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前方浮臺時,趙毅的雙瞳急劇收縮,先前酷似一粒粒黑色米粒的物體竟是一具具黑色的棺槨。其上爬滿紅色的符文血咒,有近千具整齊的排列在這巨大的浮臺上。
他們雙足連連邁動,前腳剛踏入高臺,后腳田山,夜秋塵等人便走了過來,看到他們身后百米遠(yuǎn)處的那些猙獰僵體時,心中發(fā)怵。
這批率先來到浮臺的人并不知道后面所發(fā)生的事情,都凝神看向碧空橋上,欲要知曉究竟發(fā)生了何種變故。
“這都是些什么東西呀!”
許峰頭皮發(fā)麻,看著‘他們’撲倒了逃向浮臺的人,之后則有更多的人爬了起來,渾身沾滿深綠的血液,面目兇狠可怕。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過來!”
田山看清狀況后,立即道:“所有過來的人給我聽著,迅速出手攻擊那些渾身綠血的異體!”
“可是前面還有人在繼續(xù)往這里逃呀!”
旁邊有人恐懼道:“有他們在前方擋著,我們無法攻擊到后面的東西,等他們過來再攻擊也不遲啊!”
“那就一起攻擊!”田山吼道:“全部給我攻擊,別讓‘他們’過來!”
見身后多人不聽自己的命令,田山直接拽住一人,將其推下了浮臺,那人墜入一片虛無,口中凄厲大叫,叫聲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誰再不聽我的話,就是這個下場!”
眾人噤若寒蟬,亦有人雙眼怒視,手中刀把緊握。旋即,一身紅衣的夜秋塵站了出來。
“雖然我不恥這個人的強(qiáng)硬做派,但是這一次,他的抉擇是正確的!”
夜秋塵說話間,又有一些人踏上了浮臺,而那些僵體離浮臺又近了一些,見狀他快言道:“我知道后面還有一些同伴,或是你們的親人在里面,但是一旦讓這些異體沖了上來,到時候我們?nèi)嫉盟?!你們趕快想一想,如果還是不愿出手的,就不要妨礙其他人,否則我夜秋塵對那人也毫不客氣!”
趙毅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說的不假,再遲一步,后悔就晚了。只有舍棄一些人才能保全浮臺上的這些人,為公為私都理當(dāng)出手。
眾人點(diǎn)頭紛紛同意,深知那些綠血的恐怖之處,皆射出一道道威力強(qiáng)大的匹練。不但將那些渾身綠血的僵體射出橋面,墜落虛無空間,連逃向浮臺的正常人也不能幸免,在慘叫聲中倒在橋面上。
“可惡你們這是做什么,讓我過去??!”
橋上一人怒吼,相繼射出一道威力不俗的匹練,擊向浮臺上的人,但一人之力怎能敵數(shù)千人之威?
他的匹練被摧毀,同時一具僵體襲來,將他撲倒在地,咬傷了他的雙臂,抓傷了他的胸膛。等他再度站起來的時候,已然成了對方的一員,還未猙獰嘶吼,就被一道道匹練射穿頭顱,重重地倒在橋上,大量綠血溢出,從橋體邊緣流下。
橋上僅剩的一部分人,有一半變成了毫無靈魂的僵體,還有一半死在了浮臺上的眾人手下。
不待趙毅等人緩上一口氣,‘他們’就張牙舞爪地從橋上狂奔襲來。前排的僵體一倒下,后面猙獰的僵體立即冒出,借此空隙沖出數(shù)米遠(yuǎn),再次倒在眾人的攻伐之中,前仆后繼,滔滔不絕。
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他們’離浮臺的距離則是越來越近,接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不行!他們的數(shù)量太多了,我們快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要守,我可不想變成‘他們’一樣毫無靈魂,最后悲涼的死去!”
浮臺上的人開始喃喃起來,但手上的攻伐乃是一道更比一道強(qiáng)大。在此危難時刻,難得的團(tuán)結(jié)一心,畢竟面對生死劫難,什么恩怨都是過眼云煙!
