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被掃地出門了,城邊那房子馮木也回不去了!因為考慮北坑公路工程要有很長一段時間做,他也就暫時住北坑的老屋了!
因為事情多,每天夜里想著想著就失眠,到天亮的時候又睡著了,所以這段時間馮木每天都要到中午邊才起來。
這天,他才剛剛起來,連飯都還沒做呢!拿了條毛巾到小河溝里去洗臉的時候,遇上了村長。
“馮木,那公路你趕緊弄起來做??!這樣掛在那里,村民的意見可大呢!”村長對他說。
馮木無奈地笑笑,說:“好的村長,我盡快安排?!?br/>
話雖這么說,可沒錢,你怎么快?
馮木的心里就像塞了破棉被一樣的堵。
正當他無精打采地回家,也沒心思做飯,一屁股坐在門邊的凳子上時,一位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小伙來到他的面前。
俗話說:貧在鬧事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以前馮木老板回北坑,那是這家叫那家喊的,飯都吃不過來。而現(xiàn)在呢?且不說欠不欠債的,就光是崔曉家的那件事,雖然至今別人仍不知就里,但不管怎么說,就是憑猜測,人家也覺得他馮木是脫不了干系的。所以現(xiàn)在的村里人都不想理他,更不用說與他走得近了!
一個門可羅雀的門庭,突然間來了一位陌生人,馮木不由得奇怪地看著他,問:“你要找誰呀?”
那年輕人走到馮木的面前,隨意地坐到木頭門檻上,并給馮木遞了一支煙,自己也叼上一支,點上后說:“我是里面清坑里村的,讀書畢業(yè)后就在城里的廠里干了。我有一個老爸,年齡比較大了,每年都要向我們兄弟姐妹一班派生活費,這本來就是一件天經(jīng)地義的事,可我那二嫂就不這么想,每年到了派生活費的時候都是罵天罵地的,就算最后在我們一班兄弟姐妹的勸解下能夠拿出來,我爸都已經(jīng)被氣得半死了!這次,我大姐想出了一個辦法,為了避免這每年一次都要過的難關(guān),不如一次性多集一點,然后把這筆錢拿去借給別人,每年所得到的利息給父親當生活費?!?br/>
馮木應(yīng)道:“這也的確是個好辦法呢!”
年輕人笑笑:“我認為也是呢!問題是兩萬塊錢集起來了,可借出去,我那里面卻沒人要。”
一說到這里,馮木的脖子一下就伸長了。似乎非常急切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錢集起來還沒借出去?”
“是的呀!本來這錢要是拿到城里去借給那些做生意的人,是有多少,能夠借出多少。問題是城里那些人的底細我們不清楚,不敢借。我們一班兄弟姐妹的意思是最好借給三村五里內(nèi)的人,跑總跑不掉?!?br/>
馮木的心里好激動,這不是想睡覺就來枕頭嗎?
“你那錢利息怎么算?”
“看你這模樣就是一個老板。關(guān)于這事的行情,你也一定是清楚的,現(xiàn)在我們西蒙是加二加三的都有。也有最高加五的,我覺得那是不靠邊的,要借加五利息的人的錢很難收回來。我爸這是養(yǎng)老錢,必須保險。我們統(tǒng)一了一個意見,那就是利息加一五,一年一結(jié)。另外就是我爸是老人家,有緊有慢的很難說。不管是誰借去,如果我們要收回的時候,提前十天通知,借去的人無論想什么辦法,都要弄起來歸還我們?!?br/>
這樣的要求也不高??!馮木的心里好激動,當即就說:“你們這錢就借給我吧!我是做工程的,周轉(zhuǎn)需要。一切按你說的條件辦?!?br/>
年輕人高興地說:“好?。〗杞o你馮老板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馮木驚道:“你認識我?”
年輕人打著“哈哈”道:“就隔這么點路,你大名鼎鼎的馮木馮老板,我們這一帶除了八十歲以上的老人,十歲以下的孩子,其它的,誰不認識你呢!”
這么一說,馮木還真的有點不安心了,現(xiàn)在自己的名聲可不是說說的,要是人家都清楚的話,還會借錢給你嗎?
這么想去的時候,他的心里就有點焦急了!于是趕緊問:“你的錢有沒有帶來呢?”
年輕人說:“當然帶來?。≌业搅藢ο缶椭苯咏璩鋈チ?!不然的話,這來回的路,好跑?。俊?br/>
“好!那就好!”
馮木不住地點著頭。
當即,年輕人就把錢從口袋里掏了出來,先讓馮木寫了借條,按了手印。然后將借條放在一邊,待數(shù)清楚了錢,再一手交錢,一手交借條,一樁交易就這么簡單地完成了!
借到了錢,馮木這工地就自然能夠開工了。這年代,在這偏僻的山村里,找人當官恐怕不容易,找人打工那是隨便一叫,就怕你嫌多了!
因為停在村口外的那幾具棺材都已經(jīng)入土為安,現(xiàn)在的傍晚,村民也都會陸陸續(xù)續(xù)走到曬場上來瞎噴一會了,就在這樣的時候,馮木走到曬場上,看誰身體強壯一點,干活正兒八經(jīng)點的,點上了十幾個,再加上原先就幫他干的那幾個上寮人,他也電話打去通知了,這樣,第二天就可以順利開工了!
