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個時間段,宋漪年懷孕兩個月了,再過段時間,就會慢慢開始顯懷。
她仔細(xì)斟酌過,如果等到肚子大到掩飾不住了,告訴孟修欽,指不定招得這男人生什么氣。
再加上從前孟修欽也提過,想要讓她生孩子,應(yīng)該是不討厭小娃娃。
宋漪年站在原處,笑了笑,“算是我送給你和孟家的新年禮物,怎么樣?”
孟修欽也愣住,眼神膠著在她身上,神情晦暗不明。
若是在從前,宋漪年懷孕的消息,無疑是一個大驚喜。
現(xiàn)在么……他在菲律賓呆這段時間,幾乎沒什么收獲,也還沒想好如何去處理條條這個天降好大兒。
如今又多了個娃,孟修欽高興是高興,那高興卻被心頭的煩事擾得缺了點意味。
宋漪年自動將他的反應(yīng),理解成無動于衷,雖然心里對他并沒有太大期待,但多少有些許失望。
“你不高興有孩子?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小孩?!?br/>
孟修欽這才明白自己的反應(yīng)不太對,擠出個笑臉,“怎么會?既然懷孕了,就好好在家休息,不用來接我?!?br/>
宋漪年望著他,“你笑得也太勉強(qiáng)了。”
孟修欽抬手按了按她頭頂,“真沒那個意思?!?br/>
女人在孕期本就比平時敏感,吃苦受罪身材變形的是女人,男人卻一點不受影響。
宋漪年越發(fā)覺得,他這一番舉動是欲蓋彌彰,委屈的情緒止也止不住,“你不想要,也沒辦法。這孩子我一定會生下來?!?br/>
她這番決絕讓孟修欽意外。
宋漪年看盡他的詫異,笑容冷下去,“不是因為我愛你愛得發(fā)瘋,非得給你生孩子。而是我子宮壁薄,不能夠流產(chǎn)。就算懷的不是你的娃,是別人的娃,我照樣會生下來。”
孟修欽臉色秒變,“你胡說八道些什么?!?br/>
氣氛一下子從溫馨變得略微凝滯。
宋漪年更委屈了,她辛苦懷孕是圖什么呀。
側(cè)過頭,將滿臉的情緒掩藏在劉海里。
跟在兩人身后的司機(jī),真不明白這兩個年輕人怎么吵起來的,“那個孟總,宋醫(yī)生懷孕是喜事呀……”
凡是孟修欽周圍的人,都遷就著宋漪年,不稱呼她為太太,統(tǒng)一稱宋醫(yī)生。
孟修欽心煩氣躁,瞪了司機(jī)一眼。
司機(jī)大氣不敢出,自知撞在槍口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勸,“那個我們還要趕路回廣深市,孟董事長那邊都在等您回去吃團(tuán)圓飯,今天高速路上肯定很堵……”
孟修欽伸手去捉宋漪年的肩膀,女人卻提前一步朝出口走。
他指尖只觸到她幾縷發(fā)絲。
孟修欽盯著她決然背影,皺了下眉,“你生哪門子的氣?”
宋漪年頭也不回,“我哪里敢生孟總的氣。”
孟修欽跟上去,“沒生氣,你說話陰陽怪氣干什么?”
宋漪年猛然停住腳步,轉(zhuǎn)身,“我都跟你說了我瘦,是因為我懷孕害喜厲害,你說句辛苦了有這么難嗎?”
她頭差點磕在孟修欽下頜上。
孟修欽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那行,你辛苦了?!?br/>
他真是不用學(xué)習(xí),就知道怎么氣人。
宋漪年一字一句地答,“太晚了?!?br/>
孟修欽被女人莫名其妙的反應(yīng),搞得亂了陣腳,他冷笑兩聲,“宋漪年,你自己懷孕了,非要瞞著我,還騙我說是胃不舒服,無非就是怕當(dāng)不上這個副院長,這才剛升職幾天,就在我面前耍官威么?你信不信,明天你就得從云城分醫(yī)院滾蛋?!?br/>
他沒經(jīng)歷過懷孕的女人,沒見識過孕激素上頭,是什么狀況。
電視劇里演豪門闊太懷孕,收現(xiàn)金收房產(chǎn),再不濟(jì)也要收碗燕窩和鮑魚。
到她宋漪年這里,反而差點把工作丟了。
宋漪年眼淚如水線,刷地往下流。
換做以前,打死宋漪年,她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流眼淚。
現(xiàn)在就不是正常時刻,她肚子有個小豆丁,把整個內(nèi)分泌都打亂了。
宋漪年邊抽泣,邊抹眼淚,“孟修欽,你個死混球,我怎么這么倒霉,跟你這種人生孩子?!?br/>
周圍行人都在看熱鬧。
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轉(zhuǎn)身對一個中年女人說道,“媽,你看看,這個男的把他老婆欺負(fù)得當(dāng)場掉眼淚,你還逼著我去相親,結(jié)婚有什么好的?!?br/>
中年女人嫌棄地看了孟修欽兩眼,“又不是所有男人都這樣,你不要因為一顆老鼠屎,歧視所有男人?!?br/>
孟修欽面子拉不下去,黑著臉,原本想抱宋漪年,又礙于她肚子里的娃,不知道那種抱法才好。
只能上前攏住她的肩膀,半拉半扯地把人帶走。
宋漪年被塞進(jìn)車?yán)?,一點沒覺得被安慰到,對著車門踹上去,“我要下車?!?br/>
孟修欽后她一步,坐進(jìn)車后座,關(guān)上門,沉著聲對司機(jī)說,“開車?!?br/>
他看了看車門上的一截腳印,嘆口氣,“你別鬧了,行不行?!?br/>
宋漪年不理他,對著窗外明明滅滅的車景,默默地流眼淚。
一路從云城流到廣深市。
孟修欽都震驚了,從扶手箱里的小冰箱,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你這是把身體里的水分都要哭干了,你渴不渴?喝點水吧?!?br/>
宋漪年氣性還沒過,信手一揮,“別來煩我。”
礦泉水從瓶子里撒出來,孟修欽的西褲大腿處,濕了一大片。
冰涼的觸感從衣料處傳來,馬不停蹄下飛機(jī)又趕路的孟修欽,火氣蹭蹭往上涌。
他將手里的礦泉水往車座上一甩,腳墊登時洇濕。
“仗著肚子里懷了我的種,蹬鼻子上臉是吧?!?br/>
宋漪年腳背上濺了水珠,盯著發(fā)了會呆。
孟修欽看著她淚水滿臉,心里無名火壓不住,“掉頭,去市區(qū)里的公寓?!?br/>
司機(jī)沒敢動,眼盯著后視鏡,確認(rèn)道,“孟總……”
孟修欽厲聲道,“她這個樣子,還去團(tuán)什么年!”
宋漪年反手摸了摸眼淚,抬眸看著孟修欽。
男人緊咬著牙,眉宇間蘊(yùn)著怒氣,下頜角緊繃,好像隨時會上來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