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以下共有三十八名洋教官列席,上海講武堂分步兵、炮兵、騎兵、工兵、輜重五種兵科,下開有地形學、筑城學、兵器學、軍制學、衛(wèi)生學、制圖學、彈道學等二十多種學科,這三十八名洋教官正是各兵科的主管以及各學科的主講教官代表。
不得不說這些洋教官對講武學堂的貢獻,他們不但編制出了步兵‘操’典、‘射’擊教范、陣中勤務令、工作教范、野外演習、后勤保障、軍伍衛(wèi)生條令等各兵科、學科的規(guī)范教材和軍令,最重要的是他們把熱兵器大規(guī)模使用的經典范例帶給了太平軍。
一支軍隊中老兵之所以寶貴就是因為老兵們在戰(zhàn)場上活了下來,他們從血與火中帶回來的寶貴經驗是一支軍隊的寶貴財富。李斯特等人都是各國退役的老兵,他們帶來的寶貴經驗可以讓太平軍得到很多寶貴的經驗。
蕭云貴從講武學堂的軍官教材中看到了《實戰(zhàn)范例》,當中各國教官把他們親身經歷的戰(zhàn)爭經驗和列強經典戰(zhàn)例都編寫了進去。從拿破侖戰(zhàn)爭時代那些經典的戰(zhàn)例到英法在殖民地的戰(zhàn)爭范例,從美國對土著印第安人的戰(zhàn)爭到最近的克里米亞戰(zhàn)爭推演,甚至還有**‘裸’打臉的第一次鴉片戰(zhàn)爭戰(zhàn)例。
蕭云貴詳細閱讀過,結合他和洪韻兒知道的一些歷史來看,李斯特他們編寫的這部《實戰(zhàn)范例》可以稱得上一部經典的戰(zhàn)爭范例書稿,當中沒有隱藏。也沒有夸大。蕭云貴從中看到了李斯特等洋人的敬業(yè)‘精’神和專業(yè)態(tài)度,而這些正是國人缺少的。
也不是說太平軍沒有自己的戰(zhàn)爭經驗。而是太平軍諸多高級將領甚至包括原來的蕭朝貴文化水平都不高,更別提下屬的將士們了。他們打過很多惡戰(zhàn)和血戰(zhàn),他們也有很多寶貴的經驗,但他們不善于總結,或者說不善于把經驗總結為更加科學、規(guī)范的軍事條例。
雖然太平軍和后世湘軍一樣,也編過一些讓人容易記住的歌謠來給士兵們傳授戰(zhàn)爭的經驗,甚至湘軍通過歌謠規(guī)定過壕溝要挖多深,墻要筑多高。曾國藩的扎營之規(guī)就說過:扎營壘以利攻守。扎營之地。忌低洼‘潮’濕。水難泄出,忌坦地平陽。四面受
敵,忌坐山太低??蜕椒锤撸尚逼掳朊?,炮子易人……每到一處安營,無論風雨寒暑,隊伍一到。立刻修挖墻壕,限時成功,未成之先,不許休息,亦不許與賊搦戰(zhàn)。墻子須八尺高,一丈厚。筑墻子不用‘門’板、竹木。里外皆用草坯土塊砌成,中間用土筑緊,每筑尺余,橫鋪長條小樹,庶免雨后崩裂之患。上有槍炮眼。內有子墻,為士卒站立之地。壕溝須一丈五尺深。愈深愈好,上寬下窄。壕中取出之土,須覆于二丈以外,不可太近,不可堆高,恐大雨時,客土仍流人壕中……
太平軍中亦有行軍營規(guī),甚至是各種陣法的布陣口訣及用法,以及各種戰(zhàn)術的要旨。
不得不說太平軍和湘軍采用士兵們容易記住的歌謠形式來總結軍事法則,是有它的一定優(yōu)勢,畢竟眼下軍中的士兵大多都是文盲,這樣做大家容易記住。但這是在冷熱兵器‘混’合使用的軍隊,他們軍隊的‘性’質和列強熱兵器軍隊有著本質的區(qū)別,除了使用武器不同之外,使用兵器的士兵素質也是不一樣的。
冷兵器的士兵只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就夠了,太平軍和湘軍的士兵大多都能做到??蔁岜鞯氖勘瞬慌驴嗖慌滤乐猓钪匾木褪沁€要學會用腦子。
冷兵器是通過勇氣和廝殺來打垮對手,熱兵器卻是通過發(fā)揚火力消滅敵人,保存自己來打垮敵軍。冷兵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熱兵器卻不同,要是你戰(zhàn)術運用得好,損失會遠遠比敵人小。
所以說蕭云貴野心勃勃想要和列強靠攏,建立自己的純熱兵器軍隊,他首先要做的不是改善兵器,而是改善使用兵器的士兵。如何改善士兵?那就要從識字開始,只有識字了,你才能看懂各種書籍,才能學會更多的知識。
講武學堂是為太平軍培養(yǎng)適應熱兵器戰(zhàn)法的高素質軍官而建立的,在各地太平軍軍中蕭云貴則掀起了夜間識字運動,軍中各級典官的職責從宣揚布道轉變?yōu)椤ぁ瘎钍勘?、教授士兵識字。普通士兵識字運動甚至比新政還要早啟動,最早的識字運動是從蕭云貴的親衛(wèi)隊開始的,他們是由西王和西王娘輪流利用夜間時間教授出來的。
要說識字是為了提高士兵素質,那么講武學堂那些洋教官編寫的各種兵科‘操’典、實戰(zhàn)范例等等就是為了提高素質之后的士兵們準備的。而實戰(zhàn)需要的各種槍械、火炮、車馬,上海軍政司正在采購之中。