不說馮木的工地怎么干。
卻說孤魂壇里,壇長和阿衛(wèi),以及被帶過去幫忙的崔曉,周瑩瑩等人都已經(jīng)回歸,老頭也在這里,因為前些天發(fā)生了李獻高攻打孤魂壇的重大事件,所以壇長與幾位前輩一起商討壇里的一些事。
余文慶說:“雖然李獻高等人跑了,但你們都歸來,他是不敢來找死的,這件事不用擔心。我覺得,如果要討論的話,還不如把林姑娘捐獻過來的那些銀兩討論一下,到底是納入壇庫,還是派什么用途?!?br/>
壇長說:“對于這個問題,前幾天在翁堂時,我就做過考慮?,F(xiàn)在我把我的想法說出來,大家討論一下,如果行,就制定一個方案,如果不行,就不用說了,反正以集體討論的結(jié)果而定?!?br/>
老頭說:“你就先說出你的想法唄!”
“我是這么想,林姑娘在陰間時,她的為人是誰都沒得說的。既所以能夠直接從這邊轉(zhuǎn)世投胎,那也是她多年修行得來的善報。她在轉(zhuǎn)世之前,能夠把偌大一筆財產(chǎn)捐贈給孤魂壇,是孤魂壇人的福氣。我的想法是,既然林姑娘能夠走捷徑直接從這邊轉(zhuǎn)世,那么,我們是不是就利用她捐給我們的這筆資金,為孤魂壇的女人創(chuàng)造一個更好的生活環(huán)境,也便于她們尋找轉(zhuǎn)世的機會?”
老頭蹬了蹬腳,說:“哎呀我的壇長,你說話就別跟開會做報告似的好不好?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說出來,大家討論一下不就得了?什么背景啊,意義啊,一大竄的,讓人聽著就跟催眠曲似的,昏昏然都要睡去?!?br/>
一句話說的大家都笑了起來。
“好吧,接受老頭的意見。我就簡單地說?!眽L笑笑,繼續(xù)道:“我的想法是,用林姑娘捐贈的錢,另外再蓋一些房子,專供女子居住,為她們創(chuàng)造條件?!?br/>
此話一出,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想法雖然不錯,卻是前所未有。這樣的做法,會不會招來判官的非議與干涉,如果那樣的話,說不定連林姑娘的捐款都要上交了呢!
突然,老頭“啪”的拍了一下大腿,興奮地說:“我有辦法解決這事。”
余文慶趕緊問:“什么辦法?你快說!”
老頭神秘地笑笑:“你們等一下!”就站起身來,走到里面,把崔曉帶到了大家的面前。
大家都面面相覬,不明其意。
“是這樣的,”老頭對崔曉說:“壇長的意思,用林姑娘捐贈給孤魂壇的錢,專門為孤魂壇的女子建一所房子,一是改善你們的生活,二呢?方便你們尋找轉(zhuǎn)世的機會。我想問問你,對此你有什么看法?”
崔曉稍微想了想,微笑著說:“我說的只是個人意見!”
壇長點頭,“行!”
“首先,我要感謝各位前輩能為我們著想。也感謝林姑娘給我們孤魂壇捐贈了這么大筆的錢。但是,我覺得,用這筆錢去專門建造一座專供女人居住的房子不合適。原因有三:一是,孤魂壇是個大家庭,而且在此居住的都可以說同是天涯淪落人,大家的生活都比較清苦,在這樣的前提下,專門去改善女人的生活條件不大合適。二是,林姑娘這錢是捐贈給孤魂壇的,是功德。既然是孤魂壇的,那就應(yīng)該大家都能享受到,不能僅給女子享受。三是,孤魂壇里有很多人沒有陽間家屬給燒銀子的,搶的銀子又少,所以就饑一頓飽一頓的。在人家連飯都還吃不上的情況下,女人如果去享受良好的生活,于心何安?不過我說的不一定對,僅供參考?!?br/>
老頭只是笑笑,沒有說話,將崔曉送回她的座位那里,然后又把周瑩瑩給領(lǐng)了過來。
要知道,在此臺上坐著的都是道行高深的前輩,雖然這臺上與臺下的距離很近,中間也無間隔,但是,如果臺上的在討論事情,不想讓臺下的人聽到,就會在中間設(shè)立一道無形的屏障,把聲音隔斷。所以,他們在這里談什么,原先的崔曉根本不知道。崔曉在這里又說了些什么,周瑩瑩同樣是不知道的。
來到臺上后,老頭又將剛才對崔曉說的話對周瑩瑩說了一遍。
同樣是稍微想了一下,然后周瑩瑩說:“我覺得那樣不合適。俗話說:有緣千里來相會,無論是男是女,是上輩還是下輩,大家湊到一起都是緣分。緣來則聚,緣盡則散。想以前,林姑娘一定與大家相處的非常的融洽,但緣盡之時,天各一方,陰陽相隔,我們就是再怎么想她,也不可能再見到她了。所以對現(xiàn)有的緣分我們應(yīng)當倍加珍惜。我們不可憑勢造次,一定要樹立人人平等的思想,構(gòu)筑和諧。林姑娘的錢是捐贈給孤魂壇的,就應(yīng)當每個孤魂壇的人都能平等享受。不可厚此薄彼?!?br/>
先是壇長給她送來的單調(diào)的“啪啪”掌聲,隨接著,臺上的人都為周瑩瑩剛才說的話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