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這個……姓??！顧鳳尋直了直腰身，意料之中，卻又十分意外。他是猜出凌寒多半出身皇族，雖然從外表來看，凌寒一身清貴氣度，更像是那種大世家出來的子弟，但氣度是可以培養(yǎng)的，尊貴卻是天生的，那是只有居于天下至尊至貴之地，才能耳濡目染出來的本能，傳承再悠久的世家，到不了那個位置，就不可能培養(yǎng)出那樣的子弟。

    只有顧鳳尋才能區(qū)分出這里面的不同，因為，他就是根正苗紅的世家子弟，又曾經輔助趙昊登上了秦國至尊之位，即便是趙昊，也比凌寒要少了幾分尊貴，畢竟，秦國不是正統(tǒng)，不過是趁著大楚皇朝內亂，竊居寶地而自立，時不過百年余。

    起初，他覺得凌寒與越國皇室有關，但越國比之秦國還不如，趙昊都比凌寒要略差一籌，何況越國，唯有兩楚皇室，才可能出現凌寒這樣的皇族子弟。而且凌寒那么關心尸蟲的事情，再加上他自己胡謅的那副對子，還有素日相處時一些不經意的細節(jié)，都能應證他的推測，大抵，是跟西楚皇室有關系吧。

    只是，結果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大楚皇朝時，羋是國姓，而米則是宗室，大楚皇朝有例，凡出五服者，一律以米為姓，取同音而不同字，這是為了防止皇朝日久，皇族子弟不思進取成為吸血食髓的米蟲，這米，既是姓，也是警戒。

    只是后來大楚皇朝兄弟鬩墻，別說是羋姓皇族，就是米姓宗室，也在那場內亂中死得七七八八，僥幸活下來的，大多隱姓埋名只當自己是平民百姓。這也直接導致了兩楚皇族直到現在都人丁不旺的后果，眼看著竟是要絕后的境況。

    現在冷不丁的，冒出凌寒這么一個根正苗紅的羋姓皇族，顧鳳尋真心沒料到，他一直以為這家伙多半是當年僥幸逃生的米姓宗室，幼年時曾經被西楚皇秘密尋回著力培養(yǎng)，就算姓了米，好賴也是同一個祖宗，同一條血脈，只是凌寒是怎么成為梅花衛(wèi)指揮使的，這里頭自然充滿了陰謀詭計，利益交換之類的，細節(jié)他是不知道，但用腳趾頭想，也能大致推測出凌寒曾經有過一段多么坎坷驚險的潛伏生涯，萬幸這家伙成功了，不然，恐怕骨頭都化成灰渣了吧。

    可現在這家伙一本正經的告訴他，他推測錯了，姓羋，不是姓米，這家伙居然是正兒八經的羋姓皇族。

    顧鳳尋忍不住掰了一下手指，算了算，遲疑道：“西楚皇生不出你這么大的兒子?！?br/>
    西楚皇今年還不到四十歲，怎么算也生不出二十七八的兒子來。

    凌寒好笑的瞥了他一眼，道：“你忘了尸蟲的事？”

    顧鳳尋一呆，從時間上算，也不對啊，那還差了兩三年。

    凌寒輕嘆道：“那位生下蟲胎的越國皇子妃，前頭還生過一個兒子?！?br/>
    “就是你？”顧鳳尋想了想，“我記得看過記載那樁血案的千鱗衛(wèi)秘檔，當時西楚皇子連同皇子妃還有其他子嗣，全都死了?！?br/>
    凌寒眼神一閃，看過千鱗衛(wèi)秘檔？怎么看到的？現在他越發(fā)的確信，顧鳳尋絕對不止是沈碧空的弟子這么簡單了。這個新發(fā)現疑點他沒有追問，因為他相信，早晚有一天，顧鳳尋會告訴他。

    “是死了，死得精光，那位皇子……”凌寒苦笑了一下，“就是我父親，因為看到母親生下了個人首蟲身的怪胎，驚嚇之下得了失心瘋，提劍殺了皇子府上下所有人，包括他的那些庶出子女，還有一位我的姑母崇安公主，她原本是替我母親坐鎮(zhèn)府中，以防我母親生產時有人暗中使壞，沒想到……我……那天我被人偷換了出去，才逃得一劫?！?br/>
    “偷換？”顧鳳尋挑眉，時機挑得這么巧，就是說，有人早知道會出事，那位西楚皇子的失心瘋……呵呵，真是失心瘋？據他所知，會讓人神智錯亂、狂性大發(fā)的藥物，可不止一種，光是屠郎中研制出來的，就有三種。

    “是我皇叔父?！奔热灰呀浾f了個頭，凌寒索性也就不藏著掖著，“皇叔父用一個和我長相相似的替身，把我替了出來?！?br/>
    是當今的西楚皇，顧鳳尋有些驚訝，又覺得理所當然，能坐上皇位的人，除了運氣使然，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城府的，尤其是這位還在楚國當了多年的質子，小心求活，沒點心機怎么成，不但要有心機，還得有足夠的手段。

    “那事……西楚皇是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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