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曉東想要湊上前去看一眼,這時前面的人拽了他一把,“誒哥們,發(fā)什么楞啊,進演武場了?!薄皻W,謝了哥們。”說完打消了這個念頭,跟著大部隊排隊進了演武場。
演武場并不大,說來不過是中間是個石頭搭的臺子,兩邊全是尋常的土地,不過卻是站滿了人,每個人都穿一樣的鐵灰色軍裝,站在前兩排的軍人都手里端著槍,掛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沉甸甸的子彈鏈,后面的士兵雖然沒有拿槍,但是無一例外,所有士兵都背上背著大刀,想來也是,當(dāng)年29軍在長城抗戰(zhàn),尤其是喜峰口一戰(zhàn),大刀隊殺出了中國人的威風(fēng),因此29軍人人配大刀倒也應(yīng)改成一種風(fēng)俗了吧。
想到這,諸葛曉東摸了摸背上包裹中的大刀,心說,兄弟這次就看咱倆的本事了。一會,石臺上上來一個軍官,長得頗有書生氣,穿著軍服,武裝帶上帶著把手槍,昂頭挺胸,倒是頗有一股戎馬書生的架勢。這時他清清嗓子發(fā)話了,“弟兄們,大家好,我是219團的團長吉星文,今天各位弟兄們要投軍報國,加入我們西北軍,我們自然是大大的歡迎啊,不過你們剛才說自己有功夫,那好啊,有一身功夫來投軍那是再好不過了,但是那,我們29軍有個規(guī)矩,要是在這演武場上露上一手,讓弟兄們心服口服,啊,你可以,到部隊里從班長做起,更可以,直接加入我們29軍的大刀隊,總之,你們給露上一手,讓弟兄們服服氣,弟兄們,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俊边@時整個演武場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吼聲,“對!對!對!”“好了,我話不多說,各位兄弟們都上來露一手吧?!闭f完,便下了臺子。
這時,站在臺下的這幾十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是一個身高1.9米的大漢,發(fā)出一串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各位兄弟,我李某人就先獻丑啦?!闭f完,大漢就上了石臺,向著四周一抱拳,“各位兄弟,鄙人李再春,自幼練習(xí)——”說完,把手掌往臺子上一拍,頓時,好幾塊石頭請客件大石化小,小石化了?!拌F砂掌!”“好!”演武場上眾人一陣叫好聲。吉星文也拍手叫好,“好,這一次毀壞石臺的錢從你的軍餉里面扣?!崩钤俅侯D時就蔫了,“團長,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妻兒。您——”哈哈,整個演武場都在大笑,沒想到這么一個漢子卻說出這些話來,諸葛曉東也跟著大笑,心里也覺著有意思。吉星文笑完后又說,“看在你提振軍心的份上,就饒了你下去吧?!薄罢O,謝謝團長。”說完李再春就下去了。不一會,人就陸陸續(xù)續(xù)的都上去了,真是仿佛來了個武功大薈萃啊,什么蛇形拳虎形拳龍形拳鶴形拳螳螂拳,什么譚腿龍爪功鷹爪功,五花八門無所不有。感覺不過眨眼間就到了最后的諸葛曉東啦。諸葛曉東深吸一口氣,把包袱丟給了李再春,“李大哥,幫我保管一下?!薄罢O,東子你去把我給你看著?!眲偛爬钤俅阂幌聛恚T葛曉東就和他聊了起來,聊著聊著,諸葛曉東驚訝的發(fā)現(xiàn)李再春竟然是和他一個鎮(zhèn)的,正所謂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汪汪汪,倆人很快就熟了,諸葛曉東飛身形跳到臺子上,這時不知誰起了個頭,喊了句好,大家一起叫好。然后諸葛曉東一亮手里的家伙,大家就有哄笑的,這是什么刀啊,刀鞘破破爛爛的,刀柄也平淡無奇,李再春心里也嘀咕,“難不成東子真想獻丑?”當(dāng)然——不是!!!只見諸葛曉東左手握住刀鞘,右手一攥刀柄,口中喝了一聲,倉啷啷,寶刀出鞘,龍吟虎嘯!這一抽刀,那刀鞘根本受不了這刀,刺啦一聲,刀鞘裂成兩半。大家心中俱是一驚,原來這刀鞘是因為承受不住這把刀才破破爛爛的,再見這把刀上森森寒氣逼人,大家心說好刀啊,心中也有了期待,寶刀配英雄,這位少年到底有何本領(lǐng)那?
