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父親年齡大了，你大哥二哥忙不過來，你明年能否回來幫著照看一下公司？”萬源問萬龍飛。
“爸爸，房地產(chǎn)現(xiàn)在行情很好，我這也忙不開。再說萬氏有您，爸爸你正當壯年，還有兩個哥哥幫忙，根本就不需要我?！?br/>
父親沒說話。兩個哥哥也沒說話。
萬龍飛冷笑。他很明白父親問他這話的意思。
他并不希望他回來，就象他的兩個哥哥一直防著他一樣，他們根本不希望他掌管萬家的任何東西，雖然他也姓萬。就好像本來是你的一件東西，一直給別人用，當你想要回來的時候，自己都感到很內(nèi)疚。
“你哪天回來，把那個女孩帶回來看看。”父親突然說。
“哪個女孩？”萬龍飛很奇怪。
“田海生，田園集團老總的干女兒。你不會告訴我你不認識她吧?”
“您跟蹤我？”萬龍飛很意外，父親怎么會知道海生。
“不是，我有一次吃飯，看到你們。再說，田豐和何有的事誰不知道，聽說你還出面了?！比f章神情一直很嚴肅。
萬龍飛不說話。
“怎么，有女朋友了？”爺爺問道。
萬龍飛沒說話。
“她是田園老總田豐的干女兒？”爺爺問父親。
“是的?！?br/>
“那不行，能進萬家門的一定要是門當戶對的，那些小家的女子，見識少，格局低，既不能幫助你的事業(yè)，又沒有什么資源……”
“爺爺，我萬龍飛不用靠女人，自己能收拾自己的那一攤子。所以，我娶的，一定是我喜歡的?！?br/>
“你還真是幼稚，所謂龍生龍，鳳生鳳……”爺爺繼續(xù)說道。
萬龍飛直接坐了起來，“我吃完了，祝大家新年快樂。”
他站起來走出了萬家大院。
除夕夜，到處是鞭炮聲。萬家燈火，繁華盡頭便是無盡的空虛。
他拿出電話，電話中拜年的信息一直在響。
他無意識的翻弄著電話，竟然撥了海生的電話。
“萬大哥！”海生脆生生的聲音透著醉意，看樣子喝酒了。
“嗯，守歲呢?”他問。
“我在外面?！焙Ｉf。
“哪個外面?我去找你！”
“不好吧，除夕夜，你不用陪家人嗎？”
“我已經(jīng)吃完年夜飯了。我去找你?！?br/>
“我在田家別墅外面的小花園里坐著呢?！?br/>
“好，我馬上過去。”
萬龍飛過去得時候，看到海生穿著黑色的羽絨服，坐在花園的健身器材上，看旁邊的小朋友放禮花。
看起來，她和自己一樣寂寞。
“海生，快上來，我們一起去跨年！”萬龍飛對著海生喊道。
海生看到了他，快步跑過來。
萬龍飛打開車門。
海生鉆進車里。萬龍飛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和海鮮的味道。
“你怎么自己在那里坐著？想家了?”
“不知道該想誰，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想我，所以出來坐坐?！?br/>
“走吧，我也沒有地方待?！比f龍飛明白海生的感受。
他們來到鳳凰城萬家樂娛樂中心，這里電視臺正在直播跨年。
狂歡的氣氛，很容易讓人忘掉自己是誰。
海生立刻融入進去，和大家一起瘋狂起來，感受著即將跨入新年的喜悅。
萬龍飛坐在那里，看著海生，嘴角微微上揚，這時候，他的心終于安定下來。在這家人團聚的除夕夜，他的心不再彷徨。
今年的除夕夜，白夫人的別墅比以往都熱鬧。秦銳來回跑著，興奮地叫著。白夫人今日坐了起來，甚至還做了一個菜。
楚漢知道母親的生命已經(jīng)走到了最后。她消瘦到只剩下了原來的輪廓?，F(xiàn)在只靠止疼藥度日。
母親想做什么，楚漢不再攔著。
吳媽做了一桌子年夜飯。楚漢看著秦銳興奮地跳躍著，眉頭也舒展了些。
他開始的時候，天天找媽媽，他編了各種理由告訴他，媽媽要很久才能回來，最近一次他又問，楚漢告訴他，媽媽要等他長大才能回來。
這幾天，秦銳再也沒有找媽媽，他像是忘記了。才半年的時間。楚漢不知道不到5歲的孩子，記憶會有多久。親人的模樣能記多長。
楚漢也不再給秦銳看秦月的照片。他還是孩子，不應(yīng)承受無邊的思念之苦。如果能忘記了，就忘了吧。楚漢想。秦月如果知道，也會同意自己的做法。
電視里放著春節(jié)晚會，直播著各地的歡慶場面。
畫面閃過鳳凰城的狂歡，楚漢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女孩的臉笑顏如花，一閃而過，像極了秦月。
楚漢立刻把電視倒放了一下，畫面不清楚，但是仍舊是她的輪廓。
鳳凰城。真的是你嗎？楚漢喃喃說道。
楚漢大年初一就飛到了鳳凰城。
他在鳳凰城中標了一個項目。鳳凰城的土建局局長李超是他的同學(xué)。
楚漢做東，約了李超和建設(shè)銀行的行長一起到魅力城吃飯。
“楚漢，鳳凰城真正算得上房產(chǎn)大亨的只有遠洋集團的萬龍飛。今年要開發(fā)的項目很多，今年進軍房產(chǎn)的公司也不少。但是，機會仍舊很多?！崩畛f。
