草經(jīng)是一部,還有一部便是專門記載苗乾古期前就生存的奇異花草,但不包括已經(jīng)滅絕的種類。
無朵花,花如其名,生來無朵,形似敗花,是苗乾古期便生存下來的一種奇異花種,世間罕有,可與世間的古荒草,清涎竹齊名,其實也說不上是花,更像是一種枯財?shù)母?,所有的jing華全在它枝頭的那顆禿核之中。
無朵花孤零零的處在樹枝上,纏繞而穩(wěn),枝身十分長,禿核自枝身終端自然垂下,核體周圍靈氣環(huán)繞,漸隱漸現(xiàn)著一絲絲詭異的紅se朦朧光華,將周圍的空氣化得有些扭曲,模模糊糊,讓人看之不透。
凌淵深吸了一口氣,一股異香流入鼻息,頓時令全身產(chǎn)生了一種奇特的舒適,心脾皆是一片沁心之涼,散氣在經(jīng)脈中流走也變得順暢無比,醒人心神,全無疲憊之感。
他心頭大駭,更加肯定了此花的非凡,光是吸一口它吐出的芬芳就能產(chǎn)生如此神效,那若是吞噬的話...
“哈哈...”
想到自己吞噬無朵花的場景,他竟然忘記了自己的周圍還站著人,不經(jīng)大腦思考,大笑出聲。
“凌少主,你笑什么?”
“不會是無朵花產(chǎn)生了控心的作用吧?”
望了望無朵花,又望了望正在開懷大笑的凌淵,眾人嘴角一陣抽搐,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紛紛出言古怪地問道。
凌淵回過神來,頓時覺得滿臉羞愧,無地自容,自己竟被無朵花搞得如此失態(tài),以至于以前那些在長老們心目中本就不完美的形象徹底破碎,但他最終卻并沒有面露羞愧之se,反而從容地捏了捏鼻子,臉不紅,氣不喘,杵在原地,顯得冷靜無比,仿佛什么都未發(fā)生過...
……
眾人一陣無言。
紅se光暈流轉(zhuǎn),無朵花的花核像是仙丹一般垂掛在樹枝上,沁人心脾的異香于鼻前飄過,讓人不免心頭發(fā)顫。
“這種地方怎會生出無朵花?據(jù)記載,它本該生長在殺氣彌漫之地,以沉重的殺氣滋養(yǎng)己身,為何此地會出現(xiàn)?”吳長老緊皺著眉頭,疑惑道。
“無朵花世間罕有,吞服會有驚世奇效,但沉重的殺氣卻是無人可承受,會在經(jīng)脈中亂竄,殺滅身體組織,世間真是無奇不有啊...”眾長老皆是議論紛紛,感嘆不已。
凌淵那更是眼皮都不眨一下,分外出神,他閱讀過《世草經(jīng)》,但他記得其中并無此花的記載,聽長老們說起,這才知曉了一些,這種奇花在外貨幣早已不通易,需以物易物,只因它是苗乾古期前就存有的稀世花種,放到世界任何一處,都可能會引起軒然大波。
凌淵嘴角微微抽搐,幸好自己并沒有因一時沖動而摘花吞服,剛聽聞長老們的討論,無朵花雖有驚世奇效,但其中包含的殺氣卻會破壞身體組織,若是吞下去了,不僅僅會暴殄天物,自己也必然活不下去。
想到這兒,他心有不甘,本是自己發(fā)現(xiàn)的這珠奇花,卻又不能吞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任誰誰也不會甘心。
“又得繼續(xù)尋找了...”他苦悶的哼了幾聲,雙手交叉至胸前。
“先不要急于摘采,事有古怪!”
在幾位長老商量了一陣摘花之事后,就yu動手時,一直未語的凌遷忽然眸光一變,沉喝了一聲。
聞言,長老們頓時面se一變,隨后驟然蹬步,攜著一陣破風(fēng)之聲朝后方爆退而去。
所有人皆退去,凌淵則被一名長老隨手攜去,與眾人同時落地。
凌遷發(fā)絲飛揚,手中長劍錚錚作響,眸光一轉(zhuǎn)不轉(zhuǎn)地注視著巨樹后方,碧青的散氣自體內(nèi)沖涌而出,勁力從腳掌猛然外泄,將地面崩出兩個顯眼的洞坑,只見他身影模糊,瞬息間便帶動重重殘影停到了幾丈之外。
腳剛落地,巨樹后忽然傳來一聲驚天獸吼,仿佛威嚴被觸動了一般,吼得人心神顫栗,如chao水般的殺意席卷而出,頓時充斥全場,險些令凌淵窒息,其他人也是大驚失se,而凌遷的眸子中,在此時卻閃爍著一種古怪神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