這時諸葛曉東深深提了一口氣,雙腳一錯,蹬飛了好幾塊石頭。嗨,口中大喝一聲,只見那刀上下翻飛,唰唰,唰唰,一刀快似一刀,只見刀光不見人。全場鴉雀無聲,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中都暗挑大拇指,心說這是真功夫啊。大家誰都沒有注意到,剛才讓幾個軍官迎進來的那個人影悄悄進了演武場,一看臺上刀光,從副官那拿過自己的大刀,這時諸葛曉東打完收工,一收刀,刀尖沖下,右手拿刀柄,左手搭右手一抱拳,剛想下臺,只見臺下一人高聲喊嚷,“來來來,吃我一刀,”說罷只見一道人影,手拿大刀,沖上臺來,對著諸葛曉東絲毫不客氣,一刀直劈向諸葛曉東的軟肋,諸葛曉東近乎本能的接下了這一刀。這時他才看清楚這人的身影;沒什么胡須,個子較高,雙眼炯炯有神,身上穿一白襯衣,下身穿一鐵灰色軍裝褲,挽著褲腳,手里提一威風(fēng)逼人的大刀片。諸葛曉東右手一震,彈出了刀,雙手握刀,左膝微屈,刀在空中劃了個半圓,一刀飛向了那中年漢子的脖子。那漢子慌忙提刀就擋,諸葛曉東嘴上浮起一抹笑容,上當(dāng)了歐。然后一刀,轉(zhuǎn)了個圈,砍向他的右臂,漢子又揮刀檔去,諸葛曉東心想,切莫傷及此人性命,沒錯,諸葛曉東將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三路,于是諸葛曉東就飛起一腳,一踹那漢子的肚子,將他蹬下了石臺,只見那漢子撲通一下倒地,撒手扔刀,周圍人趕忙都圍了過來,當(dāng)先一人正是團長吉星文,“趙師長,趙師長,您傷著沒有啊,啊?!敝T葛曉東一聽,啊咧,什么,趙師長,趙師長.......難不成是——趙登禹!我勒個去,踢了個大官,還是頂頭上司啊。一想到后果,諸葛曉東也跳下臺子來,把刀往地上一插,也趕忙圍了過來?!皫熼L我,我,我真不知道是你,我。”“哈哈,好啊好啊,沒事啊,小兄弟,身手真棒啊?!闭f完,趙登禹在旁邊副官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用手撲的著褲子上的土,笑瞇瞇的說道。然后又大步走過來,拍了拍諸葛曉東的肩膀?!霸趺礃?,小兄弟,有沒有興趣當(dāng)我的警衛(wèi)員那。”“師長,我。我。我......”諸葛曉東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最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師師長,我我我愿意。”“好啊,王副官帶他換身衣服,明天陪咱們回北平?!薄昂弥懒??!迸赃吥莻€給他牽馬的軍官接過趙登禹的刀,跟諸葛曉東說“行了兄弟,跟我來吧?!薄澳莻€,那個......”“誒,別像個娘們似的,歐,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就叫我王大哥吧?!蹦莻€,王王大哥,我的隨身的包袱還沒拿那?!皻W,就這事啊,你去拿吧,我在這等著你?!薄罢O,謝謝你了王大哥?!?br/>
然后諸葛曉東就朝還在愣神的李再春招了招手,“李大哥?!薄鞍?,東子啊,來我還給你抱著包那。”說完邀功一樣,揚了揚手中的包袱。諸葛曉東一笑,“謝謝你了李大哥?!薄班伺e手之勞。不過我說東子,你可真行啊,居然當(dāng)上了趙師長的警衛(wèi)員,你這也算是飛黃騰達了啊。”“嗨,不過是運氣罷了,你放心李大哥,兄弟我絕不會忘了你的。”“嘿嘿,就等你小子這句話了,多多保重啊?!薄班牛畲蟾?,多多保重啊?!闭f完一抱拳,跟著王副官就走了。
往事悠悠,諸葛曉東一臉頹廢的靠在欄桿上?!澳莻€,你為啥不做你的警衛(wèi)員了,跑到這里來當(dāng)守橋的士兵那”諸葛曉東又狠狠磨了幾下刀,然后把刀一扔,當(dāng)啷當(dāng)啷,“我在李大哥的墓前發(fā)過誓,要為他報仇。而且——”邢宇烈把頭偏過去看著他,“龜田那個龜孫子就在占了宛平的鬼子里面,所以......”他在心里面怒吼“李大哥,我會拿著龜田那孫子的頭來到你墓前來祭奠你嗒?!?br/>
永定河水依舊嘩嘩的流著,盧溝橋依舊靜默無語,直到,直到,空中傳來一聲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