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話,又覺得這樣的氛圍很詭異。
于是就只好拿一旁沒事看熱鬧的林澈開刀了。
“林澈,我渴了,你給我削一個蘋果?!?br/>
林澈抬頭看她。
安寧馬上就慫了,她都忘了,他自己還是個小少爺,只有別人伺候他的份,她居然要他來給她削蘋果,她是傻了嗎?
“不用了不用了,我說著玩的?!?br/>
沒想到林澈反而真的拿起來一個蘋果,十分不熟練但十分認真的給她削蘋果。
她一瞬間受寵若驚。
胡娟覺得她沒辦法再待下去了,她沒辦法再看著所有人都圍著安寧轉(zhuǎn)。
憑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要有那么多的不甘:“我走了?!?br/>
“慢走,不送?!币琅f是淡淡的。
等到她走了,安寧才探出頭來問林予寧“你把她怎么了?”
“能怎么了,就是按你說的那樣做唄。”
“你已經(jīng)把她甩了?”
“對呀,不是說周一上班給你一個禮物嗎,就是這個,還滿意嗎?”
安寧不知道該說什么,也說不上滿意不滿意,就是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但又沒辦法不可憐。
“不過我跟她說因為我其實一直喜歡的是你,我對她好只是因為我們倆鬧矛盾了,我想氣氣她,就這樣?!?br/>
安寧無語了:“你總是拉上我干什么,雖然我想要整她,到也沒必要賠上我自己呀,你怎么給我到處樹敵?!?br/>
一旁的好奇寶寶林澈問:“怎么回事,又是被我哥傷了心的女人嗎?”
安寧不想說話:“讓你哥自己給你講?!?br/>
林予寧簡單的概括了一下:“剛才那個女人,惹到了她,她就讓我整整一整人家,主意都是她出的,我只是個執(zhí)行者,現(xiàn)在她還不樂意,我也不知道為什么?!?br/>
惡人先告狀。
“我讓你說你喜歡的是我了嗎?你自己篡改臺詞還怪我咯?”
林予寧還想說什么,一邊林澈打斷了他。
林澈現(xiàn)在覺得他們倆才是小孩兒,自己反倒是個大人。
而且看到安寧跟哥哥這樣親近,他有一點小小的嫉妒。
所以他不愿意再聽下去。
他把削的坑坑洼洼的蘋果遞給安寧:“現(xiàn)在終于知道你為什么跟我哥好了,都是看著道貌岸然的,其實一肚子壞水。能不好哪?”
其實安寧傷的并不嚴重,所以在林予寧的病房住了一周就被他掃地出門了。
安寧對此表示不屑,好像誰愿意跟他住一起似的。
在醫(yī)院的這些天,林澈沒少逃課來看他們倆。
安寧覺得她跟林予寧住在一個病房,唯一方便了的人就是他。
她跟林予寧其實倒不怎么方便。
所以為了林澈的學業(yè),安寧也得早早的出院。
開句玩笑,安寧只是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面對林澈,她是真的怕他萬一喜歡上自己怎么辦?
知道她受傷了的關(guān)切,一向倨傲的她對她的縱容,都讓她覺得承受不起。
她何德何能,讓他喜歡上她。
他雖然不說,但是安寧是能感受到的,她只盼著自己的猜測是假的。
所以她干脆利落的逃了,她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總是會逃避。
而且取林予寧所說,她確實不能墮落下去了。
安寧開上班的第一天,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周圍同事對自己似真似假的關(guān)心,而是胡娟一直充滿仇恨的眼神,總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她決定找她談?wù)?,雖然她陰她這件事確實沒什么好解釋的,但是林予寧喜歡她這件事她還是可以解釋的呀,背負自己沒有的罪名,安寧是不甘心的。
而且有些話也得跟她說開了,她要是想報復(fù)她也讓她當面報復(fù)。她要是總是背后捅刀子,她就是神仙也防不勝防啊。
安寧跟她約了中午。
胡娟居然也答應(yīng)了。
兩個人大中午的不吃飯坐在咖啡廳,安寧只覺得餓得胃疼,所以就想速戰(zhàn)速決來著。
她先開口:“沒錯。我是讓林予寧擺了你一道,就是仗著我們關(guān)系好,我來找你也不是跟你道歉的,沒什么好道歉的,我有沒有覺得愧疚,所以無論是你覺得我欺負了你也好,還是你受了委屈也罷,這是你自己的感覺,我還覺得我很委屈呢。我來呢,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雖然的確跟林予寧關(guān)系好,但是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所以請你不要因為這個原因而恨我什么的,那樣太蠢了,還有,如果想要報復(fù)的話,當面來,雖然我耍了陰招,但我不想讓你對我耍陰招?!?br/>
