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越發(fā)濃艷,陌上花早已露出斑駁的綠意,些許陽面的坡上竟還冒出了星星點點的花苞和讓人賞心悅目的小花芽兒。
禚地景色倒是怡人,至少對葉舒這個來自那個高科技時代的人,大自然的萌動自然會喚起她本性中的親自然力,權當做度假吧,周身有好些人伺候著,這里的簡陋也是那樣淳樸。
一日午后,眾人皆在午休——因這里并非宮內,又是葉舒這個不顧禮儀規(guī)矩的主兒,故而,眾人都很隨意,閑閑散散地睡著。
葉舒想了會兒心事,自己的,公主的,想著想著,也就清醒了,竟然睡不著了,索性起來,自己在這和煦春風中信步游走。
一路上的青春綠意讓葉舒神清氣爽,她的面上浮現(xiàn)出自己也未曾覺察的淺淺笑意。
“玄兒!”
這一聲恍若夢中,那樣溫柔,她懷疑自己是產生幻覺了,心內卻不甘,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回過頭,竟然看見不遠處一個身影,高大,有力!
“玄兒!”
他靠近時,葉舒還未緩過神來,由不得他又喚了一聲。
“嗯?”葉舒閉著嘴巴,嗓眼兒里擠出一聲。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這里不免會出現(xiàn)野獸,不怕傷著自己嗎?”這些話暖意四溢,竟不像是一個君王所出。
“哦!”葉舒淺淺應了聲,收回一直灑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托詞看了看遠處,群山綿延,綠意四起。
突然,手心里一陣暖意,隨即,被一只手握住了——些許日子不見,竟有些陌生,陌生地讓人心動。
他拎著她的手,向方才她前行的方向走去,腳下春芽彎了腰,隨即又立起了身子。
兩對兒腳印一深一淺默默往前游走。
誰也沒有說話,好像哪怕是一句半句話,都會擾亂此時的美好,盡管,或許兩人在心中都有千萬句話要說。
他想了許久,也沒有問出,你是否怪我!
她猶豫又猶豫,終是沒有問出口,你殺他因國多一些還是因我多一些?隨即,心中卻黯然,當初那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如今,卻是殺人不眨眼的權謀家。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站在那里。
姜諸兒走出了兩步,回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哀戚。
“你終是不肯與我一起!”姜諸兒臉上神色失落。
“我看不懂你!”葉舒這才吐出了一句像樣的話。
“你只要好好被愛護就好了,何必知道那么多?”姜諸兒沉沉道。
“自古君王多薄情,終有茶涼人散的那一刻!”葉舒似乎忘記了自己的夫君,忘記了眼前這個手染獻血的人,忘記了歷史上那個備受詬病的齊襄公。
“你若要顧慮這些,今日我便無法使你滿意,只是,希望你能給我證明自己的時間!”姜諸兒往前走了一步,葉舒往后退了一步。
“玄兒!”姜諸兒眼中滿是哀傷,往前兩步,捉住她肩膀,一把摟進懷中,在她耳邊說:“人人都道是你我是兄妹,亂了天倫,誰曾知道,我們才是那對被命運斬斷的連理枝!你不說,我不說,可是我們心里都清楚。一別十八年,舊情難了,除非你是憐惜你那兩個孩兒。若是為了他,我是斷然不信的,玄兒!不要委屈自己了,好么!”
葉舒聽著這些話,眼中一熱,竟有淚珠滑落下來,落在了他的肩上。
“可是,你我背負了太多!”葉舒終于推開他,說。
“是我一人所為,你不必憂心?!苯T兒這話剛說完,就聽遠處有人喊:“公主!”
“公主!”
聲音越來越多,也是越來越近,隔著彎彎曲曲的樹林傳過來。
“你,回去吧!”葉舒連忙說。
“你怕什么?”姜諸兒眼神中又是那番難以化解的失落。
“且先回去吧!”葉舒催促。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發(fā)現(xiàn)我的?!苯T兒說著,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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