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目送她離開，轉(zhuǎn)身準(zhǔn)備再四處逛逛打探一下人們都是怎么傳言的，誰知才剛一轉(zhuǎn)身便看見竇氏從一家衣裳店里出來，臉上的神色還是和上次的心若寺見的時候差不多，只看上去精神似乎更不濟(jì)了。

    想想，在那人上馬車之前將人給叫住，竇氏扭頭看是她，忙放下腳行禮。

    錦娘上前虛扶一把，說道：“周夫人不必多禮，我也是剛巧到這里，準(zhǔn)備買點(diǎn)東西去丞相府看看周小姐的，沒想到倒是在這碰上了。”

    當(dāng)然，這只是她胡謅的。

    竇氏一聽她準(zhǔn)備去丞相府，頓時有些惶恐，說：“有勞王妃掛念了，只是現(xiàn)在靈兒的情況實(shí)在是……妾身怕驚擾到了王妃，這……”

    錦娘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說：“周夫人言重了，怎么說周小姐也救過我和母妃，現(xiàn)在她身子不好，理應(yīng)該去看看的，不過……”

    扭頭看了看前面，錦娘笑得不好意思，“恐怕得周夫人先行回府了，我那丫頭買東西還沒過來，我得在這等她，估計得晚點(diǎn)才能到?！?br/>
    竇氏聞言，連忙說道：“不急不急，妾身也是出來買點(diǎn)東西，既然王妃的人還沒過來，不妨到車?yán)锏戎?？?br/>
    那怎么行。

    錦娘暗道，臉上笑道：“不用了，也不知她到底怎么時候過來，正好我也準(zhǔn)備去這邊店里看看東西，所以周夫人還是先回府吧，免得耽誤了事兒。”

    她剛剛才叫辣椒去凌王府了，就算現(xiàn)在等人也等不到啊。

    竇氏聽她這么說也就只好作罷，打了招呼后便上了馬車帶著自己的人往丞相府去。

    錦娘看著她的馬車消失在轉(zhuǎn)彎處，這才進(jìn)了方才竇氏出來的那家店，找到伙計問起了竇氏。

    “哦，您說那位夫人啊，”伙計想了想說，“她是來給她家老爺做衣服的，說是馬上就是他的壽辰，想送他件新衣裳?！?br/>
    送新衣裳啊……

    錦娘從店里出來一路琢磨著回了王府，一到王府便讓胡椒準(zhǔn)備了些東西裝上馬車往丞相府去。

    雖說周靈兒的確是有恩于她，但最終卻還是想陷她于不義的境地。

    現(xiàn)今聽說她人雖然醒了，但精神上卻一直都不穩(wěn)定，尤其是在看到自己現(xiàn)在的容貌后，為此脾氣比以前更暴躁了，紅點(diǎn)曾說她都已經(jīng)棒殺了很多丫鬟了而且在得知那件衣裳是施燕然叫人做的以后，對施燕然更是恨之入骨。

    如今施燕然“病逝”，對她來說，必定是個好消息，本是打算明日再去拜訪她的，不過既然今日凌王側(cè)妃“病逝”的消息傳得如此厲害，那她也得早些把這事告訴她，沒準(zhǔn)她在聽到這件事后病情就“好轉(zhuǎn)”了呢。

    “王妃，丞相府到了?！?br/>
    車夫的聲音響起，胡椒掀開簾子先下去，錦娘跟著下了車。

    丞相府的人見是頡王府的馬車便不敢怠慢，上前行了禮后便進(jìn)去通報。

    錦娘和胡椒在外候著，不多會兒剛進(jìn)去的人就出來了，連帶著還有竇氏也跟著迎了出來，一見錦娘站在那忙招呼了人過來將錦娘帶來的東西往府里搬。

    “王妃著實(shí)客氣了，”兩人一邊往丞相府去，竇氏一邊說道：“您人來便是莫大的榮幸了，還拿這些個做什么？”

    錦娘跟著她進(jìn)去，笑著說：“丞相夫人才是太客氣，周小姐現(xiàn)在身子不好，這些東西對她都是有好處的，且既是上門拜訪，哪有空著手的道理。”

    再次進(jìn)到這丞相府來，錦娘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想上次出現(xiàn)在這時還是因?yàn)槌醯骄┒?，那時的周靈兒對她來說便是個溫婉柔情、善良的大家閨秀，卻沒想到變成現(xiàn)在這樣。