安寧自己都覺得自己很過分,真的是最近被慣的了,背后有人撐腰還真是說什么都有底氣。
然而就是這樣過分的話,胡娟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居然很平靜跟安寧講道理擺事實:“我還不至于蠢到那種地步,我也不是真的有多么喜歡他,我不恨他,對你我也談不上恨,我只是羨慕,也嫉妒,嫉妒你憑什么有這么好的運氣,讓每個男人都圍著你轉(zhuǎn)。以前程總監(jiān)是,后來林予寧也是,就連那個小男孩,林家的小少爺也是吧。我就是再想,你憑什么,我胡娟那點比你差了?!?br/>
安寧仔細想了想,又看了看胡娟。確實,好像真沒有比自己差多少。
胡娟接著說:“你說對了,我就是小心眼的人,就算你跟我說了這些,我還是不會原諒你,我以后還是會在背后說你壞話,還是會在背地里針對你,你要是有本事,就別讓我得逞,現(xiàn)在跟我說這些,沒用。”
看來是談不出什么來了,安寧也實在是餓得不行不行的了,于是拎起包就走了:“那行吧,我還要吃飯,我就先走了。”
話沒說完就走出了咖啡廳,只留下胡娟一個人坐在那兒,空茫茫的頂著窗外,不知道再想著什么。
而安寧想的是,管你想什么呢,反正你買單。
安寧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她沒有辦法不去想胡娟的話。
她一直認為,自己絕對算不上運氣好的那種人,考高中差兩分進重點高中,看大學差三分進重點大學。一路上走過來也沒遇上什么高人指點,談了兩段戀愛還有二分之一的概率遇上渣男。
其實算是挺衰的了。
但現(xiàn)在聽胡娟這么一講,好像確實是她遇上了多少人都遇不上的運氣一樣。
其實呢,也算是,也算不是。
程懷南和林予寧確實都寵她,但是她從來看不清他們到底在想什么,林澈倒是看得清,只是這是她并不想要的運氣。
所以到頭來不過還是自己一個人。
所有的事不過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罷了。
林予寧和安寧是在第二天早上獲救的。
之所以獲救這么晚,安寧覺得都怪林予寧,誰讓他出門也不跟任何人說,回去也不跟任何人說,搞得他失蹤了都沒人發(fā)現(xiàn)。
要是她一晚上沒回去,她媽早就把他們那座小城翻了個底朝天了。
是第二天早上從山上下來的一個有錢人先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車。
雖然一般有錢人都不怎么愿意管閑事,但幸好他們遇見的這個有錢人倒是難得的好心。
他先看見了他們撞在山上撞的面目全非的車,想著是不是有人受傷了就走近看了看,一看,車里沒人,覺得奇怪就報了警。
安寧看到了警察就放心的暈了過去。
雖然一直跟林予寧說著笑著鬧著,但她的精神實在是緊繃了一夜,有好幾次,她都覺得自己隱隱約約聽到了腳步聲,就在不遠處,但好在現(xiàn)在什么都結(jié)束了。
所以她也不知道,傷的遠比她重的多的林予寧一直清醒著,冷眼看著對他們進行救援救治的人,知道被抬進急救室打了麻藥了才昏過去。
他誰都不相信。
安寧沒有多大的事,身上的傷都是皮外傷,就是滿身淤青和傷痕看著有些嚇人。
她暈過去不過是因為發(fā)燒燒的太厲害了。
不過也就是普通的著涼發(fā)燒而已,沒什么大事。
林予寧相比較就嚴重的多了,他的右腿骨裂,據(jù)他所說,可能是因為往下翻滾的過程中撞到了什么小石塊,脾臟有輕微的破裂。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就不用說了
醫(yī)生說最危險的是他在樹上撞擊的那一下,如果力度再大一點,可能他的整個脊椎都會收到損傷,也就是說,他差一點下輩子就站不起來了。
安寧聽了這句話嚇死了,幸好他沒事,要不然怎么說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他殘疾了自己說不定還得負責呢。
不過安寧也是很佩服他的,這么多大大小小的傷,他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吭一聲,還那么泰然自若的跟她聊了那么長時間的天。
還有一點點小小的感動。
不過上天并沒有讓她這樣的感動維持太久。
因為,她要給她的母親大人打電話了。
那邊剛接起來,安寧就聽見她義正言辭的質(zhì)問:“昨天晚上為什么不接電話,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昨天她和林予寧的手機在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都碎的不成樣子了,要不然他們說不定也不至于再山里困了那么長時間。
所以她現(xiàn)在不是趕緊借了個手機給她母親大人打電話了嗎,要是自己一直沒消息,她殺過來怎么辦?
