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依照常理,它應(yīng)該也需要一個浪漫一些的……過程,需要一些惠而不費的……真心。
不是嗎?
不然那就太可惜,太浪費兩個人的一見鐘情了。
卡維,你上個周目的學(xué)長,對這方面沒有什么防備心。他的喜歡誠摯,是見到你就會不自覺注視你的眼睛,是滿心歡喜到甚至都沒有察覺他對你其實一無所知。
你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來沙漠的目的,知道他為什么會那么狼狽的出現(xiàn)在沙漠。
他不知道你的來歷,不知道你為何會從那里路過。
你們的相遇戲劇極了,互相牽絆也是。
所以卡維回到須彌教令院說自己談戀愛的時候,出現(xiàn)了一個很尷尬的場景,除了名字,除了你們之間所經(jīng)歷的事和回來之前的約定,他對你的一些喜好并不清晰。
“你的意思是,你們相處了這么久,你連人的喜好都不清楚,而人家將你看得透透的?”
卡維很是心虛的:“這個……這個……我知道我確實不太合格。我現(xiàn)在就去買禮物。”
“然后你準備送哪?喀萬驛還是阿如村。沙漠里的部族很多,她有跟你說是哪個部族的嗎?”
卡維:“……”
初次談戀愛,談的手忙腳亂的卡維:“……那該怎么辦,你有什么建議嗎,提納里?”
戀愛軍師要選沒談戀愛的,因為這個時候最敢說理論。但凡談過了,軍師們能說的就是自己的經(jīng)驗了。
提納里很想說自己只是個耳廓狐,還是進去沙漠就得熱中暑的,實在是無能為力,不如讓賽諾看看能不能找到人??上氲劫愔Z的冷笑話,他這邊沉默了會,還是硬著頭皮的暫時兼任了一次軍師。
沒有聯(lián)系上。
卡維喜歡的人與他相遇的時間是沙漠的夜晚,她本人也跟熱砂的幻夢一樣,在卡維離開沙漠后,就渺無音訊。
鍍金旅團的人說沒有見過這樣的沙漠子民。
還有人提醒道,萬一他們打聽的人有仇家,說不定會盯上他們。
什么都沒有。
沒有仇家,沒有消息,要不是艾爾海森家有一只隼在敲門,卡維就需要接受一個事實——他的戀愛談到半路因為失去聯(lián)系方式而成為了遺憾。
現(xiàn)在不用了。
他們有聯(lián)系方法了,雖然不是具體的。
那只隼給他送來了一封信,上面畫了一個卡薩扎萊宮,和寥寥數(shù)語。
“曾經(jīng)見過的卡薩扎萊宮,希望我的記憶沒有出錯?!?br/>
那天,要不是送信的鷹隼跑得快,卡維能讓它拉一車東西回去。因為它跑的太快,卡維只來得及塞上一封信。
那段日子卡維在艾爾海森眼中是終于安靜了下來,每天就是專心致志的畫圖,制作一些手工模型。他所想到的一切可以用來送人的東西,都恨不得一天之內(nèi)弄出來。
“你還忘了摩拉。”艾爾海森提醒道。
剛走出房間的卡維一拍腦袋,“對啊,差點忘了,謝謝你,艾爾海森?!?br/>
“?!?br/>
一個句號,一個來自于艾爾海森的句號,足以證明這事的嚴重性。
也可能是……嗯,沙漠的風(fēng)水養(yǎng)人吧。
反正你看到他寫在信上的事,是真的想笑。他說他做的那些模型,有些不太聽話,還需要調(diào)試。又說你的隼每次都跑的飛快,他是知道他的東西太多了它帶不動,但一支羽毛的重量,他想,它也許能夠承擔(dān)得起。
洋洋灑灑一頁紙,到最后才問一句:“我可以想念你嗎?”
所以你在回信上說:“你怎么知道我也在想你?”
真不真的,假不假的,其實沒那么重要。
如果只是想要一段戀情帶來的浪漫,和荷爾蒙引起的那種醺然感,那么便不必介入對方的現(xiàn)實,不必與對方談及確切的未來。
不必了解對方被現(xiàn)實一直在敲打理想的痛苦。
你只看他理想的輝光。
然后回以好聽的話。
一直如此便可以,直到你們走不下去,然后好聚好散。
如果不想如此,那就在信里提幾句自身的喜好,比如自己喜歡在高處,能夠看到平日里看不到的景色。又寫一些自己路途上見到的星星,和可以睹物思人的事物。
不必字字句句都帶他,只要有感而發(fā)似的說上幾句“我們”。
當然還要澄清一點,送信的隼不是你的,只是給你們提供一段時間的幫助。
你將這樣的一封信寫好,就繼續(xù)做自己的事情了。
是什么事情?
