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圍緊張的時候,總有那么幾個喜歡出來搞破壞,蘇錦之就是這些喜歡破壞氣氛的人中最討厭的那一個。
沐藍夢也只要把話停了下來,天月景的事兒呢,還是讓人家自己去決定好了,這應(yīng)該是蘇錦之的意思,不然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她才不信這只鳥正好剛到呢。
不過說來也是,她畢竟不了解其中得內(nèi)情,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這次倒是她的不是了。
蘇錦之呢,笑咪咪的把狐貍往沐藍夢懷里一塞,“今天怎么都站家門口了呢?先自己死的不夠早嗎?”
說到此處,他話音一轉(zhuǎn)冷冷道,“覺得自己本事很大?有沒有看到自己周圍有什么!”
溫陽城外黑色霧氣已經(jīng)濃郁到可怕的程度了,不知道有多少厲鬼隱藏在背后,因為沐藍夢留了點血,厲鬼都往南榮清雅那邊躲了,蘇錦之看得是心驚膽顫,就怕在這些人兩敗俱傷的時候,被厲鬼黑一窩端了。
蘇錦之都說的這么明顯了,有腦子的人自然去打量自己的四周了,而沒腦子的呢,他們沖著蘇錦之冷笑,不屑諷刺道,“這是哪來的猴子在這里稱大王呢?山里老虎還在呢,好像輪不到你說話吧?”
沒有腦子的杠精,什么時候都不少,且拿他們當(dāng)空氣好了,這般眼瞎沒腦子,遲早有一天會死,和將死之人計較,浪費時間!
沐藍夢已經(jīng)很自覺的把戰(zhàn)場交給蘇錦之了,一門心思擼狐貍毛,手下順軟的觸感讓人心都化了。
不過擼著擼著,她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小狐貍的腹部略微鼓起,似乎是……
她低頭一看,很想捂臉哭,她怎么就忘了,蘇錦之懷里的那只狐貍,她是……
有一天我的至交好友被我按懷里擼毛了,現(xiàn)在她笑得很詭異,該怎么辦?
沐藍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從狐貍毛絨絨的臉上看出笑意的,真是見了鬼了,她怎么突然就忽略了這一點呢?看到蘇錦之自動想起月倚秋才正常吧,難不成她最近腦子壞掉了。
她在擼狐貍的時候,流景借機揉著他的頭發(fā),手感一樣的好,雖然冰冰涼的,卻讓人安心。
不得不說他隨便亂喂藥的舉動有點可怕,但真的很有效,最起碼沐藍夢有精力活蹦亂跳了。
至于那鮮血詭異的味道,流景輕撫著手里的小瓶子,笑而不語。
反正現(xiàn)在沒有人注意到這味道了,不是嗎?
人前的蘇錦之人模狗樣的,根本看不出來平日里那逗比的樣子,似乎剛才出場的輕松語氣不是從他嘴里出來的一樣,現(xiàn)在的他很有上位者的感覺。
細看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除了南榮清雅,其它獸族都對蘇錦之很尊重,基本上是低頭挨訓(xùn),連青雀這種不服管教的暴躁年輕神獸,也把頭低下了,乖乖接受教訓(xùn)。
不過老大上面還有媳婦壓著呢,月倚秋的聲音輕柔,“好了,先讓他們回去吧,這里并不安全?!?br/>
可能是要當(dāng)母親了,現(xiàn)在的小月兒溫柔到過分,那輕輕的聲音讓人的心都酥了,其他人尚且心猿意馬了,更何況是蘇錦之呢,腦子里已經(jīng)不知道腦補了多少東西,眼睛亮晶晶的,就差發(fā)光了,讓人不忍直視。
然而這光亮很快熄滅了,狐貍懷著寶寶呢,想做什么都不可能。
要問沐藍夢是怎么知道蘇錦之心中的想法的呢?她又不會讀心術(shù),自然是因為經(jīng)常被流景用那種眼神看嘛。
開葷便要吃到飽,后來更是不知滿足,這算是甜蜜的煩惱,咳咳咳!