自己現(xiàn)在又沒事。她不想讓她知道了擔心。
“那個,手機在公交車上被小偷偷了,這不是怕你擔心,趕緊就借了個打電話給你了嗎,你還說我?!?br/>
“屁,”她的母親大人一著急就說話這么通俗易懂,讓人絲毫看不出來她是個大學教授“你我還不知道,你坐過公交嗎?說,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安寧一時詞窮,她確實疏忽了,這個謊編的太失敗。
不過她很快圓回來:“哎呀,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有個極品老板,非要讓我跟他體驗生活,我有什么辦法?”
這下安寧媽才稍微放了心:“沒事就好,有事記得跟媽說,知道你的脾氣,但是有什么是盡量還是不要自己扛著?!?br/>
安寧有些想哭,她總是很容易被感動。
所以匆匆掛了電話:“我還在上班呢,掛了啊。”
掛了電話一抬頭就看見他的極品老板坐在輪椅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她至于這么衰嗎,好難得說他一次壞話還剛好被他聽見。
她連忙呵呵的笑:“你看你,傷的這么重還到處亂跑,到時候影響恢復(fù)落下病根了怎么辦?”
林予寧不理會她:“搬著你的床到我病房來?!?br/>
“這樣……不太好吧?”
安寧心里尋思著,她的醫(yī)藥費可是要自己出的。林予寧住的是特護,她要是搬過去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錢呢?
而且他那個身份,那個房間每天不知道要來多少看他的人,她想想就覺得鬧騰的慌。
所以婉言拒絕了:“我在這兒住的挺好的,不用了不用了?!?br/>
林予寧還是笑,看向她手中的手機:“那要不,我跟阿姨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
居然威脅她?!
好吧,這個威脅她確實怕。
安寧乖乖的去了他的病房,當然,床其實并不用她搬。
不得不說,特護就是不一樣,服務(wù)態(tài)度都好。
安寧在這兒住的很愜意。
當然,也有壞處。
比如,她遇見的第一個磨難就是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
當時她正被林予寧的一句話惹毛了,就差跳起來跟他打一架了,他們就進來了。
她要是馬上躺下裝睡確實顯得有些虛偽了。于是就很羞澀很靦腆的跟他們打了個招呼:“董事長好,夫人好?!?br/>
王詩韻依舊是那副親和力十足的笑:“你是阿寧的朋友吧,叫阿姨就好。”
安寧在心里呵呵了一聲:阿寧?又不是沒見過你對他兇的時候的樣子,不用這么虛偽吧。
正這么想著,林勛一個銳利的眼風掃過來,安寧不由得抖了抖。
她覺得他好像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看來林予寧所說的那個年輕時馳騁商場的林勛真的不是只是說的。
安寧正躊躇著她要不要說點什么,林勛那種銳利的眼神就收回去了。
一瞬間就恢復(fù)了老態(tài)。
安寧松了口氣。
林勛已經(jīng)不看她了,面向林予寧,那種父親對玩劣子女的無奈和心疼一下子就出來了:“怎么搞成這樣?!?br/>
安寧心里嘆了口氣,再怎樣的叱詫風云的男人,在面對子女的時候,都只是一個父親啊。
林予寧肯定沒有這樣的感嘆,因為他看都沒看林勛:“又不是我搞得鬼,我怎么知道?”
這話里暗示的意思太明顯,林勛也不知道說什么。
一旁的王詩韻開了口,像真的母親教育孩子那樣:“阿寧,你父親現(xiàn)在身體不好,又那么忙,還特地來看你,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安寧逗覺得王詩韻這話說的過分。
在聽了林予寧所講的往事之后。
她害死了他的母親,怎么還有臉以他母親的身份教育他。
林予寧顯然也是這么覺得的,但是它說話顯然委婉的多:“那要不要我跪下給我爸道個謝?”
