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帝君這般的想了便做了,帶上足夠的冰雪精元,就拉著余音出了昆侖之境。白澤在昆侖結(jié)界處望著兩個早已走遠(yuǎn)的人,默默地嘆了口氣,帝君,這般任性的還是原來那個冷漠的您嗎?
且不說白澤在昆侖之境怎么樣的默默感嘆,東陵帝君與余音這兩人已經(jīng)行至千萬里。余音的身體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只要身邊有足夠的冰雪精元,就算是身子不再昆侖之境也是無礙的。于是兩人便決定回天池看看。
許久不回天池,余音還是有些想念大家的。
號鐘聽聞妹子活蹦亂跳的回來了,那股子高興勁兒整個天池都能感受得到。
“大哥!”余音眼見著號鐘朝自己大步而來,眼眶便熱了些,一聲哽咽含在喉嚨里。
號鐘見余音好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臉色竟是比之前好要好了,白嫩嫩的仿佛能掐出水了,號鐘上神的穩(wěn)重便拋卻腦后,一把抱住余音就是一頓想念,順帶著朝一旁被冷落了的東陵帝君送去感激的眼神。
余音同號鐘敘舊良久,這才發(fā)現(xiàn)這重華殿冷清的很,連往日愛來這里溜達(dá)的天歌都不見了。
“大哥,靈犀姐姐沒在你身邊嗎?”余音笑笑,揶揄號鐘道。她一早就覺得兩人的關(guān)系不同尋常。自從有了東陵之后,她越發(fā)的覺得大哥同靈犀姐姐之間不似正常的朋友一般。
號鐘老臉一紅,揮揮手道:“她回雍州去了。”
余音哦了一聲。
只是,光見了號鐘一人,卻不見其他人。
“大哥,二哥仍在閉關(guān)嗎?”余音問道。
號鐘點頭,繼而又有些嘆氣的說:“這小子竟然生了心魔!虧得長荀,不然我非撕了阿尾不可!我讓他繼續(xù)閉關(guān),得好好收收他這心魔,我將天歌也給送進(jìn)去了,倆人一塊兒修!”
余音拍拍自家大哥的手,表示安慰。
東陵帝君在一旁不語,但是明顯臉色不好,他自是知道事情的始末了,余音全都和他講了。
“那……三姐呢?”余音有些遲疑的問道。
號鐘沉默了一下,手揉了揉眼角,嘆了口氣道:“這幾日北海那位大婚在即,你三姐……后山閉關(guān)去了?!泵鎯荷峡粗鵁o事,其實內(nèi)心卻只一味的逃避。號鐘也沒有辦法。
余音不說話了,沉下一張小臉不知道在想什么。
“音兒,怎么了?”東陵帝君見其如此,拉著她的手問道。
號鐘見兩人親密的如此自然,臉色有些惱怒又有些尷尬。
余音搖頭,繼而又嘆氣,“北海那位委實太可惡了些!”
原是在為她三姐打抱不平,東陵帝君了然。
“大哥,那北海那位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姐干嘛為他這般忍氣吞聲?”余音心里堵的慌,還是想要一探究竟。
號鐘嘆息一聲,見余音的好奇,眼光悠遠(yuǎn),便開始講述了一段萬年前的愛恨糾纏。
萬年前,九天之池的綠綺上神風(fēng)華絕代,驚艷四海八荒,可是端的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性子。誰也近不了她的身??删褪沁@般冷清的神女,卻對一個無名散仙動了心。且說這仙人也不知是哪里蹦出來的,生的一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樣兒,卻有著一個“丹青”一般詩意的名字。不論這些,這綠綺上神便在這丹青的窮追猛打下動了心思。九天之池這邊自是不會反對,天池首神號鐘上神巴不得自己那整日孤寡的妹子能活絡(luò)些呢,這便默許了兩人的事兒,甚至還大力的撮合起來。
這本是一段良緣,奈何天命難測,誰知這丹青的身份并不是如他所言一般。其實若是其他的也就罷了,可偏偏這丹青竟是北海的人,是北海的也就罷了,他偏還是北海之主倚天上神!