“祭天罡劍陣!”
田山,木文白,還有另外兩位同門忽視一眼,皆是點(diǎn)頭,背后白光一閃,四柄長劍騰空,放出泠然劍音。
劍身上的劍紋亮了起來,相互呼應(yīng),豎在半空中緩緩旋轉(zhuǎn)。田山眼神猛地銳利起來,四肢曲蹲,縱身躍上了四劍之中,虛無的劍光托著他的身軀懸停不落。
在下方三人的靈力供給下,劍紋游出劍身,在田山的頭頂凝成一道巨大的門戶。
只見他伸手往前一點(diǎn),門戶中淌出一條碎星河流,蜿蜒在虛無空間之中,那些碎星般的白光并非是真正的碎星之芒,而是一口口白色的劍光,閃爍著諸天的星光,仿佛就像是星河在流動。
在田山的催動下,一口口劍光向橋上的僵體唰唰飛去,頃刻間就將一段碧空橋上的僵體沖刷殆盡,倒下的倒下,墜落虛無的墜落虛無。數(shù)千口劍光,隨著他的指尖而動,來來回回穿梭在橋體上空。
“哼!我們也施展神通,莫要讓天罡劍派的人小覷了我冥月宗的人!”
夜秋塵一聲冷哼,同師弟,師妹拋上自己體外的血紅長袍,飄動的三件衣袍上的血月圖紋浮出,下一刻,三件衣袍就已經(jīng)幻成了一片翻涌的血海。
他同樣躍上海面,抬手一舉,血海翻涌,一股股海水沖天而起,穿過空中的三道血月圖紋立時變成一塊塊錐形血晶,泛著森紅血芒暴射向橋上的僵體。
柳小依一搖左手上的鈴鐺,八道青色大鐘虛影浮現(xiàn),鐘聲宏大。重重地砸落碧空橋,狂暴的音浪直接將籠罩在其中的僵體震碎,頭顱胸腔炸開,碎骨亂射而出,綠色血漿四面八方的滋出。
而沈玉亦不甘示弱,周身散射出數(shù)千根蠶絲,嗤嗤洞穿‘他們’的眉心,切割他們的軀體,只見血漿噴涌,殘肢亂飛,沾染到綠血的部分蠶絲就直接棄之。
“精神力夠強(qiáng)了,可以嘗試御劍了?!?br/>
趙毅向柳小依的侍衛(wèi)借來一柄長劍,灌入自己的部分精神力和靈力,心念一動,長劍飛躍而去,穿梭在撲來的僵體之間,讓一個個頭顱飛起,綠血四濺,斷手,斷腿,此起彼落。
旁邊的眾人也使出渾身解數(shù),各種強(qiáng)大的神通、武技,通通轟向橋面上瘋狂沖來的僵體。甚至還有人出手攻擊腳下的橋體,但這座通透的大橋乃是虛無之力凝成的法則,豈能輕易破之!
碎星河流般的數(shù)千劍光唰唰流過,漫天血晶攢射而去,青色大鐘虛影罩下,鋒利蠶絲來回切割,詭秘飛劍穿梭如電,強(qiáng)大神通砸落,威力無匹的武技揮去。
碧空橋上數(shù)千近萬的僵體,在持續(xù)震蕩的巨大聲響中,一個個倒下,墜落,蒸發(fā),分解。須臾之間,橋上尸體堆積如山,綠色血漿如瀑般從邊緣流下。
所有的人大汗淋漓,呼呼喘著粗氣,嘴唇發(fā)白。
三炷香一過,隨著最后一具僵體倒下,橋上已經(jīng)沒有了那瘋狂的咆哮聲,和獰惡、扭曲的痛苦面容。所有禍源已滅,只剩下一路到主殿的殘碎尸體,綠血滴落,散發(fā)著作嘔的尸氣。
“終于死完了!”
“是呀!”