“你也說了那是我爸,父親看兒子難道不是應(yīng)該的嗎?”
王詩韻沒話說了。
林勛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跟自己這個兒子之間的隔閡太深了,盡管別的人都覺得其實還好,但其實只有他們自己清楚這隔閡到底有多深。
林予寧看著林勛,都能感受到他的尷尬,又何必呢,他這份遲來的父愛,他又不稀罕,他何必硬要給呢。
“行了,爸,醫(yī)生說我要多休息,你也忙,身體也不好,就先回去吧。”
林勛也只好點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終于走了,安寧和林予寧都覺得天地都清凈了。
“林澈呢,怎么沒來看看你?你的那些虛偽做作的兄弟姐妹為了做樣子都來了,父母也來了,怎么沒見他,我可覺得他比他們都強多了?!?br/>
“可能是他也不愿意跟他們一起吧。”
林予寧也是猜的,可能他是不想見他呢,誰知道呢。
反正他是挺煩他們的。
他又沒有非要他們裝著和他很親近的樣子,自己為難也讓他煩,又何必呢?
安寧打了個哈欠,可能是因為剛才見林予寧爸媽太緊張了,她現(xiàn)在有些困了。
安寧閉上眼睛。
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安寧微微睜開眼睛,林澈?
安寧跟他打了個招呼:“你先跟你哥說話,我睡會兒?!?br/>
林澈沒吱聲,只是默默的走過來,一把抽掉了安寧的枕頭。
這下徹底沒法睡了。
林澈又是個脾氣大的,她也不能跟他發(fā)脾氣。只能做起來,裝出一副溫柔的樣子跟他說話:“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你哥受傷了你一點都不擔心?!?br/>
林澈想說,不擔心啊,像他哥這種禍害怎么會輕易死呢。
“我在我爸媽之前就來了,不過為了躲他們,我現(xiàn)在才進來?!?br/>
“為什么?”安寧表示不解。
林澈和林予寧都給了她一個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今天是周一,ok?”林澈先說話。
“那又怎樣?”
安寧還是沒反應(yīng)過來。
“他是逃課啊,笨蛋”這次是林予寧。
安寧恍然大悟,隨即又覺得不好意思,自己有時候確實是蠢,以后林予寧再說她蠢她也不生氣了。
“逃課啊,這真的好嗎,你一個學生,主要的任務(wù)是學習……”
安寧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上學的時候可是乖乖女,我都沒有逃過課?!?br/>
語氣里充滿懷念。
只是一句話瞬間打破了意境:“可是你現(xiàn)在逃班啊?!?br/>
安寧表示她不想跟他說話。
整個病房充滿了詭異的溫馨的氛圍。
只是很快被一個不速之客打斷了。
胡娟。
安寧連忙裝睡,她不想跟她有什么接觸,一次都不想,只是在心里暗自感嘆:怎么好像哪兒都有她。
偷偷瞄一眼。
胡娟頂著一雙通紅的眼進來了。
安寧心里想著不是吧,真的對林予寧動了感情了,因為他受傷哭成這個樣子?
她在林予寧床旁邊站著,像是想坐又不敢坐的樣子。
安寧覺得很過分,什么人呀,就算她再不好,你也不能連做都不讓人家坐吧。
不過要是她她也不讓她坐。
“那個,我聽說你受傷了,想著來看看你?!?br/>
胡娟的聲音。
“哦,那現(xiàn)在看過了,也應(yīng)該回去了吧,據(jù)我所知,現(xiàn)在可是上班時間?!?br/>
林予寧的聲音倒是很冷淡。
“你就為了一個女人,對我這樣,好歹……”我們也曾經(jīng)愛過呀。
后邊的話胡娟沒說出口。
林予寧替她說出口了:“好歹我曾經(jīng)喜歡過你,對不對?不過很遺憾的告訴你,其實并沒有?!?br/>
安寧想著胡娟應(yīng)該快哭了,但是她也沒有多少同情給她。自己作的,怪誰呢?
“安寧,不要蒙著頭睡,那樣對身體不好?!绷钟鑼幫蝗挥职言掍h轉(zhuǎn)向了她。
她本來想裝著沒聽見的,但無奈身邊有一個急著看熱鬧的林澈。
他十分貼心的幫她把被子掀開了。
突然刺眼的燈光讓她忍不住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眼睛。
這下就沒辦法再裝睡了。
安寧坐起來,又不知道要說什么,她跟胡娟是徹底鬧掰了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