天知道蘇錦之怎么會因為這種柔柔的聲音想起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多虧得時間沒有讀心術(shù)這種東西,不然臉丟大了。
其中的原因很簡單,那是因為以前的月倚秋只會在某些特定的時候溫柔似水,剩下的時間里能凍死人,被花樣嫌棄什么的,蘇錦之才是蘇錦之的日常,因為近來散發(fā)著母性光輝的月倚秋變化實在太大,一時條件反射拉不回自己的思緒也正常。
蘇錦之才是那種無條件順從另一半的人,既然月倚秋開口了,他自然是點頭應(yīng)下,然后和神獸們說,“回去吧,下次動動腦子再出門?!?br/>
自己來看熱鬧也就算了,還敢讓普通人跟著出來,就算這個時候有膽子出門的都是藝高人膽大,可是意外總是會在萬無一失的時候出現(xiàn)。
就好像是現(xiàn)在,蘇錦之再想說什么都遲了,空氣中一瞬間蔓延開濃重的血腥味,站在最外圍看熱鬧的蠢貨們,無聲無息的丟了命。
腥甜的味道似乎喚醒了什么,四周濃郁的黑霧里突然冒出了張牙舞爪的厲鬼,朝著人群撲過了去。
更意外的是,這些人像是瘋了一樣,根本不知道躲閃,反而向著沐藍夢這邊沖過來了,那貪婪的目光,可不像是要尋求保護的模樣!
“為什么倒霉的總是我?”沐藍夢哀嚎一聲,轉(zhuǎn)身開始跑路,這也是條件反射。
雖然南榮清雅白白送了她一身靈力,她卻總是記不得用,這個時候她慫啊!
流景看情形不對,只能對上迎面而來的人。
沐藍夢跑著跑著突然回頭,“別殺人,那群鬼喜歡血腥味!”
盡管流景的記憶中,沒有沐藍夢做這種說法,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來的,但是不殺人的情況下讓別人失去行動能力,并不是一件難事。
流景是自愿攔著這些人的,淳于梓夜和天月景就是被逼無奈了,這些人似乎腦子全丟了,貪婪的目光是看著沐藍夢的,但不知道避開障礙物,把兩只無辜的人一起牽扯進來了。
別人都往自己身上撲了,不動手就是脾氣太好,淳于梓夜和天月景哪個是好招惹的?
因為這群人來勢洶洶,想要避開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只要應(yīng)戰(zhàn),不但要打人,還要對付鬼,任務(wù)量著實不小。
蘇錦之下手干凈利落,來來得及扭頭沖沐藍夢吩咐,“照顧好我家狐貍和崽崽!”
聽到這話的沐藍夢差點被自己絆倒,她低頭看看懷里潔白無瑕的狐貍,再看看蘇錦之那雙擔(dān)憂的眼睛,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咬牙切齒道,“狗糧,不吃!”
他喵的抱著狐貍跑路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別看這小小的一團雪白沒什么重量,但是這責(zé)任很重啊。
逃命中還要保護好別人的老婆和孩子,真心酸。
月倚秋道,“我化人形帶你走吧?!?br/>
“……”沐藍夢沉默了一下,抱著狐貍繼續(xù)跑路,“別,你安安穩(wěn)穩(wěn)待著就好,我能應(yīng)付。”
失去理智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讓這一切發(fā)生的那家伙!
別人只以為那突然倒下的人是厲鬼所滅,沐藍夢卻注意到了南榮清雅臉上一閃而逝的冷笑。
怪不得任由蘇錦之訓(xùn)那群神獸,合著在這里等著他們呢。
是溫?zé)岬孽r血刺激了厲鬼,至于為什么一大群人追著自己,沐藍夢很想哭,跑遠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好像多了很了不起的東西。
那已經(jīng)不在流血的傷口,居然有淡淡的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顯眼,那已經(jīng)消失的香味,居然濃郁了很多倍!
不用說沐藍夢也知道了,流景刺傷她的那把劍絕對有問題,怪不得她覺得陌生呢,合著那把劍的主人本來就不是流景啊!
仔細想想,那劍比平常人所用窄了半寸,劍身纖細,更像是姑娘家喜歡用的樣式!
真的是比不過啊,跑出了很遠之后,沐藍夢停下來大喘氣,果然劇烈的運動她現(xiàn)在的身體會吃不消,加上之前流了不少血,現(xiàn)在虛的很。
月倚秋舉了舉爪子,猶豫著開口,“還是我……”
“停,別說了,你好好待著吧,”沐藍夢突然低下頭壓低了聲音,“你靈力夠用嗎?”