除了洋教官們,還有中方教官,他們大多都是各部‘抽’調的軍官,還有西王身邊‘抽’調出來的親衛(wèi)人員組成。他們接受洋教官訓練的時間比講武學堂成立的時間還早,李斯特第一次作為軍事顧問訓練太平軍的人員就是他們。在講武學堂成立之后,他們一邊作為洋教官和新來學員之間的溝通者,一邊擔任日常‘操’訓的教官,同時還接著學習。
經過大半年的時間,這些中方教官已經逐漸成長了起來,他們也分了各種兵科,各專一‘門’學問,在有限的時間里,蕭云貴也沒有打算讓每個人都成為百事通。像宋峰就是其中之一,他主修的是偵察科,也就是偵察兵,蘇冀也是青年近衛(wèi)軍偵察兵的一員,蕭云貴對這支偵察兵寄予了厚望,因為他們只要繼續(xù)訓練和掌握更多的技能,將來就會成為太平軍中的特種兵部隊,而事實上他們平時的訓練也是朝著這個方向在努力。
偵察兵在這時候國內軍隊中的叫法是探子、斥候,很多時候探子、斥候負責傳遞軍情,負責偵查敵人動向,負責打探敵人兵力,讓后回報給軍隊主帥,他們的作用僅此而已。但西洋軍隊中的偵察兵就不同了,他們還要會勘察地形,還要負責為整支軍隊查探道路,并且要會繪圖和制圖,同時他們還要會為炮兵指導方向。這個時候的列強火炮已經有能打數(shù)公里遠的火炮了,在超視距的情況下,炮兵偵察兵的作用就更為明顯,但如果你不明白炮兵的彈道學和坐標學,你如何為炮兵指引方向?
所以宋峰和蘇驥這些偵察兵科的人最近都在惡補其他兵科的知識,除了‘操’練之外,他們的剩余時間都用來學習了。
剩下的人就是學員了,第一批近千名軍官和新招募的識字之人也經過了數(shù)月的‘操’訓和學習,他們基本掌握了自己兵科的知識和‘操’典技能。他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著他們手下的士兵到來,他們也會變成教官,重新訓練自己的士兵。
正所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蕭云貴建立講武學堂的初衷就是通過科學、規(guī)范的軍校制度把西殿太平軍打造成一個鐵打的營盤。軍校是培養(yǎng)軍官的地方,而軍官能教會更多的士兵。
蕭云貴站在自己的寶座前環(huán)視在座的人一眼之后,他還發(fā)現(xiàn)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潘啟亮、陳阿林、黃威、周秀英、沐英紅等人,他們都是軍官學員,從他們的目光中看得出來,他們經過數(shù)月的學習似乎已經開竅了,眼神中沒有了那種說不出的‘迷’茫,現(xiàn)在有的只是軍人的堅毅和睿智。
周秀英和沐英紅分別是輜重科和衛(wèi)生科的軍官學員,西殿太平軍和天京那邊一樣,還是保留了‘女’營的編制。但西殿太平軍的‘女’營幸運得多,自從湘‘陰’之戰(zhàn)后,蕭云貴說了那句著名的‘女’營戰(zhàn)爭訓令,就是除非太平天國的男人死光,才會讓‘女’營的人出戰(zhàn)。是以‘女’營現(xiàn)在更多的承擔了后勤輜重保障和戰(zhàn)地救護等職責。
周秀英這個莽姑娘原本非常抵觸到輜重科學習,她那火爆的脾氣更愿意去步兵科或是騎兵科,那次蕭云貴回上海的時候,周秀英就來找蕭云貴鬧過情緒,她央求蕭云貴把她調到騎兵科,實在不行步兵科也行,但蕭云貴拒絕了。后來這莽姑娘甚至說出只要能進騎兵科,她什么條件都能答應蕭云貴。
當時蕭云貴看著周秀英那飽滿的‘胸’口,經常練武而保持得婀娜多姿的身姿,以及那句只要能進騎兵科,西王想要我做什么都行的話,差點就犯了錯誤。好在洪韻兒及時出現(xiàn),打消了蕭云貴的這個念頭。
這時候看到周秀英,這小娘皮也看了蕭云貴一眼,眼神里卻還是帶有一絲的哀怨和不滿之‘色’。蕭云貴一雙賊眼準確的捕捉到周秀英那新式的軍官服下似乎更加豐滿的‘胸’脯,這廝不禁暗暗咽了幾口讒咽,跟著目光又望向她身邊的沐英紅。
和周秀英那健康的麥‘色’皮膚比起來,沐英紅更顯白皙一些,雖然從前都是武藝不錯的‘女’將,但沐英紅的‘性’子更柔弱些。當初關刀幫沐關刀、寧‘波’幫謝應龍等上海幫派首腦到蘇州當閑散官員之后,沐英紅這些幫派下層的幫派骨干就被林啟榮收編了。幫派人員被打散充入上海各地的駐軍之中,隨后軍校成立,沐英紅就和其他幾名開明的幫派頭目一同被林啟榮安排進了軍校。
沐英紅學的是衛(wèi)生科,也就是戰(zhàn)地救護,她出身幫派,也學過一些跌打損傷,入了學之后才知道自己從前學的只是皮‘毛’。L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