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轉(zhuǎn)身朝桌邊走去，桌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他提筆蘸墨。
幾人都跟過去看。
看著沈墨在紙上都寫了些什么藥名，風蓮亦抿了下唇，“身體的病御醫(yī)也會治，當務之急是王姬的心病?！?br/>
“心病啊，還需心藥醫(yī)?！鄙蚰ь^看了眼風蓮亦，眉眼彎彎，眼底笑意蕩蕩。
風蓮亦握拳凝眉，“你的意思是你治不了？”
“我何曾說過治不好了？阿風不要不相信師兄的醫(yī)術?！鄙蚰珜懴乱粡堘t(yī)方，遞給沐左，繼續(xù)低下頭寫藥方。
“我們說好的，我治好了她的心病啊，我們就該離開了，我現(xiàn)在先開好藥方，以后讓人按藥方給她抓藥吃藥就好了?！?br/>
盧陵春看向風蓮亦，“風先生要走？”
沐左也看向他。
頓時覺得手里的藥方都有些燙手了。
以前王姬的所有湯藥，都是風蓮亦管著的。
忽然落到他手里……
沐左擔心他做不好。
風蓮亦手指抓一下衣擺。
沈墨低著頭書寫藥方，聞言替風蓮亦答道：“是啊，他在外面也飄的夠久了，該跟我回去了呢?！?br/>
沐左只當沈墨說的跟他回去，是回師門，并沒有想太多。
很快，沈墨便寫了一摞藥方。
他將幾種藥方的順序都寫得清清楚楚，饒是不懂醫(yī)的沐左，也看得明白。
“接下來你準備怎么治王姬的心病？”風蓮亦問道。
沈墨彎唇一笑，笑容里有寵溺縱容。
他柔聲道：“看來阿風把師兄教你的東西都忘的一干二凈了呀?！?br/>
風蓮亦：“……”
沈墨笑了笑，走到床邊坐下。
他伸手，將寧玉攬進自己懷里，手臂繞過她的腰肢，牽起她腹前的手。兩只手十指相扣，緊緊相握。
?。?！
幾人頓時大驚。
沐左沉聲道：“神醫(yī)這是做什么？”
沈墨看他一眼，“放心，我對女人沒興趣。”
沐左：“……”
盧陵春：“……”
兩人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看向風蓮亦。
風蓮亦：“……”
沐左又看向沈墨，“那神醫(yī)這是？”
沈墨并沒有回答他。
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沐左差點以為他看到了趙將軍。
要不是面前這人的容貌和趙將軍不同。
沈墨張了張唇，低低的聲音從他嘴里傳出，似情人呢喃：“玉兒，我來了?！?br/>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聽著沈墨說話，沐左和盧陵春瞪大了眼睛。
這位……這位神醫(yī)此刻，不光聲音，就連情緒，也像極了趙將軍！
就像……就像被趙將軍附身。
幾人看到寧玉與沈墨十指相扣的手指動了動。
她的唇也動了動。
細看，唇張張合合，只有重復的兩個字：“趙平……”
沈墨低笑著彎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就在你身邊，我會一直陪伴著你，陪你一輩子……”
沈墨起身，有眼淚落在女子眼睛上。
眼淚流到眼角，從眼角滑落，隱入鬢發(fā)之中。
已經(jīng)分不清，到底是誰的淚。139
寧玉努力想醒來，想看看她眼前的男子的模樣，卻始終睜不開眼睛。
最后急得都哭了。
眼淚越流越兇。
沈墨另一只手抬起，指腹在寧玉眉眼之上描畫。
眉眼鼻唇，一路描畫，最后停留在她嘴唇上。
他手指點一下女子蒼白的唇，拭去她眼角的淚。
笑著勸哄：“玉兒不要急，你先好好睡一覺，等你一覺醒來，就能看到我了?！?br/>
語氣似無奈，似寵溺。
“真是個小姑娘，這都能急哭啊?！?br/>
他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道：“睡吧，我就在這里，一直陪著你?！?br/>
“等你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我?！?br/>
寧玉嘴唇啜喏兩下，再次沒了動靜。
抓著沈墨的手指，也漸漸松了下來。
沈墨松開手，將寧玉輕輕扶著，放在床上，為她掖好被角。
整個過程溫柔極了。
似對珍寶一般。
等他從床邊站起來，身上屬于趙平的氣勢，剎然泄盡。
整個人如春風一般和煦溫潤。
沐左和盧陵春望著他，十分驚訝。
沈墨笑了笑，“好好守著她吧，有了這次的心理準備，等她再次醒來，想來能面對趙將軍離世的消息。”
沐左道：“神醫(yī)剛剛……”
沈墨知道他想問什么，微微笑著，道：“演的?！?br/>
“那……您和趙將軍很相熟？”沐左又問。
沈墨道：“不熟，僅僅見過幾次而已?！?br/>
盧陵春道：“可是看神醫(yī)方才的表現(xiàn)，并不像不熟?！?br/>
沈墨臉上溫潤的笑意微微收斂，“你在質(zhì)疑我什么？你，沒有資格質(zhì)疑我呢?！?br/>
沈墨說完，走向桌邊的風蓮亦，臉上再次掛上溫潤謙和的笑容：“阿風在做什么呢？”
“寫信?！憋L蓮亦道。
說著已經(jīng)將信塞進了信封封好。
他將信交給盧陵春，笑道：“想來王姬會無恙，等王姬恢復點了，你把這封信交給王姬?！?br/>
盧陵春收了信點點頭，抿唇道：“風先生真要走？”
風蓮亦點頭，笑容嫵媚：“是啊。想必王姬身邊暫且應該也不需要我了。”
沈墨走過來，攬住風蓮亦的肩膀，整個人靠在他身上，“還有什么好說的呢，阿風該兌現(xiàn)承諾了。”
風蓮亦：“……”
風蓮亦看著沐左和盧陵春，鄭重一揖道：“照顧好王姬。”
說完便連同沈墨一起離開。
傳聞，沈神醫(yī)一旦出馬，哪怕一只腳踏入了鬼門關，他也能給你拉出來。
這次，希望也是一樣。
沐左望著帳口，在心中默默祈禱。
……
翌日，陽光融融。
盧陵春趴在床邊昏昏睡著，忽地感覺到有一只手在扯她的頭發(fā)。
這讓她不由夢到小時候。
小時候哥哥們也是這樣扯她頭發(fā)的……
盧陵春漸漸清醒，是真的有人扯她頭發(fā)，不是夢啊……
盧陵春有些失落。
剎然意識到那只手是誰的。
她猛地抬頭看過去。
對視寧玉沉沉亮亮的眼。那眼在看到她的一瞬，星光寂滅，毫無光彩。
盧陵春抿了抿唇，低低地，試探性喊了聲：“王姬？”
寧玉“嗯”了聲，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才道：“趙平……”
盧陵春握住她落在被子上的手，低聲道：“王姬，您不能有事，我們要給將軍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