“我的兄長只是想進(jìn)來尋個寶物,卻不曾想到死在了這里面?!?br/>
“本來進(jìn)來的人有很多,現(xiàn)在只剩下我們了。”
“現(xiàn)在還有多少?”
“大概就半千來人吧?!?br/>
“唉,我們還能出去嗎?”
“不知道…”
……
所有幸存下來的人都癱坐在地上,內(nèi)心沉重,默默恢復(fù)著自己的消耗,希望接下來能找到出去的路。
有些人恢復(fù)好了就起身在浮臺上游蕩,打量著周圍的東西,除了一具具的黑色棺槨,別無他物。浮臺的邊緣也盡是虛無,沒有其它的路。
兩人頓步在一具棺槨前,其中一人道:“這些棺槨里面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呀?”
“不知道。”
另外一人搖頭,眼中精光一閃,忽道:“會不會有先前大殿里所說的神藏?”
“還真有這可能!”
“我們打開看看?”
“好!”
“嗯…這棺蓋關(guān)得有點(diǎn)緊,你去另外一邊搭把手,我們一起用力?!?br/>
偌大的浮臺上響起了吱吱嘎嘎的開棺聲,田山心中一抖,急忙回頭看去。
“誰讓你們碰這些東西的?”
他心神巨駭,怒吼一聲,手中的長劍劈出一道劍光,斬向那兩人。
噗——
一只臂膀飛起,血光又現(xiàn),被砍斷一臂的人瘋狂痛吼,另一人趕忙跑來扶住他,用靈力幫他止血。
同時怒視著田山,喝斥道:“你也太霸道了吧,這些東西又不是你的,憑什么不讓人碰?還斬斷我兄弟的一只臂膀,你真以為我會怕你們天罡劍派的身份嗎?”
還不待田山怒吼出聲,之前開棺的聲音又響起,他急忙看向四周,目光從趙毅,沈玉,夜秋塵等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發(fā)現(xiàn)根本沒人再碰這些黑棺。心中一動,猝然回頭看向那兩人面前的棺槨,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被移開一角的棺蓋,竟是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緩緩移動著,發(fā)出令人心膽俱寒的聲音。
嘭——
棺蓋突然飛起,砸落在地面,一具渾身泛灰的尸體從棺中立起,灰色的暗淡瞳孔看了一眼旁邊的二人。
尸形暴起,雙手堅硬如鐵,輕易穿透他們兩人的身體,又從背后穿出,手里捏著兩顆冒著熱氣的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跳動著。
只見雙手輕輕一捏,血漿爆開,兩具尸體瞪著大大的眼睛倒在地上。
“這是符尸!”
白蓮的聲音響起:“你看見‘他’灰色皮膚上的符紋了沒,這些密密麻麻、玄奧詭異的符紋就是符尸的象征,這一尸種的速度很快,渾身堅硬如鐵,幾乎是刀槍不入,很難殺死的?!?br/>
“我怎么聽著你的語氣這么興奮?”趙毅道。
“能不興奮嗎?”
她激動道:“這些東西,我只從家族古籍上看到過,可我重來沒親眼見過,現(xiàn)在能見到書中所描述的幾乎無異的符尸,我…我實(shí)在是太幸運(yùn)了!”
“你是幸運(yùn),可我害怕呀!”
趙毅現(xiàn)在越來越了解白蓮的性格了,指導(dǎo)他修行一事經(jīng)常是只說一半,對事物的判斷總是大大咧咧,不考慮后果。趙毅擔(dān)心以后的路途甚為堪憂,就不說以后,現(xiàn)在能不能脫困都是一個極大的問題。
“既然你看過關(guān)于這一類的古籍,那你知道符尸的弱點(diǎn)在什么地方嗎?”
“嗯…前面說過了,除了怕火之外,這類符尸的眼睛,咽喉都是‘他們’的薄弱之處。”
正當(dāng)眾人面對這符尸嚴(yán)陣以待之際,其它的黑色棺槨忽地開始齊齊顫動起來,放出咔咔開棺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