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地牢里又響起了牢頭的腳步聲,這回過來的是另一位牢頭。他手里不但有個陶罐,上面還塞著一塊黑面包。莫小西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就仿佛看到了救星,她一個箭步?jīng)_到牢門前,巴望著那人的身影。
牢頭見多不怪地走到近前,打開小窗,將陶罐和面包遞了進(jìn)來。
“昨晚的罐子給我?!彼硢≈ひ粽f道。
莫小西將未曾動過的陶罐遞給他,他看了一眼,勸道:“你多少得吃點,不然沒等出去,自己先受不了了。”
見他說話很和藹,莫小西有了探知消息的希望,連忙問他,自己什么時候能被放出去。
“你的事兒我也不是太清楚,”他果然對莫小西多說了兩句?!爸恢莱侵鲗δ愎膭映悄夏菐腿松⒉Τ侵鞑焕南⒘钏苌鷼?。也許氣消了,或者給他送一筆錢就能被放出去了?!闭f完這些他就鎖上門走遠(yuǎn)了。
原來是城主怕眾人想跑去亞拉比海港的消息傳出去對他不利,有什么不利呢?莫小西冥思苦想著。難道是他怕自己的苛政傳到誰的耳朵里?莫小西突然有了靈感。
中午和晚上送飯過來的都是那位對莫小西言辭不客氣的牢頭,莫小西也沒跟他多說什么。第二天早上,終于是那位勸過他的牢頭來送飯了。莫小西抓住時機,跟他說:“我是亞拉比城主的朋友,他因為一件事情感謝我,送過我很多東西,我答應(yīng)他到了賽恩城定居后給他回信的。我一忙起來就忘了這事兒,現(xiàn)在想寫一封,能不能拜托你幫我弄來紙筆?”
聽了她的話,那牢頭定定地看了她很久,人卻依舊面無表情,最后沒說幫也沒說不幫就走了。莫小西很失望,蹲坐在地上繼續(xù)想著新計策。沒想到,那牢頭送午飯的時候帶來了紙筆。
“快點寫,我在這里等你?!彼穆曇舨淮螅琅f沙啞得厲害,但對莫小西來說宛若天籟。
莫小西在信里沒寫真實情況,因為她知道肯定會有人看信的內(nèi)容的,而自己要的就是他們看內(nèi)容。莫小西在信里寫道,自己不過是一番擔(dān)憂親人的心,并沒有做什么值得獎勵的事情,最終瓦解奧爾多陰謀的,還是要靠亞拉比軍隊。不過多虧了那筆錢,她在賽恩城定居下來,生活得很好。順便又請城主幫忙問候了歐迪和約魯。
寫完信,她沒有裝進(jìn)信封,而是直接遞給了牢頭。牢頭接過來看也沒看就走了,剩余的紙張和筆墨他也沒管。莫小西樂得如此,重又坐下來在紙上寫寫畫畫著無意義的符號。
若是那城主或者他手下人看了這封信,應(yīng)該能以為她不是普通人吧,畢竟還涉及到了奧爾多,又認(rèn)識亞拉比城主。她寄希望于對方因為忌憚她的身份所以放她出去。
然而莫小西在一天天的等待中漸漸失去了信心。
自己會不會太想當(dāng)然了,那封信會不會已經(jīng)被毀掉了,是不是賽恩城主跟亞拉比城主有矛盾?莫小西胡亂想著可能性。她已經(jīng)快受不了現(xiàn)在的日子了,牢獄生活的痛苦只有蹲過的人才能了解。從早到晚被關(guān)在狹窄陰暗的牢房里,空氣污濁,吃不好睡不好。沒有任何事情可做,天天提心吊膽怕有生命危險,胡思亂想過后就是不可遏制地想要趕緊出去的沖動。
莫小西甚至有一段時間里,每隔幾分鐘就要沖到牢門前用手去掰那手指粗的鐵棍,發(fā)泄般地用盡全身力氣。而后在將自己折騰得連路都走不動之后,就只能躺在草席上用手遮住臉龐發(fā)著呆。
雖然沒關(guān)多久,莫小西原本在紙上用來記錄天數(shù)的正字卻已經(jīng)亂套了,她不知道記到了哪天,距現(xiàn)在又過了幾天。她每天就這樣渾渾噩噩的,感覺已經(jīng)過了幾個月那么久。莫小西覺得自己這輩子是不會出來了。
然而事情有了轉(zhuǎn)機。
一天下午,莫小西還窩在草席上時,那送信的牢頭來給她開門了。
“你可以走了?!彼f。
莫小西發(fā)呆了半天,才慢慢反應(yīng)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她立刻欣喜若狂地跟著牢頭朝外走去,也顧不上問對方什么,只想盡早離開這折磨人的地方。
從那間房子走出來的那一刻,視野陡然擴展開來,新鮮的空氣包裹著莫小西的身體,落日的余暉灑落在她頭頂。是以前天天都能見到的普通景致,可這次卻令她熱淚盈眶。
她慢慢地往家走去,享受著這難能可貴的自由氣息。家里的大門依舊是敞開的,那天她是被抓走的,衛(wèi)兵不可能幫她鎖門。莫小西臉色一變,趕緊跑進(jìn)屋,樓上樓下檢查了一番后才松了一口氣,還好什么都沒少。
莫小西給自己倒了杯水壓驚,然后燒了熱水洗了個史上最長時間的熱水澡。她覺得不泡兩個小時就不能掃清身上的晦氣。那身在牢里摸爬滾打了那么久的衣物,她一并塞到火堆里燒掉了。徹頭徹尾煥然一新的莫小西終于折騰完畢,躺在久違的床上進(jìn)入夢鄉(xiāng)。
莫小西這一覺睡得很長,她在夢里還一直待在地牢里,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的絕望感盈滿心胸。她哭著、喊著,卻無人回應(yīng)。她記得桌上明明有油燈的,可是為什么地牢里一點光亮都沒有?那幽深逼仄的空間壓得她透不過起來。她拼命地扒著墻磚、掰著鐵棍,努力掙扎著要逃出那里,再一次次絕望,重回黑暗。
夢很真實,莫小西最后絕望地哭了,然后就哭醒了。
她睜開雙眼后,不由自主地先用手去擦眼淚。眼淚越流越多,她干脆拽著被子去擦淚,這時一塊手帕遞了過來。
“用手帕擦吧?!币粋€男人的聲音說道。
莫小西一驚,抬頭看過去,洛正站在床邊,伸手遞著手帕。
“?。。。。。。。。?!”
“你怎么又喊起來了?”他皺眉道。
“你怎么又在我睡覺的時候進(jìn)我屋子?”莫小西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你誤會了,我并不知道你在睡覺?!币娝龥]有接過手帕的意思,洛將手帕放在床邊?!拔易蛱爝^來的,看你的房子大敞四開,你又不在,我就想出去找你,但正好有個緊急的事情要做,就耽擱到今早。我剛剛過來時看到門關(guān)上了,不知是你昨天疏忽了還是家里進(jìn)了人,就進(jìn)來看了一眼,沒想到你正好醒了。”
洛不想告訴她其實自己站在床邊看了很久。正好看到莫小西不知在夢里夢到了什么,竟然如此痛苦,身體劇烈顫抖著,還哭了出來。他想,莫小西一定不會想再回想一遍噩夢,所以自己絕口不提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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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有話要說之“這是一百收藏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