調(diào)查一下居爾城的歷史,順便做一些惠而不費的事,在一地的殘垣斷壁里挑一個看著齊全一點的瓦片寄給卡維。
沙漠本身就是神秘而危險的,千年的風(fēng)沙下掩埋著諸多遺跡,諸多故事。赤王阿赫瑪爾在這片沙漠留下的余暉千年不散,引誘著許多人深入這片沙漠,又任由貪欲將自身吞沒。
誕生于這片沙漠的你,雖然學(xué)不來沙漠的一些危險特質(zhì),但營造一種特定的氛圍還是可以的。
比如,見到紅名就刷,將自己活成沙漠里的危險之一。
財帛動人心。
試圖復(fù)活赤王,恢復(fù)赤王活著時的榮光的……傻缺也不少。
你跟這兩者沒什么關(guān)系。
沙漠里的生存條件惡劣,人們想要生存往往會選擇抱團取暖,這是一部分部族形成的原因。還有一部分部族的形成是維持著赤王的血脈,維持著赤王時期的規(guī)則。
你見過沙漠里的部族,自相殘殺的有之,學(xué)規(guī)則走錯了路的有之,變了初心的有之,團結(jié)一致的當然也有。
總之,抱團有抱團的活法。
你這樣的獨行者,也有自己的活法。
卡維離了沙漠就找不到你,別的沙漠子民也沒見過你,很正常。
你一般都泡在遺跡里,出門還是這段時間談了個戀愛。在遺跡里碰到的人,迄今為止也沒一個不紅名的,你全刷完了,就沒多少人見過你了。
你跟卡維的戀愛其實算半個網(wǎng)戀,沒有那只隼,卡維沒有什么手段可以聯(lián)系上你。
情況有所改善是你在秘境里看到了一個中立的旅人,他跟自己的同行者像是被人誆進來的,但誆他們進來的人低估了他們的實力,反而被反殺了。
你……你看了全程,最后是嗑瓜子的聲音太大被人發(fā)現(xiàn)。
“誰在哪里?”
如果不是這位旅人,你和卡維的網(wǎng)戀會持續(xù)很久。
你跟這位旅行者出了沙漠,還聽了一耳朵他那位小小的伙伴說的卡維趣事,說卡維曾經(jīng)多次進入沙漠想要找人,結(jié)果他什么都沒找到。
說他聽說旅行者要來沙漠,便急急忙忙的過來委托旅行者帶東西,太多了,旅行者的背包都差點塞不下。
“你是去找他的嗎?”
你笑笑,說“嗯,對啊,找他結(jié)婚,怎么了?”
“結(jié)婚?!”
旅行者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卡維聽了耳朵都得豎起來,他語無倫次的:“是不是有點太快了……不是……我的意思不是不想……就是……就是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
“我也什么都沒有啊?!?br/>
你的語氣聽起來就輕松多了,“而且兩情相悅的時候不結(jié)婚,要等到感情消磨殆盡才結(jié)婚嗎?”
“我不能保證我以后還會喜歡你,那就只能在想見你的時候來見你,想同你結(jié)婚的時候來問你要不要結(jié)婚。不然,那太遺憾了?!?br/>
現(xiàn)在與你相比,你對卡維的第一印象是含蓄都成了頗有道理了。
卡維暈乎乎的答應(yīng)了。
你以為他會問一下你的過去,結(jié)果沒有。他像是被這個消息沖得大腦一片空白,思維怎么都轉(zhuǎn)不過來。人清醒的時候,木已成舟。
你從沙漠走了出來,再回去的時候,你有了一個丈夫。
這時候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比如看星星,兩人關(guān)系處于什么時期都可以看,有了實質(zhì)性進展后,看星星就成了一種浪漫。
實際上,只要能夠陪著對方去消磨時間,所做的那些事,稍微正經(jīng)一些都可以視之為浪漫。
看星星是,一些在旁人看起來有些蠢的事也是。
沙漠里最多的就是沙子。
黃沙,赤沙,沙暴……它們可以有很多種切入點,可以從沙子的身上見到歷史,當然也可以成為你的畫布。
“這是?”
“你今天的工程,我白日里遠遠看到了,覺得它很好看?!蹦憧涞暮軜闼?,沙漠的子民里來自教令院的智慧是吝嗇的,“它具有旺盛的生命力。”
“你白天也在哪嗎?”
“在高處?!?br/>
你勾完了最后一筆,“我喜歡在高處待著。你也喜歡嗎?看看,我畫沒畫錯。”
這只是個開始。
一開始只是你在畫建筑物,后來是你和卡維。他確實對人沒什么大的防備心,自己尚未落在紙上的構(gòu)想,先在沙子上成型。你們刪刪減減,完成的成品最后又要被全部抹去,演算過程也是。
手忙腳亂的抄寫過程要是遭遇了一場風(fēng),那么就能看到一個呆若木雞的大建筑師了。
于是后來就改變了方式,不畫了,改堆模型了。這個花費的時間有些多,你大部分時間是用問題代替自己的付出的勞動。他的一個沙雕很久都沒做完,時間全用在回答你的疑問上了。
你對此的報答是在學(xué)成后嘗試做了個模型。那個模型被卡維保護得很好。
這是一次順利的戀愛進程。
第二個周目也是如此。
你才會感嘆模擬器的簡單難度。
第二次的戀愛目標是提納里。
你為什么全挑的熟人?還不是游戲里戀愛人都想和和美美的,縱使會出現(xiàn)波折,也不至于有朝一日會出現(xiàn)在法制新聞頻道。
這次你走的是日久生情的路子。
實際上日久生情應(yīng)當如何操作,你說你是紙上談兵,需要看書。你的同學(xué)看著你這個學(xué)者桌子上擺了一堆參考資料,企圖驗證日久生情的必然解。
為了你的學(xué)業(yè)著想,他會過來提醒你一聲你看這些參考資料時間太久了,課業(yè)做完了嗎?