原來,是有一日,這一天上神自九天之池而過,謀得綠綺上神一面,這便起了興趣,便化身丹青前來求愛。
可是,這北海同九天之池可是不共戴天之仇,當(dāng)年大荒一戰(zhàn),九天之池因著北海之主的過錯失了太古遺音上神。號鐘,焦尾,綠綺三位都是被太古拉扯大的,那就相當(dāng)于是他們的父君,而北海之主,則成了他們的殺父仇人。
試想綠綺這般的神女,又怎么可能接受北海之主這般愚弄的愛情呢?明知與九天之池的恩怨,明知自己為九天之池的綠綺上神,仍是化作丹青來蒙騙自己。所以綠綺上神為了躲避北海之主的紛擾,袖子一甩,便歷劫去了。
偏生她投生的又是個疾苦人家的女娃,兒時受盡凄苦。而這時,北海那位也終是堅持不懈的找到了綠綺歷劫凡間的殼子,一路扶持照料。誰成想半路出了岔子,綠綺上神因著是為了躲開北海那位才強(qiáng)行去歷劫的,終是元神錯位,后果也得是魂飛魄散。綠綺上神悔了,為了個男人便將自己折騰到如此地步。千鈞一發(fā)之際,事情卻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jī),綠綺上神非但沒有魂飛魄散,而且還好端端的歷劫圓滿歸來。
后來,綠綺上神便徹底的絕了與北海那位的面兒。北海那位求了百年,終是落寞歸去。
原本事情就到此為止了,只不過是兩個沒結(jié)成姻緣的神仙,四海八荒這事多了去了,可是哪成想!那時九天之池繞梁古琴誕生不久,天池宴請眾仙,前來祝賀的那執(zhí)劫天君卻是將一件事情說漏了嘴。
百年前綠綺上神本是應(yīng)魂飛魄散的,卻是因著一物而生生的逆天改命,活了下來。
那便是北海之主的半顆主元之心。
后來,綠綺上神便閉關(guān)了。
再后來,綠綺上神便再沒出現(xiàn)于過九天之池。有人說她又去歷劫了,也有人說她堪破情劫隱居去了,然而只有號鐘焦尾知曉,綠綺去了北海。
本就是喜歡著,又因著這半顆主元之心。綠綺上神,除了北海,早已是無處可歸。
講完了這個故事,號鐘疲憊的閉了閉眼睛。
余音眨巴眨巴眼,聽的太投入,竟是沒回過神兒來。
“阿綠她,在北海守了上萬年,拋下了所有,只是為了尋得那人的原諒?!碧栫姄u著頭說道。
余音扯扯衣袖,感慨的說道:“若是真的喜歡一個人,又怎么會在乎原諒與不原諒?三姐于北海萬年的時光,可是他仍舊是要另娶她人,的確叫人心寒。”說罷還瞥了東陵帝君一眼。
“北海倚天,既舍得為旁人剜去半顆主元之心,那人必定在其心中獨(dú)一無二?!睎|陵帝君微攬過余音的身子,安撫著又開始瞎想的丫頭。
號鐘聞言皺眉,“帝君言下之意……”
“必有隱情。”東陵帝君挑眉說道。
余音眼睛一亮,“隱情?”
號鐘卻是想了,那般為綠綺豁出命去的人,竟要娶另外一個女人?這時想來,才驚覺不合情理。
“這又是為何呢?什么樣的苦衷能叫他這般的傷三姐的心?”余音不解的說道,“難道比失去了三姐還要重要?”
有什么事,是比失去愛人更為痛苦的?口中說著為了愛人好,實則是在漸漸的失去,那么,這般的隱情和苦衷又有什么意義呢?
余音不明白,號鐘不明白,甚至連綠綺都不明白,也許只有遠(yuǎn)在北海的準(zhǔn)新郎官兒才曉得,只是,那又有什么意義呢?綠綺的心都死了。
其實,北海早就派人送了請柬過來,只不過綠綺后山閉關(guān)不得而見,而號鐘見了又是氣不打一處來,于是便竄吧竄吧給扔了。
余音后來找了半天,但是哪里還尋的到,早就被仙童打掃了去。
“我說阿音,你非要找那帖子干嘛?”號鐘問道。
“我想去北??纯??!庇嘁粽f道。她想去北??纯矗纯茨莻€即將娶親的男人是何等的風(fēng)光!
號鐘拗不過妹子,只得嘆氣,“你去了又有何用?北海與玉山西王母一派的婚姻自已定下,除非*神隕,便是改不了的事實了,總歸都是阿綠吃虧?!?br/>
余音心里就是憋了一股氣,抬手便拍在桌子上,白嫩的手心便紅了一片。
東陵帝君來不及阻止,眼見著丫頭憋的紅了眼圈,忙取出一瓶冰雪精元令她服下去。
“你若想去,我便帶你去了,昆侖之境也是有請柬的,生這悶氣做什么?”
余音摩挲了下拍疼的手心,靠在東陵帝君懷里。
號鐘看著這一幕,起身走遠(yuǎn)了。
他欣慰,盡管一開始不待見這位昆侖之主,但是如今見來,他對阿音是頂好的,但愿阿音不若阿綠那般苦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