    或許她真的是恩將仇報了，但轉(zhuǎn)念想，若是心軟，最先遭罪的就是她了。

    看著略微熟悉的景象在眼前掠過，錦娘在心底幽幽嘆了聲氣。

    “娘?！?br/>
    兩人正往周靈兒的房間走去，不想轉(zhuǎn)彎卻碰見了已經(jīng)許久不見的周鶴。

    錦娘同竇氏停下，抬眼看向了迎面過來的周鶴。

    依舊是那身白衣，豐神俊朗劍眉星目，手持折扇溫潤斯文。

    在看到錦娘的那一剎那，周鶴眼中的光閃了閃，之后便站在了竇氏面前。

    “玘親王妃是來看靈兒的?！备]氏沒有先同周鶴說話，而是先介紹錦娘。

    錦娘這才想起，似乎先前在丞相府的時候并未見到當(dāng)家主母，之后才知道原來周靈兒和周鶴將人帶進(jìn)府里后并未告知她，也難怪以為她會不知道她早就來過了。

    在聽到“玘親王妃”四個字時，周鶴的唇抿得更緊了些，但還是馬上上前沖錦娘行了禮，“見過玘親王妃?！?br/>
    想當(dāng)初他還要求以名字相稱，如今這般正式錦娘反倒有些不習(xí)慣了。

    “周少爺不必多禮?！?br/>
    盡管父親是朝中丞相，但讓她奇怪的是周鶴在朝中卻沒有一官半職，也不知是對朝堂的事不感興趣還是如何，像他這樣的人按理說應(yīng)該早身處朝堂之上了。

    “你這是要出去？”竇氏這才問他。

    周鶴聞言收了放在錦娘身上的視線，點(diǎn)頭，竇氏見狀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周鶴在打了招呼后便繞過兩人往府外去，錦娘本是想給他讓路的，沒想到他剛經(jīng)過她，她的手中就多了一物，涼涼的，似乎是玉之類的東西。

    心里微鄂，再抬眼看去，正好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也只一眼，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妃，這邊請。”竇氏的聲音打斷了錦娘皺眉沉思，周鶴人已經(jīng)在丞相府的大門轉(zhuǎn)彎，錦娘只好收了心思，暗自將那東西給藏進(jìn)了袖間。

    “都給我出去！我說了不吃不吃不吃——”

    剛到周靈兒的院落，還沒進(jìn)屋便聽到她在里面鬧騰的聲音。

    竇氏臉上一陣尷尬，忙同錦娘說了一聲便先一步進(jìn)去，錦娘看了看院里的情況，繼而也跟著進(jìn)去。

    屋內(nèi)，所有窗戶都被簾子遮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一點(diǎn)光亮都不透，且一進(jìn)去就能聞見一股飯菜的味道，錦娘進(jìn)門讓眼睛適應(yīng)了小會兒這才看清屋里的情況。

    “收拾了收拾了，”竇氏趕緊著讓丫鬟把地上的飯菜給收拾干凈，周靈兒則趴在床上連頭都沒有抬。

    待丫鬟走后，竇氏才推了推周靈兒，說道：“趕緊起來，玘親王妃來看你了?！?br/>
    錦娘適時走上前去，在借著門口透進(jìn)來的光看到周靈兒時皺了皺眉。

    這還是那個愛美的丞相千金嗎？

    一身白色的里衣有些凌亂，過長的頭發(fā)散亂在背上，她一趴下那頭發(fā)就將她的整張臉都給遮住了，壓根看不清臉。

    “玘親王妃？”周靈兒原本心情便不好，這些天除了竇氏沒人能進(jìn)了她的屋子，否則就是大吵大鬧，但顯然在她關(guān)在屋里的這段時間對外面的事情是一無所知，否則也不會在聽到玘親王妃時這般反應(yīng)。

    錦娘幾乎猜到了她在看到她時會是什么反應(yīng)，但還是出言喊了一聲：“周小姐，是我?！?br/>
    聲音一響起，她很明顯看到周靈兒的身子一怔。

    “還不起來，這樣像什么話，你”

    “是你？！”

    竇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周靈兒就“騰”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在竇氏反應(yīng)過來之前一把揪住了錦娘的前襟，睚眥欲裂地說道：“你來做什么？！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她的聲音極大且有些尖銳，聽在錦娘耳中有種要將人的耳膜震碎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