你頹然的放下書,說“做完了?!?br/>
“這個……還是沒有進展?”
“沒有。我感受不到一絲日久生情的可能性?!蹦愕恼Z氣里都是“這日久生情真是難透了”的挫敗感。
“感情的事勉強不來?!?br/>
你看著提納里的眼睛說了句“是”。
你跟提納里熟悉起來的契機沒什么特殊的,就是年紀輕輕的生論派學(xué)者剛?cè)雽W(xué)就碰到了一個熱心腸同學(xué),被搭了把手,一來二去就熟到可以聊一些私人話題了。
最近這位好心的同學(xué)都在擔(dān)心你這個狀態(tài)能不能成功畢業(yè),看樣子大半心力都投入到對日久生情的研究中了,還在不停死磕中。
他這邊只能建議要不要實踐一下,光看理論可能得不出準確的結(jié)論。
“好主意,所以去哪里實踐?”
你們兩個研究了半天,將須彌這邊有名的景點都看了個遍,最后選了個兩個人都很喜歡的,情侶又很多的。
最主要的是,他近。
就在教令院附近。
喝咖啡的,吃飯的,熱熱鬧鬧的,人多,需要分辨的關(guān)系復(fù)雜度就容易上來,而且這種辦法,老實說,其實是不太禮貌的。
最終,你們兩個誰也不肯盯著別人太長時間,互相盯了對方一會兒后,你率先移開目光:“要不直接吃飯算了,我都失敗這么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了?”
提納里表示贊同。
每一次所謂的實踐,最后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變成兩個人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碰到熟悉的人。
每一次被別人問起你說你在研究日久生情,提納里就在邊上點頭。
不過這樣的搭子,終究會分開的,因為提納里選擇了提前畢業(yè),你痛苦極了:“所以日久生情怎么辦,我也提前畢業(yè)嗎?”
你提前畢業(yè)已經(jīng)脫離苦海就準備去道成林當巡林官的搭子坐了下來,任勞任怨的打開了書本。
你繼提納里之后也提前畢業(yè)了,跟著你的搭子一頭扎進了道成林,面對死域面對蕈類科普幾百次還會中毒的人,休息的時候不想早起,睡得昏天暗地,你的搭子都什么都不會說,只是會適時的煮上一鍋雜菇湯。
“這樣,真的有用嗎,老師?”
柯萊問她的老師。
這只能說明柯萊沒跟你相處太久,不知道你的性格,等到雜菇湯可以吃了,柯萊一個回頭,就看見鍋里的雜菇湯被你盛了一碗正在喝。
“你嚇到柯萊了。”
“沒有……沒有。”柯萊連連擺手。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柯萊。你身體好了一些嗎?等我吃完我再看看?!?br/>
等你吃完了看到外面的日落西山,還遠眺了一下,說自己會挑起床的時間,一醒來就能看到日落。
柯萊的身體情況看過了,提納里的屋子里又沒有病人,你往往會想辦法繼續(xù)躺回去,準備充分享受假期的休息時光。
至于日久生情,一開始你還是會提的,但失敗成自然了,就有了隨緣心態(tài)。
不過你的想法總是會被提納里提前得知,他說你太好猜了,有什么臉上就會寫什么,你反駁說沒有,你的臉上要是寫了字,他怎么會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你想要日久生情的對象。
他的耳朵垂了一下,“不能直說嗎?”
“不能?!?br/>
“好吧,但是現(xiàn)在不能繼續(xù)睡下去了,你需要活動一下?!?br/>
那就活動一下。
你們搭子的關(guān)系早晚會有變化,在你自覺你的日久生情可以說是失敗得徹底的時候,你向提納里告白了。
提納里:“你說你日久生情徹底失敗了?”
“難道不是嗎?”
你們兩個人對了一晚上的賬,才找到雙方的分歧點,不過是雙方都認為自己表明得極其明顯了,結(jié)果對方看起來一點動搖的意思都沒有。
“我人真的是好到你覺得我可以對任何人都伸出援手嗎?”
你堅定的點了點頭了。
提納里表示自己很頭疼。
“那我都跟著你一起提前畢業(yè)到道成林了,你就不能往深了想一想?”
“我怕我自作多情?!?br/>
現(xiàn)在是兩個人腦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