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的月倚秋點點狐貍腦袋,顯得憨態(tài)可掬,可愛極了。
“那就好,如果我把你扔出去了,你小心點別摔了,然后趕緊跑路,知道嗎?”
不待月倚秋回話,沐藍夢已經(jīng)把小狐貍拋上天了,說是讓月倚秋自己想辦法,但是拖著狐貍的靈力一點也不弱,就怕把她給摔了。
“南榮小姐姐真是有意思,你這么正大光明的來追我,不怕別人發(fā)現(xiàn)嗎?”
月倚秋只看到了自己的余光里多了個人,可惜錯過了最佳落地機會,再加上沐藍夢低估了她的體重,所以她飛得有點遠,落地之后再想有什么動作,就看到遠處的人沖著自己搖頭,顯然不想讓她摻和。
作為揣著寶寶的狐貍,月倚秋稍微思考了一下,原地化人形,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南榮清雅既然敢這么大大方方的抽身來尋人,流景那邊肯定一時半刻脫不開身了,目送狐貍離開的沐藍夢松了口氣,她還真怕月倚秋腦子轉(zhuǎn)不過彎來。雖說狐貍很聰明,可是有句老話說的好啊,“一孕傻三年”,你永遠不知道揣著寶寶的家伙能做出什么蠢事來。
南榮清雅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月倚秋,所以狐貍離開的很順利,不過沐藍夢處境就有點糟糕了。
“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和我作對?!?br/>
陰森森的話讓人脊背直發(fā)涼,可怕的威壓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沐藍夢勉強穩(wěn)住心神,笑道,“我有和你作對嗎?什么時候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呢?!?br/>
她的確有弄死南榮清雅的心,可是還沒來得及出手呢,說她作死,委實冤枉。
南榮清雅可不管這么多,“為什么要把你的身世說出來,你想做什么?離間我和天月景,還是爭取淳于梓夜的幫助!”
“離間?”沐藍夢實在失望,“如果知道你是這種反應(yīng),我絕對不會和他說那么話?!?br/>
“怎么,這么怕死嗎?膽小如鼠的你,為什么不能和老鼠一樣在陰溝里活著呢?”
“我只是在想啊,如果這話很久很久以后才有人告訴他,會怎么樣。你對他的態(tài)度在軟化,所以他還在考慮你們的未來,如果在他最高興的時候讓他知道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我怕他會瘋。因為他真的愛你,所以我想看看因為他,你是否能放下所有的執(zhí)念,可最后是我奢望了。我算到了很多種情況,只是現(xiàn)在才明白,其實你不是濫情,而是根本沒動過心?!?br/>
所有人在你的眼中都是可以利用的東西,這么重的欲望和野心也不知道從何而來!
沐藍夢到現(xiàn)在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說句話就能擁有一切的南榮清雅非得算計著別人,難道是生活太無聊,想要給自己加點樂趣?
因為這種去算計別人的感情,才是真的令人不齒,連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生,最是可悲。
南榮清雅是怎么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呢,沐藍夢心里早有猜想。
從一開始被淳于梓夜傷到,就是謊言和借口!
淳于梓夜說過一句話,引起了她的懷疑。
‘你就是這么和別人說我的嗎?’
這話與其說是質(zhì)問,倒不如說是自嘲和不敢相信。
他們看到淳于梓夜和天月景大打出手,看到臉色蒼白卻極力替淳于梓夜辨解的南榮清雅,想當(dāng)然的以為是淳于梓夜出手傷了人。
可是南榮清雅的傷口沒有人仔細去看,那是從外向內(nèi)劃出的口子,用的應(yīng)該是匕首之類的,這是沐藍夢剛剛才看到的。
淳于梓夜根本沒拿武器,而且他慣用的,應(yīng)該是三尺長劍,而不是短而鋒利的匕首。
栽贓陷害,有口說不清,連自己都敢傷的人,不是一般的心狠。
想到了這一點之后,還能發(fā)散一下思維,好好聯(lián)想一下。凌孜珊那邊也匯聚了不少的人,也沒見那里被厲鬼包圍,那么溫陽城外厚重得黑霧,神獸們好像全部眼瞎了的異常,是不是也可以說是有人背后搗鬼?
能做到這一點的,大概只有南榮清雅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天道寵兒氣運加身,你怎么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身在福中不知福吶,沐藍夢心心念念平靜安寧的生活,她卻在得到之后親手毀掉了,該說不同人有不同的追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