“萬龍飛？聽說過。鳳凰城是個好地方。”楚漢說。
吃完飯，大家離席，楚漢給林城打電話：“上次說的幫助常冬的萬龍飛，這人在鳳凰城很不簡單。這幾天把他的資料搜集一下?！?br/>
打完電話，楚漢獨自來到萬家樂娛樂中心。
大年初一的晚上，這里仍舊人來人往，很繁華。
他拿出手機，翻出手機里他拍的跨年晚會上的那張照片，走到吧臺問，“這個女孩子，認識嗎？”
吧臺小姐伸頭看了看，“不認識，這里每天進出的人數(shù)不清，不是經(jīng)常來的，沒有印象。”
楚漢點了一杯巴爾滋，坐在門口那里安靜地喝酒，從這里能看到每一個進出的人。他沉默地坐著，陰郁強大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楚漢在鳳凰城待了一周，他每天忙完都到這里坐上一晚，直到所有人都走光。
他不唱歌不跳舞，就安靜地坐著喝酒。有膽大的女人在他身邊蹭來蹭去，都被他身上陰冷的氣息懾的離開。
正月初五，萬家老爺子萬章的82歲生日。
萬家的生意主要是珠寶首飾。從萬老爺子第一家珠寶首飾作坊開始，到萬龍飛的父親萬源，已經(jīng)有五十多年的歷史了，現(xiàn)在逐漸涉及餐飲等行業(yè)。
萬章生日這天，在自己家的萬有大酒店舉行了盛宴。邀請了各行各業(yè)的精英和掌門人。萬老爺子特意邀請了田豐和她的干女兒田海生。
在這之前，田豐和他們沒有什么交集。
田豐帶著海生到達萬有大酒店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萬頭攢動。田豐在門口遇見農(nóng)業(yè)銀行的蔣行長，兩人寒暄起來。
海生跟在后面，“干媽我自己轉(zhuǎn)轉(zhuǎn)，一會找你。”“好的，你去吧?！碧镓S看到了海生的無聊。
海生看到了酒店一樓那個展示柜里的珠寶展示。那些設(shè)計獨特，時尚，有一款戒指，細細的戒身，鑲嵌著一朵幸運花，四個花瓣用的晶瑩剔透的小小的藍寶石。簡單，大方。
“喜歡嗎？”海生抬頭一看，是萬龍飛。
“萬大哥，我就是看看，我一向喜歡看所有的美麗的事物！”海生說。
萬龍飛今天一身灰色的西裝。自帶一身貴氣。
“走，帶你去一個地方?！比f龍飛說著帶著海生到了樓上，一個裝修豪華的房間里，里面到處是各種寶石的原石。門兩邊各有一塊一人高的紫色水晶原石，中間一座玉石山，到處是玉石做的蘋果樹，櫻桃樹，梨樹，還有白菜，油菜，石榴，葡萄……
海生張大了嘴，“哇，好漂亮！”
“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拿走吧?！?br/>
“我都喜歡，喜歡就要拿走呀，放在這里挺好?！?br/>
“真的可以拿走，你挑挑看。”萬龍飛出去接電話。
海生待在這璀璨的世界里。她有些拘謹，又有些好奇。
正在這時，從另一個門里，出來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老頭，佝僂著身子，手里拿著笤帚。
“噓，”海生看到這老頭拿著笤帚進來，“老爺爺，你在這打掃衛(wèi)生？”
“你是誰？”那人問。
“我是這里的客人，笤帚給我吧，我收拾，您別亂動。”
老頭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海生搶過老頭手里的笤帚：“爺爺，我來吧?！?，海生怕他把這些東西碰倒了。
“老爺爺，您怎么跑這里了？這里的衛(wèi)生讓那些年輕人收拾吧，看看這些，萬一不小心碰倒了，賠不起?！?br/>
正說著，老頭探究地看著海生，他有些發(fā)呆，不小心碰到一顆翡翠白菜。白菜直接掉到了桌子下面，底座掉了下來。
海生目瞪口呆?！斑€真的碰到了？”
她聽到萬龍飛打著電話往這邊走。
海生直接把老頭推到門后，“噓，別動，一會我走了您再走?！?br/>
她迅速將白菜撿起扣在底座上，放到桌子上。
萬龍飛推門進來，“怎么樣，看好什么了？”
海生走上前攔住萬龍飛，“真的隨便挑嗎？”
“當然，這個爺爺說了，今天我們弟兄幾個每個人走的時候可以帶走一樣?！?br/>
“嗯，如果是這樣，我要這個！”海生指著那棵掉了底座的翡翠白菜。
“這個？這是擺設(shè)的，不值錢，挑點好的?！?br/>
“我就喜歡這個，放在家里不占地方，還好看，最主要我喜歡?！?br/>
“好吧，隨便你。選好了就放到那個櫥子里，就沒人和你搶了?！比f龍飛說著朝那個白菜走去。
“我來我來！”海生抱起白菜，顛顛放到櫥子里。
“萬大哥，走吧，我去找我干媽去。”
海生拽著萬龍飛的胳膊把他推到了門外。海生走的時候?qū)χT后的老頭眨了眨眼，悄悄地說：“爺爺，快走吧！別再亂跑了！”
老頭對著他眨了眨眼。